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场失意)
第二天上午,在一系列的程序之后,宝玉终于正式成为策划部主管,同时也是外星集团十大高管之一!但俗话说“升职头三天,厕所没时间”,果然,宝玉整整三天忙得不可开交,真的是连上厕所也一路小跑,无奈之下只好忍耐,直到第四天工作稍稍有所缓,宝玉这才请了一个小半天的短假,中午急匆匆地吃了点东西后便驾车直奔天心她们的居住地——上海金山区杭州湾附近的一个街区。
其实,双方相距也不能说多远,不论是地铁还是自驾,都不用太多时间就能到达,但因为种种原因,宝玉竟然一次也没去过,这不能不说有点奇怪!所以他没有通知对方,原因很简单,此时此刻此种情况下,他竟然有所担心,竟然害怕电话中遭到拒绝;他自然更没有带上玉儿,尽管玉儿一直都很想过去玩,但宝玉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若带上她必然极易使事情复杂化,横生枝节。本来,他也想晚上去,直接去她们的家,这样见到天心的机会更大,但转念一想,现在似乎有点不同于以往,双方关系似乎有点微妙,因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她们的那家公司,而且是在中午,这样对她们的打扰便最小。
一路上,车子极其平稳,几乎感觉不到是在车上,但宝玉的一颗心却空前波动,仿佛“一时珠穆朗玛峰,一时马里亚纳海沟”!只不过几度起伏后,激动和兴奋还是渐渐压倒了一切,恍然中,宝玉仿佛感觉正御风而行,仿佛比身下的电车还要快!虽然双方分开不过数月,但盈盈中仿佛已分离了数十年!
终于,不知不觉,车到了……
宝玉找了好久,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街道拐角处找到了那家已在网上初有名气的公司——“黑洞直播宇宙有限公司”。一时间,宝玉心中狂跳,尽管这家公司看起来似乎小得可怜,外面的装饰也显得朴素无华,但只要出现了那两个字……,宝玉便似乎再也难以平静!
宝玉走了进去,轻声轻步地来到这家公司所在的办公区,突然,屋内竟隐隐传来行心她们熟悉的语声!顿时,宝玉一阵炙热,悠然间仿佛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仿佛进入科幻世界又仿佛在现实之中!那感觉——仿佛亲人挚友又仿佛陌生之人!那感觉,似乎是一种难以解释的情,又仿佛一种难以描述的味,似乎世间再难找到这样的一种情,这样的一番味!是啊,想想她们五个,竟然不顾一切、不远万里地来到这个对她们来说极为偏远的地球,还辛辛苦苦地开了这么一家公司,这情形是多么地难以想像,多么地不可思议。刹那间,宝玉心中复杂之极,骄傲、惭愧、心酸、激动、不安、疑惑、伤感、自责……仿佛数不尽的感觉瞬间融于一体、集于一身!
于是此时此刻,宝玉竟然不敢敲门,更不敢冒然闯进!来的时候那般风驰电掣,但此时却竟然连一步也难以迈出。感慨处,宝玉突然情不自禁地一声叹息!蓦地里,屋内的人却仿佛听见了!那叹息是那么得轻,却又犹如一道闪电瞬间穿越!于是刹那间,屋内一阵沉默,仿佛无声无息……
宝玉正自紧张,忽然,屋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房门骤然而开!顿时,宝玉眼前一亮,一时几乎要喊了出来!只见面前的人儿一头“小森林发型”,纯天然容颜,草绿色飘衣,浑身上下似乎无处不散发着大自然处女般的气息!——噢,却不是那个仿佛自然之女的恒心又是谁?
蓦然中,宝玉一股激流涌出,不由自主地冲她一笑。
恒心更是瞬间失声:“宝……宝玉大哥,是……是你!?”神情中喜悦无限,声音颤抖。
“是……是……是我!你……你们好……好吗?”宝玉的声音同样颤抖。
“我……我们……好……好啊!”说话间,恒心突然冲上前拉住了宝玉的手:“宝玉大哥,你怎么……怎么才来?唉……”说到这里双眼仿佛瞬间一湿。
宝玉见状亦是胸口一酸,双眼同样瞬间模糊。
而此时,屋内的三女也是个个突变!行心正在吃的一个苹果忽地落地,脸上似笑还伤;彗心满脸发呆,身子突然间有点僵硬;流心则一只手紧紧握拳,身子微颤,脸上更神情古怪,仿佛电光火石间多种表情同时出现,仿佛一种极为复杂奇怪的组合!
