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影柔情)
不知不觉,夜完成了它所能做的一切……
当清晨的朝阳升起没多久,宝玉便匆匆地出发了,几乎比平时正常上班早了一个时辰!同时,他的样子更是奇怪:穿得多多仿佛一下胖了很多,头戴帽子眼佩墨镜,脸上还粘满络腮胡……,看上去简直完全不像之前的那个宝玉,倒像极了一位战争年代若隐若现的某种“神秘人物”!
原来,经过一整晚的思考,他决心孤注一掷、不顾一切地阻止公司的落败!——是的,他要越级上报,直接向最高层汇报!只是,作为一个低层管理人员,又是刚来没多久,他可谓人生地不熟,不要说总裁的电话了,就是他的秘书榴莲小姐,他也不知对方的任何联系方式,所以,他只能凭一种最原始的方式——写信,还要亲自送到对方那里。不仅如此,整个过程还要尽量避开其它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个不知隐藏在哪个暗处的神秘间谍的注意,否则必然打草惊蛇、前功尽弃。为此,他才绞尽脑汁将自己改头换面,并提前上班,因为他要直达公司大楼的最顶层——总裁办公室!
只是,这件事实在难测,风险重重,虽经过了缜密的思考和准备,但毕竟时间极短,又没有任何的经验和模拟,所以只要有任何一个微小的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招致失败。因而一路上,宝玉虽看似步履平稳,但心中却极是忐忑,隐隐中他更有一个奇怪的感觉——仿佛正身处那充满硝烟的诡异莫测的谍报世界,一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和结局,仿佛正走向一个生与死交界的陌生之路……
果然,整个过程惊心动魄!首先,由于从未去过总裁办公室,宝玉不得不四处问路,再加上他的装束毕竟特别,所以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疑惑,好在宝玉准备充分,一时煞有介事地称自己是总裁约定要一早见面的人,对方一听大都心中一惊,一般也不多加盘问,仿佛事不关己,少惹为妙。
于是好不容易,宝玉到达了那迷宫般的顶层总裁办公室——原来那是一座椭圆形的会旋转的办公室,样子十分奇特。宝玉正惊喜,却突见一旁霍地闪出两男两女足足四名保卫人员,个个神情严肃,目光凌厉,一时朝着他直上直下的看,连声喝问不已。宝玉一时紧张到了极点。终于,强自定了定神,宝玉将之前应付其它人的那一番说辞又再次抛了出来,谁知这一次却不灵了,那四人闻言均想也不想地摇头道:“不行,不管什么理由,只要总裁没有亲自告诉我们,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若你真有急事,可以远远地在一旁候着……”
宝玉听到这里顿时一呆,一时心下焦急,因为要等到总裁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算他按时上班,但到那个时候自己工作的策划部也全上班了,极可能会引发怀疑,后果难料。眼见情势紧急,宝玉急中生智,突然威严地、老气横秋地道:“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老总裁(总裁慕容天骄的父亲,他不在这边办公,这个宝玉却是知道的)那边的人,只因这次事情紧急、又十分特殊不能公开,所以才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过来,你们不信可以立即打老总裁的电话! 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一招“空城计”果然有用,四人听了大惊失色,一时面面相觑,但不知为何,四人压根儿没一人敢电话询问,商量一阵后,似乎依然有点左右为难,但态度却已然恭敬很多。
见此情景,宝玉心中有数,突然由怀中掏出一大袋密封的公文道:“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们,这里是老总裁的加密文件,他只是让我送到这,倒也没说一定要见到总裁本人,所以就麻烦你们转交也行!但记住,总裁或者他的秘书榴莲小姐一来就要立即交到他们手里,千万不能忘记,否则,误了大事,你们的饭碗还保不保得住,我就不知道了!”说完也不等那四人回话,宝玉便霍地转身,昂然离去,派头十足。
身后的四名保卫一时看直了眼,惊疑不定。也难怪,当保卫这么久,四人也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况,一时失态也就不足为奇了。因为人性嘛,此时此刻,大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否则,万一对方真是老总裁派来的人,自己却得罪了,那还了得,搞不好真要卷铺盖走人。但四人能混到今天这个职位可相当不易,似乎都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熬上来的,若是因为这点事阴沟翻船,岂非大大不值?所以自然而然,四人是谁也不愿冒险,一时间均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将信将疑地拿着文件袋等待着管星辰和榴莲他们的到来。
然而回来的路上,宝玉却几乎是出了一身冷汗,但好在有惊无险,最终竟然基本达成了目标!想到这里,宝玉不禁长舒一口气,一时难掩兴奋。于是接下来他又按照计划,在各种人来人往人群复杂的地方来回穿梭,并极为小心地在一个暗处去掉伪装,恢复自己的本来面目后,才终于再次地向公司而去……
只是这一天,宝玉在策划部几乎无心工作,心情一时兴奋,一时担忧,大起大落,甚是煎熬。但一直等到下班回到家,宝玉也没能接到任何信息和通知。这一下,宝玉不禁气馁,一时间那股自有的自卑仿佛又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唉,也许是我错了,是啊,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人?——自己不过一个不入流的工作人员,竟敢这样越级,但这个公司你又不是没看到,似乎有着许多不尽合理的地方,连主管也把自己不当回事,既然这样,自己又为何要为公司如此冒险?这不是没得惹人笑话吗?……”想到这些,宝玉仿佛脸上一热,一时情绪低落之极:”唉,算了,就当是一次可笑的经历吧!最坏的情况不就是被臭骂一顿然后被解雇吗?没事,只要你努力,天下又何处不能安身?”自叹自嘲一阵后,宝玉终于无精打采地倒在了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迷迷糊糊中,手机突然连续振动兼彩铃,顿时,宝玉从床了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发现原来是一个陌生的来讯,上面写着:“自接到你的来信后,我们密查属实!现请你立即去往公司的一个独立仓库,具体位置在……,你到达后自有人会接应,记住;要秘密出门,尽量化妆,迅速到达,切记切记!”看完这个讯息,宝玉仿佛感觉整个身体在微微颤抖,嘴中喃喃道:“天哪,终于来了,终于来了!”仿佛是片刻的发呆之后,宝玉几乎是从床上滚了下来,紧接着以最快的速度设计了一个新的化妆造型,然后找了个借口秘密出门,趁着夜色急速向前赶路,此时,时间已指向了晚上的十点,夜风微寒,但宝玉心中却火一般燃烧,仿佛腾云驾雾……
很快,那座巨大的仓库已近在眼前,夜幕中宝玉东张西望,正有点茫然,蓦地里,也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闪出一个身穿公司制服的工作人员,在上前询问了几句后,便领着宝玉来到仓库内部三楼的一个办公室前,向里面指了指、示意他进去之后,便远远地走到一个拐角处,似乎是在望风。
宝玉推开门,一个背影跃入眼帘!顿时,宝玉一呆,脸上一热,不错,这个背影是那么地熟悉,曾经——她让无数人流连忘返!正自恍惚,那背影却已转过身来,宝玉一震!不错——那花朵盛开的发髻,那微笑如春的面庞,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同时,更兼举止有度、气质出众,唉,不错,眼前正是那位行踪飘忽的外星机器公司第一秘书——榴莲小姐!
刹那间,宝玉心中“怦怦”乱跳,路上准备好的一大通的开场白此时仿佛忽地消失,脑海中更不由自主地连续回忆……,隐约中,似乎眼前与过去相比奇怪之极,仿佛之前是远远地看到某位“仙女”,但不经意间,这“仙女”竟来到了自己的面前——隐隐中好似不可思议的朦胧缥缈!
好在这一刻是那么短暂,就在宝玉有点不知所措时,那榴莲突然掩嘴一笑,宝玉脸上一红,不知她为什么笑,一时左顾右盼间尴尬之极。
榴莲道:“嗯,我让你换个装来,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说话间又是一笑。宝玉这才恍然大悟,一时慌不迭地摘下头上脸上的东西,什么花边彩帽,什么红色丝巾……,都是些女人用的东西,原来他这一次竟是男扮女装!当然,因为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时间去买,只得从玉儿那“偷”了一点,连“借”也说不出口。宝玉一边复装,一边目光不时地看着榴莲,只感觉对方此时的笑有点特别,以前虽也常常地笑在脸上,但却似乎从未有过这样一种笑:那笑如春风之暖、杨柳之痒,仿佛不自禁地令人有点醉。顷刻间,宝玉一路上的疲劳也仿佛瞬间不知去向、烟消云散。
宝玉恢复男装后,那榴莲似乎一呆,脸上黛眉微皱,似乎有什么地方微有疑惑。但很快,她面色一整道:“嗯,好,我们开门见山,你的来信,经过我们一整天的连续密查,直到刚刚才终于确定,确实……你的担心是真的!”
尽管心中早有准备,宝玉依然一震:“这么说,是真的……真的有间谍?”
“不错!”榴莲罕见脸色严肃。
“是谁?”
榴莲道:“这个我们稍后再说。我只问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要知道,按规定,你这样可是越级啊!”
宝玉闻言神色尴尬、顿了顿道:“嗯,这个……,我是感觉事情重大,所以……所以想了好久,实在忍不住,就不顾一切了,希望榴莲小姐你原谅!”
榴莲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继续道:“可是,你就不怕被处罚,甚至被辞退?”
宝玉听罢苦笑:“我自然……自然也怕,也担心过,但我对公司多少也有了一定的情感,尤其……尤其……咳咳,记得你曾说过,这次比赛对我们极为重要,所以我实在不想公司落败,就算最后我被辞退、走……走了,也是在所不惜的!”说到这里脸上一片坚定之色,丝毫没有犹疑。其实,他本来要说的是”尤其不想看到你失望!”,但这倒不是因为什么男女之情,或许,这还是由于榴莲那无比的亲切友好之风吧,这让宝玉感觉,实在不想让这样一位善良的女子失望,让她黯然神伤。当然,这也不是全部,只是他决定今天这样做的原因之一。
话音落下,榴莲仿佛微微一震,眼神更有些奇怪,她怔怔地看着宝玉,仿佛不像她平时的目光,那目光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渴望已久的东西,以至于虽然房间内灯光明亮,但宝玉依然可以感觉到她双眼突然间亮光大盛,几乎让自己睁不开眼睛。宝玉见状脸上一红,一时不知对方为何会这样的表情。
榴莲仿佛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脸上一红,微微咳了一声道:“好,你这样……嗯……这样做,至少我是赞成的。虽然确实违反了规定,但凡事有例外,或者说事急从权,所以,我这里先代表公司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这次比赛我们必然毫无胜算,公司前途更是危险!”说着竟微微鞠躬,神情庄重。
宝玉见状似乎有点受宠若惊,忍不住也回了个礼,心中一时热乎乎的,刹那间,仿佛有一种冲动——仿佛为公司牺牲也不枉了。
榴莲看着他,心中更是起伏,似乎疑惑极多:“奇怪,这个人,我怎么总感觉有些奇怪,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一种人,这是为什么?”原来,当收到宝玉的信后,榴莲调查,发现这个宝玉虽然过去有点成就才华,但其它似乎也平平无奇,但这次他的来信中,虽字数不多,却似乎又字里行间隐隐折射出这个人的种种不凡和不俗。尤其刚刚这一番短暂的交流,这种感觉似乎更加强烈。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他又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一时间,榴莲仿佛好奇之极,仿佛怔怔出神,仿佛人在神飘……
宝玉一时被她看得有点紧张,想主动开口说话,却不知为何怎么也出不了口,似乎就愿意让她这样看着,又似乎是不愿意打断对方的思绪,又似乎……,唉,总之,宝玉一时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只是傻傻地等着……
片刻,榴莲仿佛是猛然一醒,一时笑道:“啊,对了,你刚刚不是问那人是谁吗?我现在告诉你,就是阎主管的那位私人秘书——血姬小姐!”
