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有趣的家伙。”鸟族女士望着眼前的狐狸，面带笑意。
“怎么了？”艾可察觉到她的目光，歪了歪脑袋。
“没什么。”鸟族女士摇摇头。她没有吐露心中所想，生怕把这只小狐狸给吓跑。
“说回交易，能不能把那只鸟母排除在外？”艾可对那位鸟族母亲的第一印象很差，并不想和她打交道。
“我也知道她算不上合适人选，但被人当面点破，实在让人有点下不来台。”鸟族女士尴尬地笑了笑。
“换作是你，救人的当下就被对方亮出利爪，你心里也不会痛快吧。”艾可耸了耸肩，“况且我待得越久，她的敌意就越重。”这也是她始终过不去的心结。
“想来是野心蒙蔽了她的判断力……”鸟族女士摇了摇头。
“野心？”艾可歪过头。
“我身为鸦族的上古灵兽与守护者，如今身负重伤，更容易遭到魂术侵扰。族里有些长老，便盘算着……取而代之。”鸟族女士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他们想推翻你？”艾可并不觉得他们会蠢到做到这一步。
“当然不会明着来，至少不会直接动手。”鸟族女士不屑地哼了一声。
“是你的女儿，对吧。”艾可眯起双眼，那位鸟母明显觊觎这个位置。
“嗯。”鸟族女士咂了下舌头。
“那你打算怎么化解这件事？”艾可很好奇该如何防范这类事情，这对她日后也会大有裨益。
“我打算跟你一起走。”鸟族女士露出愉快的笑容。
噗——
艾可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溅到管家脸上。
管家擦去脸上的茶水，施展【清洁术】打理好自己的衣袍。
“什么？”艾可完全没料到这个提议，心中既困惑又充满戒备。
“别这么看着我。”鸟族女士抿起嘴唇。方才艾可尝试解除契约的时候，她看见了一则幻象，那幻象预示她可以得到远比当下地位更加珍贵的机缘。
“兽类建立族群，本就只需一位首领，其余族人可以从外部吸纳，视作‘家人’。和人类不一样，大部分妖兽都是这么组建部族的。”鸟族女士简单解释道。
“既然我女儿一心渴求权位，那这个位置就交给她好了。”鸟族女士笑意盈盈，话语却透着一股寒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并不喜欢这个安排。”艾可摇了摇头。
“你可以慢慢考虑。无论如何，等我女儿这边的事了结，我都会离开此地。”鸟族女士轻笑。
“听你的说法，好像你要把一切都夺走留给她？”艾可打了个寒颤，为人父母有时竟会如此冷酷。
“不是全部。”鸟族女士戏谑大笑。摆脱契约的束缚，让她心情大好。
“首先，大部分珍宝我拿不走，长老们会群起反对。但我依旧可以酬谢你，挑一件你看中的东西。我只会带走属于我个人的宝物。至于这个部族之后会变成什么模样，那就不是我的过错了。”鸟族女士满面笑容，艾可却被这份果决狠厉惊到。
艾可心中满是疑惑，很想问她为何要做到这一步，但又觉得自己不该多管。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了？”鸟族女士看见狐狸欲言又止的模样，勾起嘴角。
艾可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我早就告诫过她收敛心性。就算背地里可以诅咒你，当着你的面也必须恪守本分。可她屡屡犯错，无视我的警告。这对她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教训。”鸟族女士对自己的女儿毫无怜悯，她的所作所为差点毁掉整场交易。
“可如果部族就此衰败，所有人都会背弃她。难道不会激起众怒，引来杀身之祸吗？”艾可无法理解她的目的。
“你有所误解。绝大多数妖兽遵从丛林法则。若是连自身都管束不住，那还不如消亡。”鸟族女士无奈叹息，“身居首领之位，赌上的不只是自己的性命，是整个族群。你必须以全体的利益为重，不能只顾及一己私欲。”
“你的意思是，为达成目标就必须有所牺牲……”艾可连连摇头，并不认同这套逻辑。辛苦劳作作为牺牲她尚且可以接受，可要牺牲情感本心，实在太难，或许根本做不到。
“我知道狐族与众不同。你们的兽核先天偏弱，限制自身全部力量。所以你们必须抱团取暖，彼此扶持，才能释放全部实力。但普通妖兽大多独来独往，极少结群，那代表着资源要与人分享。”鸟族女士解释道，“这并非残忍，只是自然选择，很可惜我的女儿失败了。”
“……行吧。”艾可不再去争辩对错，她们终究身处两套截然不同的生存逻辑。艾可或许还怀揣着两全其美的天真幻想，就算偶尔能够如愿，往后行事也必须多加小心，“但这依旧解释不通，你为什么想要跟我同行。”