见此一幕,宝玉不禁尴尬一笑,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恍然间,好似出去了千年才回来,一时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流心仿佛猛然缓过劲来,突然冷冷地道:“你……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说话间早已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恒心的手道:“恒心,你干嘛随便拉男人的手?是谁教你的?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言词间显然十分气愤,脸色竟微微发青。
“我……”恒心在她突然的连拽带骂下,一时胀红了脸、手足无措。原来看似普通的一次拉手,却竟是恒心第一次当众拉住男子的手!以前,她不要说这样拉手了,就是看见陌生男子也会远远地避开,惊惶失措,即便很早以前她服侍重生,也只是偶尔搀扶一下或拉住袖子,即便之前她与宝玉渐渐地熟识,也是坐在一起聊聊天,也似乎从未这样地热情,这样地亲密接触,其实恒心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只仿佛是极其自然的一次冲动,极其合理的一个动作,根本别无他想。
见此情景,宝玉亦是脸色通红,极是尴尬,忍不住道:“流心,你……”
流心却猛然一挥手:“打住,你不用说什么!我没兴趣听!你从哪里来就烦请你回哪里去吧!我们这里不欢迎‘陌生人’!”
这“陌生人”三字一落,所有人俱是一震,宝玉更仿佛当头一棒,一时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行心愠道:“流心,你怎么这么说话?什么陌……陌生人?宝公子又没做错什么?”语气中显然罕见不悦。
流心却冷冷地道:“哼,他没错,难道我错了?”一时横了她一眼。
行心闻言不语,片刻突然转头道:“宝……宝公子,你……嗯……你来是有什么事吗?”语声仿佛微微激动,颜色变幻。
宝玉道:“哦,不,没什么事,我只是想你们了,所以……”说到这里脸上一红,神情自然流露无疑。
话音一落,众人一怔,心中一暖,流心却啐道:“哼,想我们?亏你说得出口!你要真想我们,就不会到现在才来了!”
“不,流心,你是误会了,我是因为……”
流心不听:“不用解释,你宝大公子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吗?一个绝色的未婚妻,三个年纪轻轻的大美人,哼,是个男人只怕也挪不动脚,又怎么会想念我们,只怕我们几个早已被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对不对?”
这番话只把个宝玉呛得满脸骤热,一时不迭地道:“不不,不是这样,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流心闻言却扭过了头:“哼,解释?谁听你的!”
行心却道:“宝公子,你说吧,我想听!”
宝玉闻言心中一暖,一时平静地道:“你们也知道,我来上海后也是刚刚入职一家新公司,再加上又刚好碰上一场极为重要的全球性比赛,那场比赛几乎关乎到公司的命运,所以我实在太忙了,几乎每天晚上工作到深夜,不信你们可以问问玉儿她们。而且……”说到这儿宝玉的目光似乎在四女的脸上微微地扫了一扫,“而且,这期间我也隐隐感觉到了你们这儿好像有什么变化,似乎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因此我心中也一直有点疑惑、有点忐忑,所以这些原因加在一起,我便一直拖到了现在才过来,真的很……很抱歉!不过,我心中一直记挂着你们,从没有一天忘记的!”
听完宝玉的这些话,行流彗恒四人似乎俱是一呆,一时仿佛相互对望了一眼,片刻,行心恒心神情灿烂,彗心不停地上下扫描,脸上表情奇怪,说不出是高兴还是疑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流心则似乎依然地崩着一张脸。
行心道:“宝公子,我相信你!其实你也不用解释这么多,我们曾经在一起那么久,难道还不知道你的为人么?难道还不能相信你?”说到这里不禁嫣然一笑,如春之暖,夏之热。
宝玉听罢心中一酸,也不知为何,这一瞬间,他只感觉行心的笑容似乎极为熟悉,隐约间似乎就和初见时被她从流心手中救下时的那种眼神极为相似,顿时浑身一热道:“谢……谢谢,行心姑娘!”一时同样抱以一笑,
行心闻言脸上一红,变幻间似乎一丝羞涩。
这一幕,仿佛不易察觉,但彗心却突然咬了咬嘴唇,流心更是神情骤冷:“哼,怎么着,你们这是叫什么?是心心相印?是相视一笑?还是两情相悦?”
话音一落,宝玉行心脸色通红,行心急道:“流心,你……别胡说!”
“我胡说?你们……”
彗心却突然打断道:“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吵了,既然宝公子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我们这样似乎也不是个待客之道吧?”
流心行心闻言一怔,流心白了她一眼,彗心却装着没看见,突然朝宝玉笑道:“宝公子,听说你最近鸿运高照啊,竟然当上了什么部门总管!哎呀,你看,这才工作了多久,居然就跳到了这个位子,要知道,你那可是家全球知名的跨国公司,这可真叫人羡慕嫉妒恨哪!”说话间脸上神情古怪,似笑非笑,似讽还赞!似乎让人捉摸不透她究竟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宝玉闻言脸上一红,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其实我是运气好一些,真的!你们不知道,我之前都差一点被解雇回家了,好险哪!”