宝玉一震,心中恍然,其实,这个答案他可以说陌生也可以说不出意料。原来他虽没有任何证据,但有时却会莫名其妙冒出这个名字,现在看来,这个感觉竟是真的。“天哪,想不到主管身边的整天形影不离的秘书竟是个美女间谍,这就难怪了……”
接着,榴莲道出了整个的事情经过,原来四年前外星公司首次获得全球机器人大赛冠军后不久,策划部就新招了一个漂亮的秘书,就是现在的血姬小姐,后来渐渐的,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阎主管迅速地坠落情网,开始了疯狂的主动的追求,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二人似乎都不愿意公开,长久以来仿佛地下情人一般。同时,不论阎主管如何求婚,血姬均找借口拖延。
宝玉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那……难道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开始偷取情报?”
榴莲闻言却摇了摇头:“不,三年多来,她从未有过一次那种行为,而且,这期间她甚至也为公司立过一些不大不小的功劳,不久前甚至被评为公司的优秀员工。嗯,我说这些你明白了么?”
宝玉闻言突然缓缓地点头道:“我知道了,这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说到这里语声忽顿,目光更不由自主地看着榴莲。
榴莲眼见他的神情亦是一笑,似乎很是欣赏,二人仿佛同时道:“嗯,不错,她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次全球机器人大赛的总冠军!”话音一落,二人相视一笑!
宝玉感慨道:“这么说,他们还真是有耐心,图谋深远,不简单啊!”
一时间,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安静之极,仿佛只有两声微微的叹息。
片刻,宝玉忍不住道:“只是,究竟这个血……嗯……血秘书又是如何窃取情报?过程究竟是怎样的?”
榴莲闻言低声讲述,几乎只有宝玉才听得见……
原来就在这次大赛开赛前不久的一次阎主管的生日上,这女人突然送了一个礼盒,阎主管后来一个人偷偷拆开,发现是一条领带,这可把他高兴坏了,因为送领带这种贴身之物给男友,意思几乎是显而易见的。只是,他又哪里知道,这领带表面上没有丝毫异样,但却是一条经过了高科技处理过的特殊产品!当它碰到电脑等电子产品发出的特殊光线后,表面上便会微微变色,只是这种变化极其微小,也并非传统上的化学照相原理,所以难以检测,事实也是这样,主管办公室的多层检测网都没有报警。原来,这是一种最新式的生物密码拍照法,只是在细胞中发生了一些微量的生物性质的变化,并不立即形成数据图像,而要在事后通过特定的密码将生物信号翻译成物理化学信号,才会最终转变成图像。于是当血姬到了主管家中,自然可以接触到那条领带,她取出和译出情报后,最后从窗外召唤来一个小昆虫将它送回总部,而由于这种虫子是真的昆虫,只是经过了特定的基因编辑,会按照特定路线飞,所以主管家中的检测网同样没有报警……
听到这些近乎科幻的描述,宝玉渐渐呆了!心中更感慨万千:“原来现代的科技再配上传统的计谋,比如这一次的三十六计之美人计,威力竟如此之大,竟使一个之前那么出色的主管也不知不觉陷落了!”同时,宝玉也不自禁地钦佩,也不知榴莲她们用了什么方法,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查清这件事,也算是个奇迹了。
二人又交谈了几句后,宝玉问“后面怎么办?”
榴莲却突然一笑道:“既然这件事是你最早发现的,想必你已经胸有成竹,对不对?”一时仿佛很自信地看着对方。
宝玉听她竟然这样说,脸上一红,心下甚是受用,沉吟一会,终于道出了自己的办法,榴莲听完除稍作了一些补充外,其余均完全同意,二人并约定之后的几天内随时保持联络……
话到这里,二人似乎也到了分离告别之时,只是,也不知为何,突然间二人仿佛都迈不动脚,嘴上更是瞬间沉默,似乎突然间不会说话了。蓦地里,二人眼光一撞又迅速分开,脸上均是莫名一红!恍然间,这一切只有短短一瞬,但又似乎很是漫长。
忽然,榴莲低咳一声,微微有点尴尬地道:“嗯,对了,你……你的名字真的是叫宝玉?”
宝玉听她忽然这么一问,不禁一呆,心下迷糊:“奇怪,我的名字她应该早就清楚了,干嘛还要问?”嘴上道:“是……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榴莲听罢脸上似乎又是一红,一时摇了摇头,仿佛陷入了某种沉默和回忆,片刻又微微皱眉道:“只是,你这个名字是从小一直叫上来的?还是……还是后来改的?又或者就是一个小名?”
这一番问话似乎更是有点不伦不类,宝玉一时眉头微皱,心想她打听这个干什么,干嘛好端端地对我的名字盘根问底?一时呆呆地回道:“哦,不不,当然是真名,是从一生下来就有的啊!”
听到这里榴莲一呆,脸上仿佛瞬间一种奇怪的表情:矛盾,疑惑,紧张,甚至隐隐的一丝不安。见此情景,宝玉更是一时如坠云里雾里,正忍不住要问什么,榴莲却又突然一笑道:“哦,好,没事,那我们就这……这样定了,但你……你要记住,明天在公司里一定要装作跟平时一样,不能让人有丝毫怀疑!”
宝玉闻言点了点头,在微微打了个招呼后,终于转过身出门而去。
出门后,宝玉依然换回女装,由于此时工作上的事终于顺利解决,不禁心情大畅,只是,不知怎地,脑海中却依然不能平静,仿佛在自动地重放着刚刚的种种场景,仿佛一道新的波纹又微微荡起,蓦地里,就在他跨出仓库大门时,他突然情不自禁地叹息:“唉,为什么公司总裁不是她呢?若是她,岂非完美?”隐隐中似乎不太喜欢那个冰冷遥远的真正总裁。
唉,不错,对于榴莲,虽然还只是短暂的接触,但宝玉却似乎由衷地钦佩和欣赏!然而另一方面,尽管二人间似乎很谈得来很是亲近,但事实上,对方却又高高在上,仿佛遥远,仿佛有一道巨大的鸿沟横在二人之间,虽然彼此看得见,甚至几乎可以手拉手,但却又永远也难以完全地靠近在一起。“奇怪,为什么会这样的感觉?”想到这里,宝玉突然情不自禁地回头,不由自主地朝着刚刚那个房间遥望……
而与此同时,就在宝玉走出仓库大楼的一刻,他却不知道,那三楼的窗帘后,一双眼睛早已透过缝隙在远远地凝望——那是榴莲!只是,在她的印象当中,似乎还从没有这样地去看过一个男人——哪怕是总裁也没有过。
“这是为什么?”榴莲摇了摇头,仿佛自己也不能解释,盈盈中,仿佛这个年轻的男子已在她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印记,再也不会忘记。蓦然中,出门不久的宝玉猛然回头,榴莲一惊,一时不自禁地一缩,脸上一热,但透过窗帘似乎依然可以看见,他那双眼睛是那样得明亮,仿佛比夜空中的星星还要亮……
悠然间,这个充满着变数的难熬的夜终于过去,而第二天,表面上一切如常、风平浪静,但宝玉却暗中不断地与榴莲沟通,集中一切力量紧急改装和修改机器人“高山”的各种功能和数据,一直忙到了深夜……
终于,关键性的第二场对决就要开始。倘若这场依然输了,那第三场也不用比了。所以一时间,全球目光聚集!而这一次,比赛的场地也从陆地转移到了大海之上,“金刚”“高山”时而战于海面,时而沉入水底,时而口吐水柱,时而卷起巨浪……,人们简直看不清漫天水花中的每一个动作,那情景就犹如动画片西游记中的海中大战,惊天动地、精彩之极。
渐渐地,情况似乎越来越像第一场,“高山”逐渐占据主动,步步紧逼,“金刚”缓缓后退,但就在比赛的最后阶段,“金刚”却忽然反击,并且似乎招招有效,仿佛是摸准了对方的脉络一般。这一切真是像极了第一场最后阶段时的情况——岂止是像,简直如出一辙,仿佛一切又恍然间重演!
于是刹那间,现场的人几乎全站了起来。隐隐中,沙金冷娃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微笑,阎总全身颤抖,而榴莲宝玉手心出汗,仿佛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飞速流转,仿佛一眨眼就到了最后时刻:60秒……50秒……40秒……,就在所有人认为“高山”要败时,海面上却忽地又风云突变,“高山”先是身子一晃,仿佛要倒下,“金刚”怎么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突然急不可耐地冲上去、瞬间一招泰山压顶——是的,它要立即结束一切,成为天下之王!只是,这天下的事往往怪,这不,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高山”必死,眼看“高山”的脸上惊恐万状、但朦胧中,大家仿佛眼花了,也不知怎么地,“高山”竟然惊险万状地躲过了那重重的一击,似乎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就要被打入深深的水底,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而紧接着,由于“金刚”用力过猛然,收不住,身子失去平衡,这回终于轮到“高山”,它自然更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突然连续反击,“金刚”一时猝不及防,竟被“高山“一掌重重击中,一时轰的一声直沉入深深的水底!而几乎就在同时,结束的钟声却终于敲响!——“铛——铛——铛——!“,这一刻,“高山”仰天狂叫,一时掀起千层浪,而与此同时,“金刚”无力地从水底冒出来,一时在水中半沉半浮,生死未卜。
这一幕自然也把全场看了个目瞪口呆,不像上一场结束时全场立即的欢呼,这一下全场忽地安静,仿佛鸦雀无声。是啊,大家又怎么能想到,绝境中的“高山”会在千钧一发之际逆转,这简直神乎其神。
于是片刻之后,全场才山呼海啸。但沙金等人脸上发呆如同失魂;血姬更浑身寒到了极点,仿佛在结冰;而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阎总罕见地像孩子般跳了起来,手舞足蹈;榴莲宝玉更是此时此刻眼中同时一湿,蓦地里,二人像约好了似的,眼光忽然远远地一撞,又迅速地错开,仿佛就是不经意的一碰,仿佛短得来不及眨眼,但这一刻却又足够了,仿佛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只是,这一切究竟又是怎样发生的呢?原来,宝玉的方案:这第二场比赛既要赢,但又赢得有技巧,不能让对方发现什么端倪,否则第三场就难以掌控了。但这样一来,难度大大提高,虽然集合全公司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忙了一整天,大家反复开会头脑风暴,又最后反复电脑模拟,但众人却依然不敢保证明天的比赛定能在最后一刻“惊险取胜”。也因此“金刚”最后阶段连续反击,“高山”眼看就要倒下时,宝玉榴莲虽然明知这一幕在意料之中,也几乎是电脑已模拟过的,但二人依然手心出汗,也因此,当全场比赛终于结束,一切顺利成功,二人热泪盈眶也就同样在情理之中。
而此时,那位之前垂头丧气的阎主管,此刻却双眼飞芒,昂首挺胸环视全场,尤其频频向远处高台上的榴莲挥手,仿佛在说:“榴莲小姐,看见了吧,我说了吧,上一场就是运气不好,我们“高山”的实力实在天下第一啊!”
