餐厅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是一盆热气腾腾的酸汤鱼——这是林秀兰特意为柳亦妃做的家乡菜。鱼是今天一早从密云水库送来的鲜活黑鱼。
黑鱼虽说不是什么名贵的鱼类,但其肉质紧实,久煮不柴,还有就是刺少,做酸汤鱼比较不错,而且胜在新鲜。
鱼肉被片得薄如蝉翼,在酸汤里一滚就熟。汤色金黄,浮着红油和野山椒,酸香扑鼻。
围着酸汤鱼的,是各色家常却精致的菜肴:红烧肉油亮酱红,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颤巍巍地堆成小山;清蒸东星斑撒着葱丝姜丝,淋了蒸鱼豉油;蒜蓉西兰花碧绿清脆;麻婆豆腐红白相间,撒着翠绿的葱花;还有孩子们最爱的可乐鸡翅、玉米烙、油焖大虾、大龙虾和大螃蟹……
最特别的是桌边两个小炭炉,一个煨着莲藕排骨汤,汤色奶白,莲藕粉糯;另一个是菌菇鸡汤,专门给柳亦妃补身子用的。
都是家常菜,但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妈,您这也太丰盛了。”柳亦妃扶着腰慢慢坐下,看着满桌菜有些无奈,“咱们哪吃得了这么多。”
“不多不多,”林秀兰一边给柳姥姥盛汤一边说,“老太太明天要回哈尔滨了,这算是践行。而且咱们家人多——你看,大大小小十几口人呢。”
确实,等大家都落座,圆圆的餐桌竟坐得满满当当。主位是杨振华和柳姥姥并坐,左边是林秀兰、柳晓莉、李宛灵、杨真,右边是杨简、柳亦妃,孩子们挨着大人坐——承承挨着杨振华,平平、安安挨着柳亦妃,乐乐则是跑来挨着杨简,牛牛和灏灏的婴儿车挨着李宛灵和杨真。
“来,第一杯。”杨振华举起小酒杯,里头是温过的黄酒,这酒是杨简专门为老爹买的,主要是考到老爷子年纪越来越大,再喝茅台这样的白酒有些不合适,所以杨简就让人帮忙淘了几箱1979年产的绍兴黄酒?:“欢迎老太太和亲家回来,也欢迎茜茜和孩子们回家。更重要的——”他看向柳亦妃,“祝贺我们茜茜拿下金球奖影后。这是大喜事,是咱们全家的荣耀。”
所有人都举杯,连孩子们也举起果汁杯。
“谢谢爸。”柳亦妃眼睛有点湿,她端起面前的菌菇鸡汤,“也谢谢妈,谢谢姥姥,谢谢姐姐,谢谢嫂子,谢谢小剪子,谢谢孩子们。没有你们的支持,我走不到今天。”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柳姥姥颤巍巍地举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黄酒,满足地眯起眼,“我们茜茜啊,从小就懂事,现在更有出息了。姥姥高兴,真高兴。最重要的是,你找了好夫婿,这是姥姥最高兴的。”
“干杯!”孩子们齐声喊,杯子碰得叮当响。
开饭后,餐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林秀兰忙着给柳姥姥夹鱼:“老太太,您尝尝这个,鱼片嫩得很,我特意少放了辣椒。”然后还不忘小儿媳,“茜茜,这一份的辣椒更少,这酸汤鱼,要是一点辣都不放,就少点味道,你可以少吃一点。”
“谢谢妈!”柳亦妃洋溢着笑容,“我可以多吃一点点的,妈您忘了,我怀平平安安的时候,我就经常吃,一点事儿没有。”
“还是要少吃一点。”柳晓莉鼎叮嘱着,同时把炖得烂熟的莲藕夹到柳亦妃碗里:“这个多吃点藕,补血。”
林秀兰也没有忽略了大儿媳和闺女,也时不时的给她们夹菜。杨真和李宛灵则是一边自己吃,一边照看着婴儿车里的两个小宝宝——虽然他们还不能上桌吃饭,但闻到香味,两个小家伙也“啊啊”地抗议,杨真只好用把奶瓶给他抱着。
最忙的是杨简。他要给柳亦妃剔鱼刺,要给平平安安和乐乐剥虾,时不时还要回答三个小子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爸爸,为什么金球奖是金色的?银色的不行吗?”
“因为金色象征荣誉和胜利啊。”
“那奥斯卡为什么是个小人?他为什么不穿衣服?”