艾可心存戒备，鸟族女士身上还和那份契约的始作俑者有所牵连。
“我……我已经厌倦这个地方了。”鸟族女士的嘴角微微抽动，“中央大殿虽然是绝佳的防护屏障，可也带来不少弊端，外来访客寥寥无几。”
“再说，噩梦森林的一草一木我都了如指掌，已经没有什么新鲜事物。”鸟族女士的笑容带着一丝苦涩。
“所以你想要跟着我一起闯荡？”艾可歪了歪头。即便身受重伤，她依旧是实力强横的上古灵兽，艾可并不拒绝这份助力，只是顾虑重重。
“这要怎么安排？”艾可满腹疑虑，“要是我和你定下契约呢？”
“我猜你所想的是另一种契约。若是那样，我倒是挺感兴趣，不过该如何实施呢……”鸟族女士思索片刻，“要不我化作一只小乌鸦，停在你的肩头随行？”
“真的可以做到？”艾可上下打量她。以她见过的兽化形态来看，很难想象她可以缩到这么小。
“别因为我不是鹿族就小看我。”鸟族女士轻笑，她藏着不少秘术，只要艾可愿意接纳，她自然会施展。
“总算不用体型膨胀得像个气球。”艾可点点头。很多狐狸，尤其是肌肉狐，都不愿意本体兽化，体型庞大笨重十分碍事。
“怎么样，考虑一下？~”鸟族女士哼声问道。
“我需要时间斟酌，稍后再答复你。”艾可不愿仓促下决定。对方的实力远超她以往遇见的任何存在，此事万万不可草率。
“无妨。”鸟族女士很高兴狐狸没有直接拒绝。
“那这次交易，我能拿到什么别的酬劳？”艾可开始盘算自己的收获。
“刚刚说了，我带你挑选几件珍宝。你也可以继续在此钓鱼。还有不少东西，但得悄悄进行，长老们实在太麻烦，不能让他们察觉。”鸟族女士手里能拿出来的资源有限，只能尽力争取。
“那食盐呢？”艾可想要带走一批，肌肉狐们还可以去开采水晶矿。
“我会和管事沟通，明天就可以带你的狐族去开采。”鸟族女士思索道，“要是你愿意，我还可以搭配香料草药，掩人耳目运出去。”
“香料？”艾可本身不擅长烹饪，但梅和其他人厨艺很好，带回去想必会派上用场。
“这样可行吗？”艾可感觉这份报酬看着不算丰厚，毕竟还没拿到实物。
“鸦族的香料储备充足。我打算扣下一半分给你。”鸟族女士露出狡黠的笑，长老们都沉迷香料的美味。她要扣下这批物资，让长老们互相争抢仅剩的存货。
这样一来，长老们自顾不暇，她正好可以把首领之位交接给自己的女儿。
“我这边完全装得下。”艾可嘴角扬起笑意。
“我知道这些算不上多，先将就一阵，等牵制住长老们再说。”鸟族女士轻声叹气，她本想给予更丰厚的回报，奈何处处受长老掣肘。
“没关系。我暂时也不会动身，还有两头妖兽等着我去交涉。”艾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她已经收获大量金属，还能拿到食盐与香料。
“说到这个……”鸟族女士缓缓点头，“听说那两个家伙突然答应了你的条件。”
“没错。我即将得到圣鹿和噩梦猫头鹰……”艾可顿了顿。心里琢磨该怎么安置这两位。二者实力强悍，尤其猫头鹰性情桀骜，很难管束。
“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他们愿意离开故土。”鸟族女士看完禀报之后大为震惊。
“我有点搞不懂……总感觉他们是在向我示好。”艾可回想当时的场面，自己对他们并无别样情愫，也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想。
“这……就耐人寻味了。”鸟族女士并不相信二者会心甘情愿跟随。
“可不是嘛。”艾可点头，“会不会是那次兽潮，触动了他们？”
“原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那两个老家伙，一向对能够撼动大地的人物格外感兴趣。”鸟族女士摇了摇头。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效仿，可事已至此无可奈何。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我想安安静静喝茶。”艾可眯起眼睛警告她。
鸟族女士轻笑出声：“若是你喜欢，我可以送你一些茶叶。”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艾可立刻应下。
【内心独白】鸟族女士暗自腹诽：可恶，我的分量居然还比不上一点茶叶……但答应好的东西，她依旧会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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