紧接着,这阎总又迫不及待地转身,罕见地第一次当众拉住了血姬的手,就要说什么,那血姬却忽地一抽手,脸上面无表情,阎总一呆:“你……怎么了,我们今天赢了啊,你不高兴么?”
血姬闻言脸上抽搐,片刻微微一笑像是挤牙膏似的挤出了那么一点笑,但那笑却比哭还难看,而同时,她的整个身子也在不断颤抖,仿佛是在拼尽全力地极力地控制着什么,阎总见状这才恍然大悟:“啊,原来你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哈哈哈!”
笑声中,血姬冷冷地瞅了他一眼,脸上神色诡异莫测,一旁不远处的宝玉见此情景心下念念有词:“嗯,血小姐,别慌,还没完呢,还有一场!且看我们最终鹿死谁手!”一时间,热血阵阵上涌,仿佛古代冷兵器时代的决战前夜。
不久,众人终于回到公司,但大家依然兴奋难抑、继续议论,而宝玉也罕见加入,并且大谈运气,似乎这一场的胜利完全就跟第一场一样,是运气左右了一切!自然,他这是在迷惑对方,让血姬等人产生错觉,真以为一切是自己运气不佳导致的。当然,保险起见,或者说职业的敏感,血姬还是建议总公司那边秘密调查一下,看是否自己的身份有所泄露,但一番折腾下来,似乎一时也查不出什么。但这一切看似简单轻松,静静无波,实际宝玉榴莲极为紧张,早已严阵以待,各方面都加强了隐蔽,这才惊险地暂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只是长期下去肯定不行,所谓“纸难包火”啊!但好在一切也不用撑多久,只要过两天第三场比赛一完,即便对方知道了,也无所谓了。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内,榴莲又按宝玉的继定方案,仿佛紧张秘密地又开始制定第三场的作战计划和各种数据,继续“泄密”,而与此同时,暗中却又制定了另一套完全不同的方案——诚所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很快,仿佛一眨眼,第三场——也就是最后的决战到来了!
但这一次场上的情况却大大出乎观众的预料, “高山”从一开始就疯狂进攻、几乎全场压制,尤其最后的阶段,“高山”的招数更仿佛疾风骤雨、痛快淋漓,而同时,对手“金刚”却仿佛极不适应这种变化,招数失之呆滞,似乎总是会慢半拍,以至于几乎处处缚手缚脚,于是渐渐的,“金刚”左支右拙不断后退,样子简直可称狼狈。见此情景,观众们都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取笑声,加油声,叫喊声、叹息声交织成一片……
原来,因为这是最后一场,自然也不用再顾忌什么,所以宝玉在深入剖析了“金刚”的各种特点后,有针对性地制定了一套全新的作战方案——即不再用上一场的惊险的反击策略,而是从一开始就暴风骤雨般地主动攻击,出乎对方的意料,完全打乱对方的节奏,为了达到这一目标,宝玉再次再次与公顶尖的科学家一起,紧急改装、更新数据,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比赛一开始就几乎一边倒,“金刚”几乎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一时频频后退。
此时,眼见“金刚”凶多吉少就要落败,沙金血姬均脸色苍白、双目通红,似乎也像金刚那样神情呆滞,对场上的情况嗔目不能解,“金刚,加油啊,快变化啊!唉……”二人一时都不由自主地连声叫喊,似乎均在盼望着最后的时刻也能像前两场一样生演某种逆转的好戏!
而血姬身边的公司职员隐约听到后都傻了:“怎么这血秘书拼命在为对方加油,怎么回事?”
只是,这一次奇迹终究未能上演!虽然“金刚”在最后时刻竭尽全力地想反扑,妄图垂死挣扎,但“高山”仿佛早已料到,在微微露出一个“破绽”后,便突然一招猛烈的“飞龙在天”瞬间将“金刚”击倒在地,后者几经努力也一时爬不起来,而此时结束的钟声也几乎同时响起。
望着眼前这一幕,全场在瞬间的发呆之后突然猛烈爆发、欢声雷动,榴莲,宝玉,阎总,甚至就连一直冷冰冰、一个人远远地坐在远处高台上的慕容天骄也均失控般地挥手,一时大声喝彩,而沙金,血姬,乃至沙金的父亲母亲(真金白银公司真正的总裁)全都脸如死灰,瘫倒在了椅子上……
而同时间,双方公司的人员以及各自的拥磊粉丝似乎正隔空而战,恍然间,仿佛盛夏寒冷突然间猛烈相撞,一时狂风四起,电闪雷鸣!
就在这时,几乎已陷入忘我状态的阎总似乎这才注意到血姬的异样,一时慌忙走到她身边道:“你……怎么了?你的脸好苍白,好难……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血姬闻言一动未动,仿佛没有听到,唯独身子颤抖,双眼血红。
阎总见状吓了一跳,一时拉住她手道:“不对,你一定是病了,走,快上医院!”
但血姬却突然猛一甩手,这一下力气真大,体重吨位不小的阎主管竟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跌了个青蛙四脚朝天!一旁围观的公司职员见状慌忙将他扶起,众人更心下疑惑连连:“怎么了,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吗?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恋爱吵了架?”
那阎总更是不解,他仿佛忘记了身上的痛,一时呆呆地看着血姬,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而几乎与此同时,宝玉却忽地感觉到一个人影的靠近,转过身——天哪,竟是榴莲小姐!“奇怪,她不是一直在离总裁不远的一个贵宾席上吗,怎么到了这里?”一时慌忙问了声好。
榴莲朝他点点头,突然,她伸出了一只手,脸上淡淡的笑。宝玉见状心中仿佛一股热气上涌,一时不由自主地也抻出手,顷刻间,二人的手终于握在了一起!顷刻间,二人均心跳骤快!顷刻间,二人均感觉对方的手温暖热烈之极——仿佛早已经历过漫长的烈火的熬炼!
望着这一幕,公司人员都惊呆了,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这榴莲小姐虽然亲近下属,但却极注意分寸,几乎从未当众握过男子的手,所以眼前这一幕竟是空前的第一次!于是乎,众人一时间都或多或少流露出了羡慕甚至嫉妒的眼光,那位宝玉的直管上司——六品的副主管雷达先生,更是目瞪口呆,简直就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而远处,最高的那个高台上,一脸笑容的外星公司总裁慕容天骄也同样望见这一幕,脸上待续很久的笑容悠地消失,仿佛瞬间僵硬。
蓦地里,一阵响亮的电话铃响起,众人一怔,循声望去原来是血姬。只见她目光瞄了一眼来电后,脸色悠地一变,一时铁青着脸快步走到不远处一个角落边……
“哼,我说血小姐,你倒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你的功劳好大啊!”说完也不等回话,直接挂断。
血姬闻言浑身抽搐,一时无言以对!原来来电之人竟是沙金的母亲——也就是公司的二把手,真金白银集团的总裁夫人。但其实这沙母乃不折不扣一女强人,虽表面上只是公司二号人物,实则把控实权,也就是传说中的“垂帘听政”!
血姬一时摇摇晃晃,正要一甩手扔掉陪伴了自己四年的手机,突然,电话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沙金。
“血儿,你已经暴露了,赶紧设法离开,要快!”
血姬听到这话终于眼圈一红,立即左右看了看,收起手机想快步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但刚走了几步,五个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员已从各个方向围了上来,一人道:“血秘书,对不起了,因为某些工作上的问题,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请吧!”话声中,全场仿佛都听到了,一时鸦雀无声。
血姬机械地点了点头,双眼无神。而与此同时,远处沙金等人一声沉重的叹息。
“怎么回事,你们抓她干什么吗?她是我的秘书,有什么事你们找我?”阎总冲了过来。
“对不起,阎总,我们有证据表明,这位血秘书涉嫌公司的一桩安全泄密问题,也就是说,她极可能是一个潜伏已久的商业间谍,所以不得不带走调查,请你谅解。”
那阎总听到这里顿时呆了,仿佛晴空霹雳!——“什……什么,间……间谍?”说话间,整个人仿佛崩溃。
就在他发呆之际,那五个安保人员两个在前,三个在后,紧紧押着那位冰冷的美女默默然向场外而去。此时此刻,那血姬仿终于转过头瞥了那阎主管一眼,但随即一低头,一声不吭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真相大白)6300
不久,在举行了隆重的颁奖典礼和庞大的记者会后,外星公司的人们终于回到总部大楼,此时已临近中午,就在等待午餐之际,公司大厅内又举行了一场临时的庆功会,当比赛英雄——机器人“高山”手举沉重的金杯进入大会现场时,顿时无数的彩片从空中降落,气氛一时达到极致……
而十分钟后,另一则消息更是将全场瞬间点燃!——只见榴莲走上前台微微一笑道:“大家好!……公司今天的成功和在场所有人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所以,我这里谨代表公司宣布相应的奖励措施,就在今天晚些时候,所有相关人员根据功劳大小均能获得一笔可观的奖金,同时每个人还会轮流安排连续三天的特别假期,怎么样,这些措施没人反对吧?”
“哈哈哈!”话音一落,全场失笑,一时间,仿佛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似乎是在急不可耐地商议着这来之不易的假期去哪玩?奖金又怎么花?
就在这时,榴莲神情微变,仿佛突然地换了一种声调——这声调不仅包含了之前的喜悦,更隐隐一种罕见的激情和颤音:“只是,这其中,我却不得不提到一个人!如果不是他,我们今天迎来的可能就不是成功的喜悦,而是失败的苦涩。所以,若论功行赏,他无疑是这次的最大功臣之一!”
话声中,突然全场安静!
“奇怪,榴莲小姐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什么最大功臣?就算有,那似乎也很简单,不是科学家工程师就是最重要的策划部的主管哪!但听她语气,似乎又另有其人?怎么回事?……”众人疑惑中都忍不住向阎主管看去,却见后者正神情恍惚,仿佛根本没听到大家在说什么。
榴莲道:“其实,我说的这个人,还只是一个刚刚加入我们不久的新员工,所以很多人不熟悉他,甚至不认识他,但就是这么一个年轻人,却凭着他过人的的智慧和勇气,在几乎千钧一发之际发现并化解了公司的一个巨大危机、力挽狂澜,这才使我们避免了一场几乎致命的打击!”