这个问题把杨简问住了,桌上大人们都笑起来。
“这个嘛……”杨简想了想,“奥斯卡奖杯的原型是一个骑士站在一卷胶片上,胶片上有五个辐条,代表电影最初的五个分支:演员、编剧、导演、制片和技术人员。至于为什么不穿衣服——可能设计师觉得,艺术本身就是最纯粹的,不需要装饰?”
这个解释半真半假,但平平很满意,点点头继续对付碗里的大虾。
安安的注意力则在另一件事上。他盯着承承问:“哥哥,你那个祈年殿,能送我一块木头吗?就一块!我想放在我的宝箱里。”
承承很大方:“你喜欢哪块?自己挑。”
“真的?”安安眼睛亮了,“我要最顶上那个黄色的!像太阳!”
孩子们叽叽喳喳,大人们轻声交谈,碗筷碰撞声,笑声,婴儿的咿呀声,混成一片温暖的交响。
窗外,天色已完全黑透。胡同里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从高窗斜斜照进餐厅,在青砖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偶尔有自行车铃声从胡同深处传来,叮铃铃的,随即又远去。
屋里却暖意融融。炭炉里跳动着橙红的火苗,炖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水汽在灯光下升腾,模糊了窗玻璃。食物的香气混合着老房子木料的气息,有种让人心安的妥帖。
吃完饭,孩子们在地毯上玩积木,大人们围坐在沙发上闲聊。
柳姥姥捧着杯热茶,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咱们北方的冬天舒服。屋里有暖气,屋外飘着雪,一家人围炉说话——这才叫过日子。”
“老太太说得对。”杨振华接口道,“来bJ这么些年了,这南方的冬天可不好受,我们以前在老家,没有暖气,冬天没有个炉子真是待不下去。您老要不就留在bJ过年算了。”
“知道知道,谢谢你们的好意。”柳姥姥笑着说,“我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总是要回家去看看的。现在啊,就盼着茜茜生的时候,我再回来。”
“也是,离家久了,总是想回去看看,既然您老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就不再劝您。”林秀兰说,“茜茜的预产期大约是8月中下旬,您什么时候回来,直接给晓莉或者茜茜、小简说一声,让小简去接您。”
柳亦妃靠在杨简肩上,听着长辈们讨论自己的预产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暖洋洋的。
李宛灵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包里拿出个平板电脑:“对了,今天天眼慈善那边收到一笔特别捐款——恒基兆业的李家,捐了两亿,说是感谢小简同意他们使用宋式大宅的设计。”
“两亿?”杨真惊讶,“什么建筑设计要两亿”
杨简摇摇头:“对他们来说不多,对我来说也不算多,我的设计,两亿我都嫌少。而且这钱不是给我的,是捐给慈善基金的,用在实处就好。”
柳亦妃顺手又拿起一个平板,手指在上面点了好几下,然后递给杨真,“姐,你看看小剪子设计的宋式大宅设计图,可漂亮了。我们准备在bJ买几块地皮,咱们每家都修一套。”
原本杨简想着在bJ买块地皮再修一套,但是柳亦妃却是提醒他,哥哥姐姐也要一套独立的。
“唉,嫂子,你看看,小简设计的这房子真漂亮啊。”杨真看了一眼之后,实在是惊为天人,连忙招呼嫂子来看。
李宛灵看了也连连称赞。
紧接着,平板就在家人之间传递,柳姥姥和柳晓莉早就看过了,主要是杨振华、林秀兰和几个小子之间传递。
平平安安和乐乐虽然也早就看过了,但是小孩子嘛,就爱凑热闹。
“啧啧啧,这格局……这是参照了宋代汴京民居吧?”杨振华平时除了爱钓鱼,也爱看些书和历史类的节目,一眼就看出来了。
“爸好眼力。”杨简点头,“主要是参照了宋代文人园林的‘一池三山’格局,但融入了现代居住需求。您看这里——”他指着平面图上的茶室,“这个区域是整座宅子的核心,我想重现古代文人‘围炉煮茶、赏雪观梅’的生活状态。这个主要是用在bJ这边的。”
柳亦妃也凑过来看,虽说她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但每次看都很喜欢,她指着庭院设计:“这个曲水流觞的水系我喜欢。等建好了,夏天孩子们可以在旁边玩水。”