话到这里,全场更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凝固,就连那一直无神的阎总也突然抬起了头。
“而这个人,他就是公司策划部副主管——宝玉宝先生!现在我们有请他站起来!”说到这里,榴莲像是猛然地一转头,一脸激动地向正坐在前排一角微微发呆的宝玉看来。而顺着她的目光,热烈的掌声中,全场之人也几乎瞬间向那个人看去,刹那间,犹如千目所指,仿佛万人中央,宝玉脸上赤红,心脏激跳,顷刻间似乎被一种无法形容的甜蜜和热焰包围,片刻,他颤巍巍站起,想说什么,但喉咙仿佛瞬间被挤压,仿佛同时间另一股巨大的水流顷刻间涌上来,一时热焰和水流猛烈碰撞,什么也说不出来!
紧接着,榴莲便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概述:第一场比赛为何失利?……宝玉如何发现问题?……又如何扭转一切……,一时间,榴莲更史无前例地加入了许多文学的手法,以及某些奇怪的难以描述的情绪韵味,于是盈盈中,全场仿佛感同身受,仿佛整个事情在悄然重演……
于是榴莲的话一完,每个人的脸上震惊,钦佩,疑惑,感激……,刹那间神情变幻……
但与此同时,大家自然而然也同时涌起一个疑问:“对了,榴莲小姐口中的那个间谍又是谁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一齐眼望榴莲时,蓦地里,一个熟悉之极的声音也猛然响起:“原来是你!我……我好恨!”众人闻声一惊,循声看去——竟是血姬血秘书!而榴莲更是吃了一惊:“奇怪,怎么她会在这里?她不是早已被带到安全部门去了吗?为何又……”想到这里猛然醒悟,眼光不由自主地向大厅后台一个最远同时也是最高的座椅上的人望去——不错,那个孑然一身坐在金色椅子上的人——同时也是外星公司的执行总裁——慕容天骄!
“不错,一定是他,只是……,唉,为什么呢?虽然这姑娘是犯了错,但按规定办就是了,为何一定要带到这里,这不是……”榴莲一时眉头微皱,轻轻叹息。
此时,却见那血姬双眼血红,恶狠狠瞪着宝玉道:“臭小子,我早知少主与你有仇,就该防着你!是我大意啊,我真想不到,原来是你在暗中破坏!我……我悔呀!”说到最后往前一冲,一时龇牙咧嘴,幸好身后两名保安拼命拉着。
宝玉吓了一跳,往后一缩,“噗”的一声重新跌回到了坐位上。
“放肆!血秘书!想不到你到现在还如此猖狂,公司一向待你不薄,你却吃里扒外,当起什么商业间谍来了,哼,你还要嚣张到几时?”这句话就仿佛晴空一声雷,顷刻间在巨大的大厅内四处撞击,频频回音,一时全场耳边嗡嗡,隔膜微响,但大家均心知肚明,一时静默无声。而同时,那血姬亦是一震,眼光扫了扫那仿佛天边的总裁,一时恨恨不语。
至此,真相终于大白!原来那间谍就是眼前这位以往名气不小的优秀员工血秘书。刹那间,众人心中一股难言的滋味,说不出是恨还是怜,是叹还是怨。
此时,慕容天骄目光又转向另一个方向:“阎主管,你还有什么话说吗?哼,这血秘书可是你的人,如果你都不帮她说几句,那我就没办法了,只好将她送走——送她去该去的那个地方!”
阎主管闻言一愣,望了血姬一眼,身子仿佛一颤,半晌才道:“总裁,是……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唉,我……我个人没什么话好说,只是,可否请你给个情,允许我现在问血……嗯……问……问她一些问题,行不行?”
这话似乎有点话中有话,众人早就对他们的关系种种猜测,此时自然静静欲听,而那冷娃更是罕见身子一震,眼光不由自主瞥了一眼阎总,但随即咬了咬牙、侧头不语。慕容天骄闻言似乎稍作沉吟,随即轻哼一声,点了点头。
阎主管谢了一声,接着便转过眼怔怔地看着血姬,眼前仿佛闪过四年来的一切一切,片刻才叹息道:“你,唉……,我……我不怪你,因为说起来是我错的更多更多。但我只想……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说到这里声音微颤,脸孔胀红,仿佛极是紧张,甚至隐隐一丝恐惧:“你……你究竟……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话音一落,全场一怔,眼见这阎总满脸凄然,大家心中均忍不住一声叹。血姬更是脸上一红,仿佛瞬间僵硬,半晌才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终于又偏头不语。
见此情景,阎总顿时凉了半截:“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啊,你知道吗,虽然我这个人有很多缺点,也做过很多错事,对公司的很多人平时态度也不太好,这个我知道,但对你,打从最开始认识你,我就是真心实意的,从没有一次虚假,前不久,我生日,我想不到你终于会送给我一条领带,你从来没有送我任何礼物,所以你可知道我的惊喜?我感觉这是我有生以来最珍贵的一个礼物,甚至不允许上面有一点点的灰尘!但是——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我最珍爱的这件东西,竟然……竟然恰恰是你用来获取情报的‘秘密工具’!”说到“秘密工具”四个字,声音仿佛变形,仿佛不像是从一个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这话一出,全场大哗,血姬更是一震,脸上抽搐,片刻终于微微抬头道:“唉,是我对不起你,你……你要怎么样,就……就怎么样吧,我没有怨言!“
阎总闻言一阵苦笑:“我要怎么样?不不,我说过了,我不怪你,一切是我的错,谁叫我遇到你?认识你?爱上你?但我依旧地只想问一句: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血姬脸色苍白,片刻,终于缓缓地道:“好,我告诉你!我没有爱过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间,仿佛面无表情。
这句话很轻很轻,但在全场人听来,却是那么重那么重!顷刻间,仿佛每个人的心都被什么重重地撞击了一下,一时仿佛碎裂。阎总更是猛烈一晃,眼前一片漆黑,忍不住以手掩面。
见此一幕,血姬亦是一呆,脸色瞬间数变后,突然道:“只是,虽然没有真的爱……爱过你,但我对你……”
“不用说了!”阎总突然挥了挥手:“不用说了,够了,够了……”一时不再看她,转过了身去。血姬脸上一热,仿佛羞怒交集,仿佛欲言又止。
见此情景,慕容天骄突然冷笑:“哼,原来在你阎总的心中,爱情才最重要,爱情比公司更重要,这就难怪了!”
阎主管闻言一时猛地一震,脸色通红,他急速地抬起头、仿佛要说什么,但猛然撞见远处射来的仿佛火与冰交织的目光,又突然一颤,随即便神情一暗,叹息声中又重新地低下头去。
慕容天骄却不理他,突然大声道:“大家听好了,从今天起,策划部将迎来一个新的主管——就是这段时间立了大功的策划部副主管宝玉先生。以后,你们要在这位新主管的领导下,好好努力,忘我工作,为公司竭尽所能!”
话音一落,全场一呆,“天哪!一个刚来不久的几乎比普通员工强不了多少的最末流的副主管,竟然一跃成了公司最核心部门的第一主管,成了整个公司屈指可数的高管之一,这简直可算奇迹,似乎在公司的历史上还从未听过!”
一时间,阎总闭眼,血姬吐火,榴莲闪光,全场微笑鼓掌,那雷副主管更是又惊又妒:“天!我从第七级升到第六级,足足用了两年,这家伙怎么这么快,仿佛火箭一般!这…这…这…,这究竟是怎么了?哪里错乱了?”
而眼见这一幕,宝玉更是如梦一般。突然,他眼光仿佛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几乎已缩到角落里的曾经的上级领导阎总,眼见他神情沮丧、落寞之极,简直与初见时判若两人,不禁心中一叹,感慨万千,尽管这次的事情他确实有责任,确实脱不了干系,但宝玉再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想不到转眼间自己竟与他生生易位!虽然自己向来不喜欢这位领导,但毕竟是他将自己带到了上海,带到了这里,于是刹那间,宝玉仿佛也有某种不忍,他想安慰几句,好好和他说上一些话,但此时此地,又怎么说呢?又从何说起?唉……
片刻,宝玉的目光又转向身后那无数站立鼓掌的公司的同事们,心中同样感慨万千,想起自从重回地球,漫漫的路途,无数的艰辛,到今天才终于初步有成,一时亦不禁为之一酸,顷刻间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似乎难言难语,恍然间,只是情不自禁地向着各个方向的人们频频鞠躬见礼……
慕容天骄见状不禁眉头微眉:“怎么,宝主管,你怎么一句话也没有,难道你还不满意?不愿意?”
宝玉一震,脸上通红,定了定神终于道:“不不,总裁的好意,我是受……受宠若惊,太……太激动了,所以……所……”
“好了,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慕容天骄突然打断:“以后,只要你尽心尽力地为公司工作,在今天成功的基础上继续干出新的成就,你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的!”这话虽然说得很是诱人,但不知为何,语声却似乎没有多少热情,仿佛就如他的脸,一片冷又一片冷,冰冷冰冷……
紧接着,他震耳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至于阎主管,现在就简单了,既然你的职位已有人替代,你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话音一落,全场无声,阎总脸上一红,一时仿佛无神地环视了一下全场,随即僵硬地朝着众人点了一下头后,便迈开步子就欲离去。
“等一下,阎总!”榴莲忽地喊住他,后者一愣,随即榴莲又转头朝远处的慕容天骄道:“总裁,阎主管从前为公司立过很多的功劳,这样做是不是太重了?可不可以……”
阎总听到这里早已鼻子一酸,一时差点掉下泪来。
“不行!”慕容天骄猛然打断:“间谍的过错非同小可,不可饶恕!”顿了顿又道:“榴莲,你怎么了?公司因为他差点陷入万劫之境,你还要为她求情,为这种人心软?”
榴莲闻言脸上一红,一时咬唇不语。
宝玉见状似乎慕名一酸,突然道:“总裁,这整个过程我都是参与的,据调查结果,阎总自始至终是不知情的,所以不能简单地将他与间谍联在一起,另外,刚刚比赛获胜时,他的激动庆祝我也看到了,完全发乎内心,这说明他对公司是有感情的,是忠心的,所以鉴于这两点,是否可酌情考虑?”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现场众人听罢似乎均微微点头,榴莲见状亦道:“是啊,处罚他也有很多方式,比如降级换岗,不一定非要赶他走啊?”
话音落下,全场更是议论纷纷,慕容天骄仿佛微微沉默了片刻才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照你们说,是我太狠太无情?哼!”语声显然不悦,全场再次无声,榴莲宝玉脸上一红,一时无语。
慕容天骄道:“好,退一步,就算是降级换岗,那怎么降又怎么换?难道让他去仓库后勤当个打杂工搬货工?”
这话一出,所有人俱是一呆,那阎总更是满脸羞红,突然道:“不不,总裁,你不用……不用说了,我……唉,我是应该走的,谁叫我罪……罪有应得!”说到这里脸孔仿佛微微扭曲。随即他又脸朝众人道:“只是,在走之前,我想对大家留下一句话:不要骄傲!四年前,正是因为有了些成果我就有点飘飘然了,以至于后来戒心放低深陷情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这才有今天,希望大家以此为戒!”说罢,他霍地迈步大门处走去。
榴莲心中一酸,忍不住道:“阎总,你……”
阎王眼见是她,忽地停下,微笑道:“榴莲小姐,我辜负了你的期望了。不过,不管我今后在哪,在我心中,你……你永远是一个接近完美的姑娘,所以我走了倒没什么,唯一遗憾的是再也……唉……再也……不能看到你了。”
听到这里,全场之人仿佛瞬间某种共鸣,榴莲脸上一红,眼中微湿。
阎总叹息一声,又继续向外走,经过宝玉身边时,却再次停下道:“宝……宝主管,以前我对你实在诸多不对,还请你原谅!其实,我到现在才发现,你实在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小伙子,将来前途光明,甚至,我隐隐一种直觉,你照这样努力下去,前途或不可限量!”
宝玉闻言心下感慨,向他微微一个致谢,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终于,阎总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片刻间便拖着长长的背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全程竟是没有再看那血姬一眼。
见此情景,众人刹那间都涌出一种奇怪的复杂,说不清是遗憾还是伤感,是心酸还是叹息……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一个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大家凝神而听,却原来是总裁的手机。慕容天骄看了看手机,眼神中忽地一阵笑容,突然罕见地将手机对准了身旁的扩音器,众人只听手机中传来清晰而急促的声音:“管总,这件事能不能私下处理?不错,是我们的错,我们也愿意赔偿受罚,只是,血姬姑娘她也是奉命行事,所以,我希望我们公司方面多受些罚,至于她,就轻一点,你看……”
众人听到这里一怔,许多人猛然想起:“这不是真金白银集团的太子——沙金沙副总裁的声音吗?”一时间大家不由自主看向血姬,后者此时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圈微红,微微颤抖!
慕容天骄道:“这恐怕不行吧,你要知道,这件事可不是一般的罪名,理当交由国家相关部门处理,所以,请恕我无能为力了。”
“不不,管总,你听我说,我们也算相识这么久,这次就当给个情,算我求你,怎么样?”
慕容天骄依然摇头:“沙总,你不用说了,这件事恕我难以答应!而且……”说到这里突然远远地瞟了那血秘书一眼道:“你现在的做法似乎不符合你一惯的作风啊?你似乎从来没有为一个员工下属这么求过人,这是怎么回事?……哦,是了是了……”说到这慕容天骄仿佛突然明白,一时笑道:“嗯,你是不是与这位血姑娘有什么……”但刚说到这,电话却悠地挂断。而与此同时,慕容天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得意,双眼目光罕见炽热。
此时,远处的血姬却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时用奇怪的眼神瞪着那慕容天骄。
后者不冷不热地道:“血姑娘,想不到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有人这么关心你,难得啊!”
血姬闻言突然冷笑一声道:“是啊,总裁大人的这句话说得对极了。沙总在我心中就是一个好人,好老板,不像有些人,对待员工下属冷淡无情,那可差得远了!”
这话显然含沙射影,谁又听不出来?于是话音一落,全场表情奇怪。慕容天骄更是瞬间大怒:“放肆,想到不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嘴硬,快——带下去带下去!”边说边连连挥手。
众保安闻言一时急速押着她向大门外走去……
但就在经过宝玉身边时,血姬突然大喝一声,猛力挣开保安的手向宝玉扑了过去,瞬间双手死死抱住了宝玉,双眼血红道:“小子,你把我毁了,好,我也不想活了,我们一起下去吧,黄泉路上也做个伴!”说到这里突然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宝玉的脖子一阵猛烈撕咬。顿时,血姬的低吼和宝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彻全场,惊惶中,血姬那张可怖的惨白之脸更几乎贴在了宝玉的脸上,后者双眼一时睁得极大,眼珠凸出,是的,若非对方那激烈的扭动和嘶嚎,他几乎会以为是一个死人咬住了自已!
这一幕直把全场吓了个目瞪口呆,一时全都站了起来!大家想不到,这血姬竟然在此时此地还不反悔,竟不顾一切地要与这位新上任的主管同归于尽!天哪!
随即,仿佛是呆了好一会,众保安才发一声喊,同时扑上前将她的手和嘴一个个掰开,几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此时榴莲也冲了过来,却见宝玉脖子已经红成一片,一排深深的牙印赫然醒目,隐隐血肉翻出,鲜红的血一滴滴流淌下来,其状甚是吓人!榴莲惊呼一声,一时抱着宝玉连声询问,但宝玉根本说不出话来,双眼紧闭身子微颤,榴莲见状大声喊道:“快,先送公司医疗室!如果不行,就送医院 !”现场一时混乱……
见此情景,一旁的血姬冰冷的脸却瞬间绽放,隐隐似乎终于有一丝血色一闪而过,双唇间更一片血迹斑斑,一时分不清是红唇还是鲜血,是鲜血还是红唇……
(英雄情结)
很快,经公司医务室紧急止血,初步论断,认为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主要是一些外伤,但榴莲不放心,又迅速转移到附近一家大型医院,经相关专家再次确认后才终于放下心来,只是,虽没有大问题,伤得却也不算轻,喉咙处已明显红肿,口不能言,所以最好是在医院中住上几个时辰,以进一步观察情况。于是,榴莲和雷副主管等策划部工作人员一起,为宝玉紧急处理一切,不但专门挑选了一间独立的病房,还购置了所有相关的物品,一切处理完后已是午后,由于管星辰那边不断催促她过去主持下午公司正式的庆祝大会,榴莲不得不先行离去……
但大会正式开始不久后,她却又再次地来了,并让之前照顾宝玉的人员赶紧去大会现场——现场有精彩的表演,美味的宴会,是一个十分轻松惬意的难得的下午,但榴莲自己却在这儿一个人打理一切,一会儿清洗东西,一会儿喂药,一会儿询问医生,一会儿陪宝玉说话……
这一切,宝玉看在眼里热在心里,虽然还不能说话,但内心的震动自是不用说。因为他再也想不到,贵为公司第一秘书的她,这样一个身份的人竟然这样屈尊降贵地服侍自己这么一个下属,而且干的活还这么累这么脏,这简直罕见。“唉,难怪公司里的人都尊重她喜欢她,原来她是这样一个人!”一时间,宝玉感触良多,一方面极不好意思,很是有点难为情,但另一方面,似乎又一阵阵的甜蜜温暖不断袭来,甚至隐隐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生这样的病是一种福气,就是……就是天天生,似乎也值!
终于,大约两个多时辰后,红肿渐渐消退,蓦地里,宝玉喉咙中发出一丝声响,紧接着又连续地咳嗽数声,榴莲一惊,急忙扔下手中的事过来道:“怎么了,哪里痛?要不要叫医生?”
宝玉摇了摇手,看着榴莲,停了片刻后,突然结结巴巴地道:“嗯,榴……榴莲小……小姐,咳咳!”
刚说到这,榴莲便抢道:“啊,你能说话了,这可好了!但不要再说,先休息一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宝玉却摇了援手道:“不,我……我要说的……你……咳咳……你这样叫我怎么……怎么好意思呢?怎么能叫你做这些?”这句话仿佛已憋了好久,一时冲了出来,脸孔胀得通红。
榴莲闻言似乎一呆,脸上瞬间亦是一红,片刻却微微笑道:“看你说的,你这可是为公司受的伤,我做这点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不好意思的!”
宝玉闻言脸上一热,一时“噢”了一声,但顿了顿又道:“只是,管总那边,他会不会……”
榴莲明白他的意思,一时柔声道:“没事,公司那边暂时没什么要紧的事,我也跟他打过招呼了,你不用担心的!”
“哦,是这……这样啊!”宝玉听罢脸上却仿佛依然有点尴尬,片刻又道:“只……只是……”
“只是什么?”榴莲看着他笑。
宝玉呐呐地道:“嗯,我是说,就算这……这样,似乎也不用麻烦你啊,你可是领导,怎么好这样?”
榴莲闻言仿佛噗嗤一笑,一时掩嘴道:“什么领导不领导的,都是公司的员工,干嘛分得这么清?而且,我现在也不忙啊,更重要的是,你为公司立了这么大的功,还因此受了伤,所以你若觉得不好意思,那就当是公司的一点态度和我的一点心意,难道不行么?”榴莲说完似乎罕见的俏皮一笑,脸上红晕微微闪烁,但其实,她内心中却似乎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真的只是这些原因吗?不对吧,是不是隐藏了什么?唉,也许吧,反正也说不清为什么,似乎只是想陪在他身旁,公司下午举行了那么热闹的庆祝会,但自己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热情,甚至——似乎还没有这间小小的冷清的病房更有某种引力。从前,自己虽也常常看望生病的员工,但从未这般亲自服侍过谁,这应该还是第一次!只是他刚来不久,自然是不……不知的……”
宝玉听到这里一时再不好说什么,但内心的受宠若惊也自不必言,恍然间,似乎整个下午非但感觉不到病痛,反而比从前身体没有任何伤病时还要舒服得多,轻松得多!
突然间,宝玉一声叹息!
榴莲一怔,一时看着他。
宝玉淡淡一笑道:“嗯,记得刚来公司时,我始终有一件事不太明白,似乎总有点儿疑问。”
“什么?……明白什么?”榴莲一时笑盈盈。
宝玉道:“那时,大家似乎都喜欢你,喜欢看到你的到来,而不喜欢看到你的走,你走的时候,仿佛许多人不舍,甚至流连忘返,那时候,我认为是不是有点儿夸张?甚至以为……以为……嗯,但现在看来原来一切是真的,这么好的领导,当然会喜欢,当然不要她走,当然……当然会流连忘返……”说话间,宝玉的语声显然自然而发乎真情;说话间,更怔怔地看着她,瞬间一种奇怪的炽热!
榴莲听到这儿早已脸红如火,刹那间似娇还羞,似惊还喜,却哪里像一个高高在上的领导,倒十足一副少女态,蓦然间,她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搓了搓额前的垂发,宝玉呆呆地看着,突然间想起一句古诗,其云:“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不是吗?此女无论身体还是举手投足,皆无任何多余修饰,似乎唯有素颜,但却清丽难言,仿佛久看不厌……
恍然中,宝玉又道:“这还不止,大家都说你简直挑不出缺点,是个完美少女,我当时同样怀疑,认为太夸张了,甚至误以为他们是在……咳咳……但现在看来却并非言过其实,你确实像大家说的——是公司的第一朵花,一位堪称完美的领导!”
话音落下,榴莲似乎更罕见失态,神情尴尬,似乎甚是不好意思,片刻终于定了定神,一时淡淡地道:“我真有那么完美?好,你倒说说,都有哪些呢?”