“夏天玩水,冬天滑冰。”杨简笑道,“bJ这边的大宅,我设计了可调节的水深系统,冬天把水放浅,冻成冰场,这群小子就能在家滑冰了。”
“哇!真的吗?”四个小子耳朵尖,立刻抛下积木围过来。
“爸爸,什么时候能建好?”安安为问道。
“还得两年呢。慢工出细活。”
“两年啊……”安安失望地撅嘴,“好久哦,那个时候我都长大了。”
“好饭不怕晚。”杨振华摸摸孙子的头,“你爸爸这是在给你们建一个能传家的宅子。等你们长大了,带着自己的孩子回来住,会感谢爸爸今天的用心。”
这话说得孩子们似懂非懂,但大人们都听懂了其中的深意。
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书架和墙壁上,随着火焰摇曳,像一出静谧的皮影戏。
柳姥姥有些困了,头一点一点的。柳晓莉和李宛灵扶她去休息。几个孩子也打起哈欠,被林秀兰和杨真带去洗漱睡觉。
杨振华也有些乏了,起身回房间去睡觉。
正堂里只剩下杨简和柳亦妃。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细雪,在路灯的光晕里纷纷扬扬,像谁撒下了一把银粉。
“下雪了。”杨简望向窗外,“还挺大。”
“瑞雪兆丰年。”柳亦妃依偎在自家男人怀里说道。
随即,小两口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啊,瑞雪兆丰年。对这个家,对这个国家,对所有人来说,都会是个好兆头。
夜深了。
雪还在下,静静地覆盖了胡同的青砖地,覆盖了屋檐的鸱吻,覆盖了院里那棵老槐树和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桠。整个世界一片素白,只有各家窗子里透出的灯光,在雪地上晕开一团团暖黄。
孩子们都睡了。承承的房间还亮着台灯——他睡前总要看半小时书。平平安安和乐乐今天却是又挤在一张床上,三个小脑袋挨在一起,睡得脸蛋红扑扑。
睡前,乐乐非要吵着要跟哥哥们一起睡,平平安安没辙,就答应了。
牛牛和灏灏的婴儿房里,两个小宝宝偶尔在睡梦中咂咂嘴,不知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大人们也陆续歇下。
东厢房,杨简和柳亦妃还没睡。
柳亦妃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宋词选》,却没在看,只是望着窗外的雪出神。杨简洗完澡出来,看见她这样,轻轻上床,从后面环住她。
“想什么呢?”
“想好多事。”柳亦妃往后靠在他怀里,“想咱们没出生的宝宝,到底是男是女。”
她的声音很轻,像窗外的雪,一片一片落下。
杨简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手臂收紧:“不用纠结,虽说我们都想要个闺女,但是真要是个儿子,那也是我们的孩子。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嗯。”柳亦妃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壁灯柔和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像含着一汪清泉,“小剪子,有时候我会想,我何德何能,能有这样的生活,这样的你。”
“傻瓜。”杨简吻了吻她的眼睛,“是我何德何能,能遇见你。”
两人静静相拥,听着彼此的呼吸,听着窗外雪落的声音。
许久,柳亦妃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今天吃饭时,平平问我奥斯卡小人为什么不穿衣服,你那个回答,我在心里笑了好久。”
“那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因为设计师偷懒’吧?”杨简也笑。
“你可以说,‘因为真正的艺术是赤裸的,不需要华服装饰’。”
“啧,还是我媳妇有水平。”
两人低声说笑,像回到两人刚刚确立关系那会儿,躲在被窝里分享秘密。
笑够了,柳亦妃正色道:“说真的,这次真的不需要我跟你去美国吗?”