“这可多了!”宝玉仿佛突然来了精神,“比如,你长得美丽之极,接近完美,要不然怎么被称为整个公司的第一朵花?”话音一落,榴莲脸几乎红到了脖子根,面庞上更红晕圈圈绽放,一时如花似玉。
“还有,你虽是领导,但完全没架子,平易近人,平时无论待人接物都几乎挑不出毛病,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似乎都有礼有节有度,工作也认真负责,极少犯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绯闻……,唉,总之,太多了,一时也说不完,你看,这样的内外俱美,这样得无可挑剔,难道还不算完美?”宝玉一时间仿佛滔滔不绝,义正词严。
话声中,榴莲频频掩嘴,最后更罕见地孩子般笑道:“嘻嘻,我倒不知我有这么好?”宝玉眼见她的样子亦是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但片刻,榴莲却渐渐笑容淡去,面色微整:“只不过,这世上哪有完美啊?”说到这里仿佛一声轻叹,仿佛自言自语地道:“其实,我也有缺陷、有很多的烦心事,只是大家不知道罢了!”
“烦心事?什……什么事?”宝玉有点奇怪。
榴莲这时却脸上一红,低头不语,随即额间似乎微微一个皱眉,几乎难以察觉。
但很快,榴莲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重新一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嗯,对了,这次你出院后,可立即就要走马上任了,怎么样,堂堂外星集团策划部的大主管,有什么感想呢?”
宝玉听她竟突然问起这个,不禁脸上一红:“这个……嗯……”一时竟不知如何说,说些什么。
榴莲见状一笑:“瞧你,高兴得糊涂了,好吧,我来替你说——”说到这儿忽然模仿宝玉的神情举止道:“唉,好险啊,之前我还以为要卷铺盖走人,可没想到一转眼,却是青云直上,唉,人生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说话一落,二人均是“噗”的一声,同时笑了起来。笑声中,宝玉却情不自禁地一丝疑惑:“奇怪,她此时的样子竟像个小女生,似乎与她平时工作的样子大不一样,怎么回事?”隐隐中,虽然也同样喜欢她工作的样子,但似乎更倾向于现在的这个榴莲。
“说真的,你现在一定很开心很满意,对不对?”榴莲接着道。
话声落,宝玉却不答,片刻缓缓摇头,榴莲一怔:“怎么,你还不满意,这个职位可是……”
“不不不!”宝玉一时不迭地摇手:“榴莲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确实,我现在很激动,很意外,但其实,我觉得现在还只是……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榴莲一震,一时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道:“这么说,你的目标还远不止于此?”
宝玉闻言微窘,一时低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是这个感觉……”
榴莲此时似乎目光中极大的好奇,一时仿佛迫不及待道:“那你说说,你的最终目标究竟是什么?”一时仿佛笑盈盈又仿佛很严肃地看着他,脸色跟之前很不一样。
宝玉眼见她的样子,一时脸上更热,但却似乎依然不知如何说,额头上眉头微皱:“嗯,我的目标……目标……”嘴上渐渐无声,但脑海中却突然涌出无数场景:那场景中是处女座、是仙女座、是时光飞船、是茫茫太空、更是那些影响他一生的一个个外星球的人类……,一时间,宝玉仿佛呼吸渐粗,微微冒汗。
榴莲见他不答,甚至眼神仿佛也没在看她,不禁微有不悦,一时愠道:“怎么,是不是不屑跟我这个小女子说呢?”
宝玉一震,忙道:“不不,我是真的不知如何形容,真的,没骗你!”榴莲看着他,不像是编,脸色随即一缓。
宝玉道:“其实,我刚从家中出来时便下了决心,此生此世要轰轰烈烈一场,不做出一番事业绝不回去!只是,具体将来做什么,我暂时也不太清楚,但若是你问我喜欢什么,却是有的!”
“哦,是什么?”榴莲的目光似乎越来越亮。
宝玉此时却突然望向窗外,一时痴然道:“唉,那是太空,是茫茫宇宙,是无数的星星,是无尽的星云……,在那儿,我仿佛对什么都感兴趣,会不由自主地激动……不由自主地热情……”说着说着,宝玉神色奇怪,犹如进入了某种忘我的幻觉之中。
榴莲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他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刹那间,榴莲内心震动,虽然这个时代有这种宇宙类理想并不算稀奇,但一个像他这样的人却有这样宏伟的抱负,却依然可算很少见。而且,也不知怎地,看着他的神情目光,榴莲突然间有一个极其强烈的直觉:“似乎这个男人的心绝不一般,似乎通往很远很远的地方,或者——那是一个谁也不知道的陌生的地方,或者——那更是一个谁也说不清的神秘的方向……”恍然中,榴莲怔怔地看着他,双眼连续闪耀,一时忘记了一切……
良久,宝玉才将目光渐渐从窗外收回,却突然发现榴莲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目光有点奇怪,仿佛与以往不太一样,不禁脸上一热,微觉尴尬,忍不住道:“榴莲小姐,你……”
榴莲闻言猛然一醒,一时脸上如一团红云卷过,在涩涩地笑了笑后,微微垂下了目光。
宝玉此时却像是忽地想起了什么,突然道:“对了,有一件事我心中始终有些不解,不知可不可以问一下?”
“什么事?”榴莲一脸疑惑地重新抬起头。
宝玉道:“记得当初你第一次见我时,似乎对我的名字很感兴趣,脸上神情奇怪,似乎诸多疑问,这是怎么回事?”
榴莲听到这里先是一呆,随即噗嗤一笑:“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很简单啊,你的名字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说到这儿两人的目光突然对到一起,仿佛不约而同地道:“贾——宝——玉!”话音落下,二人不禁好笑,眼见又想到了一块去,均觉有趣。
榴莲道:“所以,我一看到你,便想到了他,心中担忧不已。你也知道,那个贾宝玉可是干不了什么大事,所以我当时便想‘你既然叫什么宝玉,名字跟他差不多, 八成干事也差不多吧,这可怎么办?会不会把事情搞砸呢?’……但我却没想到,最后你不仅完成了,还做得极出色,这可出乎我意料。我终于知道,原来此宝玉非彼宝玉也!”说到这里朝着宝玉微微一笑。
宝玉听罢恍然:“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刹那间,心中不禁一酸,因为长久以来,似乎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干脆这么直白这么毫无犹豫地赞他比贾宝玉强,想起大学时屡屡被人称为“假宝玉”“石头宝玉”……,一时感慨无限。
片刻后,宝玉道:“这么说,你不喜欢那个贾宝玉?”
榴莲闻言仿佛想也不想地道:“对啊!你呢,你对他是什么看法,是喜欢还是讨……讨厌?”
这一问,却使得宝玉猛然一愣,刹那间,仿佛无数无数的场景在眼前闪现,半晌才神色微微复杂地道:“怎么说呢,其实,对于他,我还是有某种喜欢,也许是因为我们的名字,也许是因为他的一些优点,比如:他的善良,他的反抗和叛逆,他的坚持本心,他的出污泥而不染……等等,都让我欣赏。但同时,他的缺点,我也和你一样,不喜欢!他软弱怯懦,每天浑浑度日,缺乏大追求大理想,以至于最后的悲剧他根本无力改变,最终悲惨地结束,这一切实在让人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啊……”
“不错!”听到这里,榴莲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样的男人,我是瞧不起的,也根本不喜欢的!”
宝玉一怔,一时亦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道:“只不过,我觉得似乎也不能全怪他。因为当时那个环境,腐朽落后,他一个公子哥,怎么能在一个磨砺磨难中成长呢?又怎么能拥有强大的解决事情的能力?没有能力,自然也就无力改变最后的命运了!”
榴莲闻言一呆,片刻缓缓点头:“嗯,你说倒也是,唉……”一时摇了摇头。
宝玉又接着道:“所以啊,我才不想像他一样。我很早的时候就告诉我自己,一定要有强大的能力,不屈服于命运,能改变不利的命运,所以我才一直追求,一直奋斗,所以我才不顾一切地来到这上海滩!”说话间眼神坚定,仿佛没有丝毫的杂色。
榴莲见状一震,心下终于明白:“原来如此!看来我们两个对贾宝玉的感受虽不完全一样,但里面的分析却似乎是一致的。”想到这里,榴莲神情一喜,更加坚信自己之前的直觉和判断,坚信这个男人很是不凡,自己没有看错,没有看错!一时间,榴莲仿佛心神荡漾,眼神微迷。
原来,榴莲打从吖吖学语时就喜欢听一些英雄的故事,对之极为崇拜、喜欢,常常幻想,常常描绘,家中的藏书也多与此有关,而随着年龄的长大,这种感觉非但未减弱,反倒不断增强。平时的生活中,她也似乎一直在寻找她心目中的那个人——那个英雄!也因此,她才从来不喜欢《红楼梦》和那个贾宝玉,也正因为此,之前她看宝玉的目光才诸多奇怪之处,诸多疑惑之色……
此时,榴莲在微微发呆片刻后,猛然想起一事,一时笑问道:“对了,听你刚刚的话,似乎对那《红楼梦》和贾宝玉挺熟悉的,这么说,这本书你是看完了喽?”
宝玉一呆,脸上突然一种奇怪的神情,似笑还苦、似叹还醉,心想:“唉,岂止是看完,怕是千百遍也有了吧!”一时点了点头:“不错,我早……早看完了,怎么了?”
榴莲听罢好似脸上一红,一时笑道:“没……没事,我只随便问问,唉,你倒厉害,竟全部看完了,你知道吗,我却连第一页也没翻过,只听说过它的大名和一些内容简介!”
宝玉闻言不禁愕然。原来榴莲既然从小喜欢英雄,便自然不喜软弱懦弱,所以一听到《红楼梦》和贾宝玉就头痛,不喜欢那个腐朽的社会,不喜欢那个无力改变一切的男人,更不喜欢那个最终的悲惨结局,所以这部名着她竟一个字也没看过。
此时,病房内似乎突然间安静了下来,二人似乎都在想着什么……
好一会,宝玉道:“嗯,这不奇怪,天下人人不同样,《红楼梦》虽为名着,却也有人喜有人不喜,似乎千百个读者千百种感受。好了,我们暂且不谈这个,”说到这儿突然望着榴莲微微一笑道:“你看,我的名字可被你盘问了这么久,但你名字的来由我却一无所知,这可有点不公平吧?”
“我的名字?”榴莲仿佛一呆。
“是啊,你的名字居然与一种水果同名,这难道不奇怪?难道你从小就叫这个?”
榴莲闻言不由得噗嗤一笑:“自然不是!好吧,跟你说了也不打紧,其实我本性‘留’,单名一个‘恋’字,因为与榴莲有些谐音,再加上平时我也极喜欢吃榴莲这种水果,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干脆叫我榴莲,反倒我的本名越来越生疏,有时几乎连我自己也快忘了!”说到最后仿佛不好意思,仿佛有点好笑。
宝玉听到这里亦是“嗤——”的一声,笑声中突然情不自禁地向床边桌台上的水果望去,果然中间一个榴莲,正儿八经地坐着,但样子却十分地与众不同,仿佛“众水果中,舍我其谁?”呆呆凝视片刻,宝玉忍不住连连点头道:“啊,我明白了,难怪你买水果一定要买一个榴莲了,原来果然与众不同!”
榴莲顺着他的眼光,不禁掩嘴一笑,一时欢然道:“是啊,这种水果可美味了,味道独特,要不我现在给你削一个?”说着就要动手去拿。
宝玉闻言忽地脸红,一时不迭地摆手道:“哦,不不,我……”
榴莲一怔:“怎么了,你不……为喜欢?”神色仿佛骤然一变。
宝玉道:“不,这倒不是,只是,我一想到你……嗯……你的名字,就感觉怪怪的,仿佛是在吃……吃……”说到这里看了榴莲一眼,脸色怪怪,脸上通红,仿佛红得没有任何水果可比。
榴莲闻言先是一呆,随即猛然明白,顿时“噗嗤”一声,一时间,二人都是忍不住地大笑,小小的屋子里顷刻笑声荡漾……荡漾……无限荡漾……
好半晌,笑声渐止,二人目光一撞,双双一红,榴莲微笑低头,但片刻又抬起头道:“嗯,宝……宝……宝玉,我叫你的名字,行不行?”
宝玉一呆,脸色微红:“哦,好……好啊,反正也不是在公司里。”
榴莲一笑,随即道:“其实,我是有些疑问憋在心中好久了,是这样,我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直觉,总感觉你的经历,或者说你的过去应该很特别,甚至与别人不一样,我猜得对不对?”
宝玉闻言微微一震,脸色仿佛瞬间有些发呆,有些恍惚,片刻终于缓缓点头:“不……不错,你猜得……猜得很对!”说到这里心中仿佛一声叹息。
“这么说,是真的?”榴莲一时很是兴奋,忍不住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样的一种经历?”
听到这话,宝玉却似面有难色,一时吱唔道:“嗯,这个……”似乎不知从何说起,似乎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榴莲一怔:“怎么,是有不……不方便吗?”
宝玉闻言点了点头:“确实,因为——是这样,这其中牵扯到我的一些朋友,而我曾经答应过她们,不能说……说的,所以……”
“哦,原来是这样,那……没关系,算了,”榴莲一笑,但笑容却有些牵强,显然失望之色难以掩饰,心下也更是疑惑:“奇怪,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去不能对人说?而他口中的那些朋友又是谁?是男人还是女……女人?”
想到“女人”两个字,榴莲神情突然有些怪怪,突然瞥了宝玉一眼,终于道:“嗯,宝……宝玉,那你的家,嗯,我是说,你这么优秀,一定……一定早已有家室了吧?”说话间似乎极轻松,仿佛是毫不在意地随口一问,但声音却隐隐地有些颤抖,似乎这一瞬间罕见得失去了控制。
“这倒没有!”
榴莲听罢顿时一喜。
“我只是订婚了,还没正式成家呢!”
话音一落,榴莲一震,脸上笑容仿佛瞬间消失,仿佛火热的盛夏骤然下了一场冰雹,一时一切都冻僵了。唉,说得也是,她问这话时已万分紧张,她是多么希望听到那句:“不,还没呢,哪能那么快?”,她又是多么害怕听到那句“对了,我已经订婚,已经结婚什么的!”,但天下事有时越是害怕越是来,“唉,为什么,为什么我等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却会这样?难道上天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就不能遂了我的一次愿?”刹那间,胸口隐隐生疼,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按住了胸口。
“榴莲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宝玉见状一惊。
榴莲摇头,目光凄然,仿佛掉泪,原本红仆仆的脸上更一片灰暗,见此情景宝玉更是肯定:“不对,你的脸色很不好,你一定是病了,快……快问一下医生 !我这里没事的!”
榴莲听罢一阵苦笑,再次摇头,心下更一种难言的滋味:“唉,他居然叫我去喊医生,难道他看不出我的心吗?我是病了,但不是身体,而是心啊!”一时间,榴莲仿佛更痛苦了,突然转过头,泪水盈盈,却是强忍着不溢出来。
正当宝玉疑惑、不知如何是好时,榴莲却忽地又转过头、微微一笑道:“嗯,你……你不用紧张,我这个其实……其实不是身体病了,而是心情难受,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了!”
“心情难受?”宝玉闻言似乎更加迷糊。
“是啊,你不知道,我有时会突发性地精神波动,心情难受,胸口也就微微不舒服,过一会就没事的。”榴莲望着他,又笑了笑,但心中却是一声叹息。
“哦,是这样啊!”宝玉点了点头,但心中依然疑惑连连:“奇怪,她为什么会突然难受?刚刚还一切好好的啊,也并没有什么……”蓦地里,宝玉猛然醒悟, “哦,是了,我刚刚说到我订婚一事,她就……,嗯,对对,她很可能……,因为青年男女对这个往往极为敏感,也许这触动了她的什么心事或哪根神经吧!”想到这里忍不住道,“嗯,榴莲小姐,恕我冒昧,你看,你的条件如此优秀,优秀得让许多人羡慕都来不及,为何还会有时心情不……不好呢?”
榴莲见他这么一问,脸上仿佛奇怪的一红,一时嘴动了动,却欲言又止。
宝玉又道:“还有,大家私下里都说,说你……说你……”突然脸上一红,似乎微有尴尬。
“说我什么?”榴莲闻言一怔。
宝玉这时却脸色微窘,一时呐呐地道:“是这样,我也是听……听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真的!”
榴莲听到这里似乎隐隐猜到什么,一时笑道:“没事,你尽管说,我很想听的!”
宝玉眼见她这么说,终于咳嗽一声道:“嗯,是这样,大家都说,你和总……总裁似乎关系不一般,并非简单的上下级关系,是……是这样吗?”
榴莲闻言一呆,脸上一红,但这红却迅速消退,片刻,她看了看宝玉,突然淡淡地道:“这你们可错了,我与管总就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没有其它什么的,真的。”
“真是这样?”宝玉听罢仿佛亦是一呆。
“怎么,你还不信我?”
宝玉闻言脸上一红,一时道:“不不,我……我信!只是……”说到这儿似乎眉头微微皱起:“我还是觉得他们说得也确实有些道理,你看,你和慕容公子 ,一个是年轻总裁前途无限,一个是年轻貌美少有人比,看起来是极为相配,甚至……甚至天造地设!”
话音落下,榴莲忽地沉默,脸上更不自禁地现出一种奇异的苦笑,片刻,她怔怔地看着宝玉,脸上神情瞬间有点难以形容,仿佛幽怨,又仿佛失落,仿佛疑惑,又仿佛不解,半晌才一声轻叹道:“唉,原来……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只是,你……你错了,我不是的,我……不是的……不是的……”突然间,榴莲仿佛喃喃自语,仿佛神情恍惚,仿佛嘴角眉边点点异样,仿佛有些茫然,又仿佛什么光芒猛然一闪……
宝玉见状一呆,一时看着她,似乎也不知回些什么,只是情不自禁间缓缓点了点头,同时一颗心也仿佛不知不觉间又恢复了正常。
蓦地里,榴莲突然一笑:“好,你既然这么认为,那我倒要问一下,你对慕容总裁究竟是一个什么看法?”
宝玉听罢一呆,似乎想不到她会问这个,沉吟一会终于道:“这……嗯,这似乎简单,慕容公子他不仅是高富帅,而且是很罕见的那种,所以——自然而然,他是无数女孩心中的王子,也是无数男人嫉妒的对象,唉……”说到最后一声叹息,似乎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时很是感慨。
静静地听完这些,榴莲好似很自然地点了点头道:“嗯,你说的也确实没错,管总确实是一个极有吸引力的人,平时也确实常常地会有一些条件极好的有各种背景的女孩想方设法地想接近他,与他联络、交朋友,只是……”说到这里,榴莲仿佛是自嘲、又仿佛是自然地一笑:“只是,我却比不上她们,也没有那个资格,而且,我也不想,不喜欢……”
“哦,为什么?”宝玉似乎有点奇怪。
榴莲道:“就像你刚刚说的,我的答案也很简单:因为我看重的不是一个人的其它,而是这个人的本身!”
“本身?”宝玉闻言一呆,忍不住道:“那你说的本身又具体指的什么?”
榴莲看了一眼宝玉,一个“英雄”差点脱口而出,但随即却双唇一闭,片刻后神色微微尴尬地道:“嗯,这个……,我……我也一时也说不清,也许……也许不过是一种感觉吧。”
“感觉?……哦……”宝玉点了点头,但心中却似乎茫然:“她说的感觉是指什么?是男女间的那种触电,还是什么一见钟情?又或者其它什么?……”一时看着榴莲,但对方却似乎突然间沉默,似乎不愿意再说下去。
原来,榴莲之所以突然又不想说了,是有多个原因的。首先,她觉得二人虽很谈得来,但毕竟交往还很浅,一下说多了似乎也不太好,况且 也是自己的心底私密;再者,她更怕宝玉怀疑,那样就更尴尬了。因为一直以来她也是一个很要自尊的女孩,如果因为表达不当被对方看轻,她也会感觉极为难受;另外,更重要的——可能会有损他的形象!很简单,因为他已经订婚了,如果现在把自己的心事全说出来,一个控制不好造成双方的尴尬,那以后在一起工作必然诸多不便和容易产生误解,甚至会传言纷纷……
“不,宝公子是那样的一个好人,隐隐中就像极了我心目中的英雄,我怎能伤害他?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损害他的形象,不行的!”榴莲暗暗告诫自己,一时紧咬嘴唇。
而此时,宝玉心中也是有点思绪起伏,他怔怔地望着她,心中疑惑满腹:“奇怪:究竟是怎样的男子,她为何却说不清?又为何连管总也不行?……”心中沉吟半晌似乎也没个头绪,终于还是忍不住地道:“嗯,榴……榴莲小姐,那你……你现在找到了心目中的那个人吗?”
榴莲闻言却仿佛瞬间一呆,紧接着眼角之光似乎若有若无地微微扫了一眼宝玉,随即却又眼望别处,停了一会后终于一声叹息道:“还……还没有!”话声中,她雪白的脸庞上仿佛红影一闪,一片难言的伤感失落,我见犹怜。
尽管已隐隐猜到,但宝玉还是微微一惊:“天!像她这样的大美女竟然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正式的男友,这似乎有点罕见,也很可惜!这样她岂不孤独?”一时心下叹息,隐隐中似乎也能体会到她现在的心情。想到这里,宝玉一时情不自禁地道:“你……你别急,会……会找到的!你看,天下好男人多着呢,不管你的说的那个本身,那个标准是什么,也一定会找到,甚至,或许你很快就能遇……遇着也说不定……”
榴莲闻言脸上一红,一时低低地道:“真的么,你说我很快……很快就可以?”