杨简没有犹豫:“你在家好好休息,等着过完年直接去领奖就好。”他顿了顿,“而且我去也待不了多久,去参加几场重要的晚宴,再去看看张导他们,也就待个一周的时间就回来。”
“嗯嗯,那我就在家里陪爸妈和宝宝们。”柳亦妃看着他,“小剪子,有你真好。”
“我也是。”杨简柔声道:“我都有点想提前退休了,想要留出更多的时间,陪你,陪爸妈,陪孩子们。想带着你们去旅行,去我们还没有看过的那些美丽的地方;想在家里教孩子们写字、画画,教他们弹琴、吹唢呐;想和他们一起堆雪人……”
他描述的画面太美好,让柳亦妃眼眶发热。
“那我要做什么呢?”柳亦妃问,“继续演戏,还是……”
“做你想做的。”杨简看着她,“如果你想继续站在聚光灯下,我就做你最好的观众和支持者;如果你想退隐,咱们就一起周游世界;如果你想投身慈善,那就和嫂子一起把天眼慈善打理好,我也会陪你一起;如果你只想在家相夫教子——虽然我觉得太委屈你,但只要你开心,我也支持。”
他说得真诚,柳亦妃知道,他是真的这么想。
这个男人的爱,从来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我还没想好。”柳亦妃诚实地说,“演戏我热爱,但家庭我也舍不得。也许……像现在这样,偶尔接一部好戏,大部分时间陪家人,是最好的平衡。”
“那就这样。”杨简吻了吻她的额头,“咱们不急,慢慢想,慢慢走。路还长着呢。”
是啊,路还长。两人一个才31岁,另一个更年轻,才28岁,未来的日子真的还很长很长。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变成细细的粉末,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地飘落。胡同深处传来几声犬吠,遥远而模糊。随即,家里的几只狗子也叫了两声,不过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更远处,城市依然醒着,灯火通明,车流如织,那是另一个世界。
但在这个四合院里,在这个飘雪的冬夜,一切都安静下来。
只有屋檐下渐厚的积雪,只有房间里均匀的呼吸,只有时间,静静流淌。
杨简关掉壁灯,在黑暗里搂紧妻子。柳亦妃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睡着了。
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明天要早起,送姥姥去机场,和嫂子、姐姐一起逛街,陪孩子们一起看书,还要打电话给彤彤姐、天眞、倡倡和佳女,约她们来家里吃饭……
生活就是这样,由无数个平凡的日子串成。
而幸福,就藏在这些平凡里。
夜深了。
雪停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出来,照在雪地上,一片清辉。
四合院的灯笼还亮着,在风里轻轻摇晃,投下温暖的光晕。
光晕里,隐约可见门楣上那副对联:
“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
横批:“家和万事兴”。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上午,杨简和柳亦妃一起,把柳姥姥和柳晓莉送上飞机。柳晓莉跟着去是早就计划好的,她正好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反正闺女有女婿和专业团队照顾着,她很放心。
从机场回来,杨简去了公司。不止要去公司盯着《寄生虫》的后期制作和处理一些工作,同时还约了人。
金融街天眼大厦,杨简办公室。
“两位陈博士,你们好,我是杨简。”杨简热情地上前与陈允霁和陈添石哥俩握手,对于陈氏兄弟哥俩这种搞技术的人才,他是非常敬重的。假如他没有系统,他要见两人,大概只能通过新闻报道了。
“杨董,您好。”陈氏兄弟见到杨简这个大名鼎鼎的大名人一时间竟然有些拘谨。
“都别这么客气了,我们年纪差不多。允霁兄比我大一岁,添石兄比我小一岁,我们直接叫名字可好?我直接叫你们名字,你们呢,叫我阿简或者简子就好。”杨简对于人才是很看重的,尤其是能帮他赚钱做事的人(牛)才(马),他一向是拿他们当挚爱亲朋的。
陈允霁和陈添石哥俩先是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在在国际和国内呼风唤雨的杨首富是这么随和的人,看来新闻报道没说假话。
“那我就托大,喊杨董一声阿简了。”
“我年纪比杨董小,那我也厚颜叫一声哥。”
哥俩都是智商超高的人,虽说这些年多数是在华科院,但王曼提前跟杨简介绍过,哥俩都不是那种古板的学霸,相反,他们也很懂人情世故。
现在杨简都这么说了,他们肯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拉近双方之间的关系。毕竟,大家是合作关系。
“就再好不过了。”杨简哈哈笑道。
杨简去年打算做芯片,在得到猎头的推荐以后,就让王曼接触了哥俩,很快就达成了合作。合作的对象也不仅仅是杨简和陈氏兄弟,还有华科院。
2010年,在华科院计算所担任龙芯3号主架构师的陈允霁,对繁重又枯燥的芯片测试工作感到头大,他突发奇想,想到了用AI替代人工,做芯片测试。
弟弟陈添石加入研究所,让陈允霁的想法找到了支持者,两兄弟经常探讨AI与半导体领域的研究。
多次探讨后,两兄弟提出AI芯片的理念,用一块芯片加速所有的深度学习算法程序。
彼时,两人的研究方向一片漆黑,没有相似的论文或研究方向,甚至拿不到课题经费。身边的人认为这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转机发生在一次内部会议上,两兄弟报告了做AI芯片的设想,得到了领导的认可。华科院组建智能处理器团队,陈允霁为课题组负责人。
2014年3月,一篇名为《dianNao:一种小尺度的高吞吐率机器学习加速器》的论文在学术期刊发表,作者正是陈允霁、陈添石两兄弟。
这篇论文的意义深远,成为全球AI芯片研究的重要成果。《科学》杂志评价称,这是发生在硅谷之外的颠覆性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