“当然,你这么美丽这么优秀,简直接近完美了,怎么可能遇不到你心中的人呢,又怎么可能没人喜欢你呢?所以我猜啊,一定是缘分没到,因为上天是公平的,至少会给每个人一份姻缘,所以你不要急,你还年轻啊,一定会如意的……”宝玉一时仿佛比自己的事还自信,仿佛成了爱情专家。
榴莲听着听着脸上渐渐地重新生笑,当听到最后时,却忽地一呆,一时嘴中喃喃道:“至少一份姻缘,至少一份姻缘……”说到这里突然直直地看着宝玉道:“会……会吗?”神情间仿佛已黯然尽去,光芒闪耀,同时声音微微发颤,脸上红晕荡漾。
宝玉见状用力地点了一下头道:“会,当然会!……”嘴上这么说着,但不知怎地,宝玉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隐隐间,似乎感觉这眼光很是眼熟,似乎在哪里看过,每当看见她这样地看着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似乎总会莫名地有点脸红,有点紧张,甚至微微的有点乱……
“唉,她真的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少女!她如此美丽,却没有一个男友,仿佛孤独;她如此优秀,金钱地位仿佛唾手可得,但却偏偏不爱;她如此执着,似乎为了心中的那个人、那个目标从未放弃,仿佛不离不弃!为何?为何她放着平坦的路不走,却仿佛要去探寻一条充满荆棘的路?而她心目中的那个人又能否找到?什么时候找到?……”一时间,宝玉仿佛有种极为矛盾的感觉,似乎既钦佩她的坚持自己人生道路的勇气,又有点担心她的未来!
“唉,希望她如愿,早日如愿!”宝玉心中一时喃喃自语,是啊,他真的不想看到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姑娘却如此伤心无助!突然间,她想起刚刚她按着心口的疼痛,那一刻,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是平时那个大家眼中的微笑少女,那一刻,她是那么地柔弱,那么地伤感,那么地迷茫,直叫人望之心碎!但与此同时,那一刻,又仿佛一种夺人心魄的美,仿佛传说中的西施捧心,令人怦然心动!
就在宝玉有点朦胧有点乱之时,榴莲的一颗心更是起伏不定——仿佛悠然间,她一度兴奋的眼光又渐渐地淡了下去 ,心下叹道:“唉,我知道,他这是在安慰我,安慰我……,但他又怎么知道——我要找的这个人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刹那间,榴莲甚至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因为自己最希望看到的画面就在眼前,但竟然可望而不可及!
“可是,究竟是谁,究竟是谁能得到他的心,得到他的爱,难道我竟还不如那个女人?”突然间,榴莲仿佛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嫉妒!突然间,她是那么急切地想看到那个宝玉口中的未婚妻!“对了,我怎么忘了,她不过还是订婚,也许……还有机会!”想到这里,榴莲一震!神情顿喜!也是,公司十万员工,她都能脱颖而出,她就不信不能战胜那个女人!
但很快,她却又忽地一呆,似乎对自己的这个念头有点震惊,“天哪,我怎么会这么想?这岂不是有点……有点自私,有点第三者的味道?……”是啊,从前,她对每一个人都友好,对每一个人都没有恨意,但此时,却仿佛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不服,似乎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全新的感觉!“唉,我这是怎么了?难道爱情的力量如此之大,竟能瞬间这般地变化一个人?”榴莲一时按住了额头,朦胧中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心中也是不胜感慨!是啊,她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爱上了一个男人,这么快就种下了一颗爱情的种子,仿佛比闪电还要快。想到平时自己言行有度,今天却频频失态,一时不禁甚是尴尬,脸上阵阵的热。
“唉,难道这就是爱情?如果是,那它真奇怪,不是吗?自己认识管总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宝玉,但奇怪,此时对眼前的这个男人的感觉却似乎远远超过了贵为跨国集团总裁的自己的顶头上司,这难道还不奇怪么?为什么会这样?这个男人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太突出的地方啊!甚至,记得最初几次,自己仿佛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但不知怎地,现在渐渐接触多了,却隐隐生出一种无法解释的感觉,似乎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男人竟是隐隐符合自己关于英雄的所有定义!……”一时间,榴莲的头脑中仿佛甚是混乱,仿佛有点昏昏欲睡……
渐渐的,天色将晚,宝玉也早已出院回到了家,等待他的自然是一桌丰盛的晚宴!只是,二女猛然看见宝玉喉咙处的白布,顿时惊叫,宝玉只得将事情经过简略讲述,但尽量说得轻些,以免二人过于担心,话一完,二人均是频频拍着胸脯,一边庆幸,一边震惊天下间竟有那么狠的女人!
随即,三人吃饭,吃到酣处,玉儿叹了口气道:“宝玉哥,你知道吗,前些日子,我见你天天好晚睡觉,常常愁眉不展,我有多担心啊,可我又帮不上多少忙,只好干着急,但这下好了,我终于可以好好睡个觉了!”说罢一只手拍了拍胸脯。
众人闻言一笑,珠儿道:“玉儿,你看你,都这么久了,怎么对宝玉还没有信心呢?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时,那场比武?”
众人听她忽提到这个,都是一愣,玉儿呐呐地道:“记……记得啊,怎么会忘呢?但那个跟现在又有什么关系?”
珠儿笑道:“这关系可大了。你想想,那段时间宝玉经历了无数的困难,仿佛炼狱,那还有什么事难挡得住他呢?所以之前我虽然有点担心他的身体,但心中却一直相信他会成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众人闻言仿佛相视一笑,玉儿一时连连点头:“嗯,对对,说得也是!”说到这朝宝玉贝壳一笑道:“记得那时候啊,宝玉哥几乎天天挨贝壳姐的鞭子呢!嘻嘻!”眼见玉儿口没遮拦,宝玉贝壳顿时双双脸红,贝壳差点一口啐过去,但终于忍住,眼珠转处,突然重重地“哼”了一声。
众人正开心,听她冷不丁这么这么一哼,瞬间都是一怔,珠儿道:“贝壳,怎么了,你不开心?”
贝壳闻言仿佛冷冷地道:“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一句话!俗话说,‘什么事情都有好必有坏’!”
众人听罢一时面面相觑,玉儿微微皱眉道:“贝壳姐,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啊!”
“是啊,有什么事就直说吧!”珠儿亦有点不解。
贝壳道:“怎么,你们连这个都没想到?你们看,我们来这里也这么久了,电影电视我们也看得不少了,这男人一旦有钱,这心里就九成九怦怦动了,对不对?何况他这次升的官可不小——堂堂跨国公司的部门主管,集团的高管之一,这以后还不得美女环绕,哼!”
话音一落,众人失笑,原来她说的是这个。宝玉一时自然拼命摇头。
珠儿亦笑道:“我看宝玉不会的,他的人我知道!”
“不会?”贝壳一时连牙都露了出来:“唉,那是你们对人性研究得太少!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今天白天他们公司那什么机器人大赛成功的时候,就在现场,他们集团的那个什么第一秘书,听说还是什么第一美女,嗯……对……叫什么榴莲的,居然当众下来跟他握手,哼,当时那个亲切亲热,我都没法说!”
这话一出,宝玉顿时吓了一跳,一时不迭地道:“不不,你…你误会了,她只是……只是工作上的,没有……没有其它……”一时胀红了脸,神情尴尬。
珠儿见状亦接口道:“是啊,这话可不能乱说,那位小姐听说可是宝玉的的顶头上司!贝壳,你千万不要随便揣测!”
贝壳脸上一热,撇了撇嘴道:“好,我就不说那些,但从前的呢?”
“从前?”众人又是一愣。
贝壳道:“难道不是吗?从前跟这家伙有牵扯的女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可远远不止玉儿一个,现在他发达了,起势了,自然又开始想入非非了,这就叫‘藕断丝连,旧爱难断’!”宝玉闻言那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一时摇头也不是,点头更不是!
玉儿道:“贝壳姐,我觉得你是不是有点太过敏感,有点……有点多想了?”
“我多想?”贝壳正要大发辩论,珠儿却是一笑打断道:“好了好了,你们再争下去怕是没完没了,”说到这里眼光一转道:“宝玉,你看,现在你事业也有成了,是不是应该订个具体的结婚日子了?”
话音一落,宝玉、玉儿、贝壳似乎俱是一震!脸上一红。玉儿一时低下了头,贝壳仿佛有些发呆,宝玉沉吟片刻后道:“嗯,是这样,因为我刚刚升职,今后一段时间工作会非常繁忙,更重要的是,我目前的事业只能算刚刚开始,所以我想等到将来事业真正有所成就时再谈结婚,这样才能给玉儿最大的风光,你们说呢?”说话间,脸上神色似乎微微变幻。
话音一落,三女俱是一怔,贝壳咳嗽了一声后道:“哼,你这分明是借口,就是心中有鬼!”
玉儿却点点头道:“宝玉哥,我不急的,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吧!”
“你!——”贝壳闻言差点气死,一时叱道:“哼,等哪天生米煮成了熟饭,你可不要求我们!”说罢霍地起身走了出去。
众人见状一呆,玉儿吐了吐舌头,二女似乎都有点无奈,宝玉更张口结舌不能言。
不久,宝玉回到房间,心中却依然起伏难平,恍若梦中。只是,在阵阵的激动过后,另一种几乎截然相反的情绪又仿佛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唉,我今天的一切,她应该都知道了吧。就算她一时不知,行心她们想必也会告诉她的。那她……她会……”却忽地一顿,脸色一暗道:“唉,算了,就算她知道了又怎么样?这段时间以来,她仿佛在渐渐远离我,冷落我,为什么要这样?你知道吗,这样我有多……多难受!”
宝玉一时双眼闭拢,仿佛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不,我还是要去找她,我要把情况弄清楚,她究竟是怎么了?是开心还是伤心,是担心还是忧虑,她现在又都在做些什么,这些我都一无所知!当然,还有她们……她们四个,现在又怎么样了呢?……”想到这里,宝玉顿时兴奋,“其实,我早就想过去了,只是一直太忙没有好的机会,现在好了,现在也不同了,不同了……”宝玉喃啁自语,但蓦地里,兴奋中又突然一呆,想起刚刚晚宴上三女的话,脸上一红,呆了片刻后一时喃喃自语道:“不不,我只是过去看看,没……没其它什么的,你们不用担心,并非你们想像的那样……”终于,带着酸甜苦辣,带着兴奋迷茫,宝玉好不容易才渐渐睡着,
而不用说,宝玉嘴中的那个她,自然便是满天心了。那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天心她们又是一个怎样的情形呢?本来,这个应该是很清晰的,因为虽然交往时日不算太久,但双方也算得上好友,但奇怪的是,自从天心近乎隐居,一切似乎也跟着大变,似乎自来到这个新的城市后,一切隐隐中均发生了一些难以预料的变化。就拿今天来说吧,宝玉成功这么大的新闻,那边的反应却叫人奇怪,除了行心代表公司发来的一条贺电外,其它的似乎便很少了。玉儿本想邀请恒心她们过来一起吃个饭,但也被流星突然打断,以种种理由拒绝。所以,综合这些情况,宝玉此行究竟会发生哪些事,实是有点难以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