众人听罢一愣,脸上似乎不信。
“是真的,我没骗你们!”宝玉又加了一句。
听到这里,行心忽然笑道:“就算是真的也没什么呀!以我对你的了解来看,我认为运气对你来说并非主要,一定还是你的努力起了主导作用!因为不断努力的人,哪怕逆境也可能变成顺境!”行心的这番话众人听后似乎都心中感同身受,宝玉更是瞬间一种莫名地感激,似乎再一次地体会到了那种历经艰辛后终于被人肯定和欣赏的感觉,一时无法形容,
行心眼见他的样子,心中明白,一时又微笑着道:“总之,不管过去是怎么过来的,现在你升了官,有了这个好基础,今后的路或许会越走越顺的,甚至将来可能前程似锦、前程无限啊!”行心很少这么夸人,但此时也不知怎地,竟然夸奖之词滔滔而出,自然之极。
宝玉闻言忍不住道:“行心姑娘,你过奖了,其实这以后的事谁能料到呢?所以你可不能这样高调捧我,那搞不好我会骄傲,会飘飘然,那将来失败了我找谁啊!”
听了宝玉这有点不伦不类的回答,行心彗星恒心均是一笑,行心更是扑哧一声!但笑声中,流心却重重地哼了一下,恰似美丽的波纹中突然被扔进了一块石头,甚是不协调。只见流心扁扁嘴道:“哼,有什么了不起,充其量不就是这小小地球上的一个小小公司的一个小小的主管而已,绿豆般大,却被你们吹上了天,哼!”
话音一落,众人一呆,眼见她竟然一口气将宝玉贬到了这么小,可见语气中的酸怒有多强,一时不禁有点好笑,
恒心突然罕见地反驳:“流心姐,其实也不……不小了,听说宝玉大哥的那公司有好几十万人呢,这怎么算小……小小的官呢?”
眼见恒心稚气的神情,耳听她这样的直肠之语,宝玉行心彗心似乎瞬间均是掩嘴,忍俊不禁,流心却大是不满,脸上一红,一时急叱:“你……你不会说就不要说!恒心,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尽帮外人说话?”
这“外人”二字一出,众人自然又是一呆,宝玉心中一痛,仿佛被谁冷不丁地抽了一鞭。
恒心更是不解:“可……可是,宝玉大哥又怎么是什么外……外人,他不是啊!”
“你!——”流心似乎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宝玉却怦然心动,刹那间仿佛感觉哪里一湿。
此时,眼见恒心似乎又要遭骂,宝玉忽道:“哦,对……对了,光顾着说我了,你们的事我都差点忘了!”
“我们……?”行心等人一呆,不知他要说什么。
宝玉却满脸喜色:“是啊,你们看,这才多久呢,你们就竟然生生地造出一个公司来,这不是可喜可贺吗?甚至——鉴于你们是几个初来乍到的女子,这就更不容易了,说它是一个壮举,一个奇迹,也不为过啊!可比我强多了!”
听着宝玉这一番至性至情的赞美,众女仿佛瞬间泪目,同时也仿佛心中一甜。
但仅仅片刻,流心却脸色再变:“哼,你不用拍马屁,你就算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领你的情!”
话音一落,众人一呆,宝玉更是不解,心想“自己哪里说错了,况且说的也是事实,没拍马屁啊?”一时神情错愕地看着流心。
流心撇了撇嘴:“怎么,不高兴?可我也没说错啊。你看,我们几个女人第一次来到这儿,人生地不熟,全靠自己一点点做了起来,这期间不要说其它人了,就是我们地球上唯一的朋友也没有来帮忙!不过呢,这也没什么,我们也不用靠谁,更不靠男人!”说到最后仿佛轻蔑地扫了宝玉一眼,神情间仿佛女王。
话音一落,众人恍然,同时神情奇怪,似乎均料不到这流星会说出这样一番奇谈怪论来。宝玉更是一时脸上发烧,尤其那句“地球上唯一的朋友也没有来帮忙”,更是深深刺痛,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行心见状忍不住道:“可是,这也不能怪宝公子,他自己也很难,就是想帮也没条件帮我们啊!”
流星闻言立即反驳道:“哼,你就是会帮外人,你怎么不帮帮我们自己?”
行心闻言一窒,脸上一时阵红阵白,咬唇不语。
宝玉心中却是翻腾:“是的,虽然流星这话有所偏激,但似乎也说得有些道理,不是吗?自己虽然也困难,但毕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地球人,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却竟然一点忙也帮她们不上,唉……”想到这里宝玉惭愧不已,突然道:“你,唉……,你说得没错,我是没用,帮不上你们,帮不上……”说话间,宝玉仿佛脸色暗淡,仿佛那隐藏已久的自卑又跳了出来。
四女眼见他的神情,心中猜到,刹那间似乎均有点不忍,流心本待再折辱一番,但突然也说不下去了。
眼见现场气氛尴尬,彗心转了转眼,突然间长叹一口气道:“唉,宝公子,其实要我说啊,不是我们强过你,而是你远远强过我们哪!”
众人听她忽地没来由地蹦出这么一句,均是一怔,宝玉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彗心姑娘,你……此话怎讲?”
“很简单啊,你宝公子这次事业高升,那和玉儿的婚礼想必也不远了,唉,这自古以来,事业美人一般人一样都难,你却终于双喜临门,这不是强过我们又是什么?”说话间,彗心的眼光仿佛似幽还怨、似酸还妒,颇有点儿复杂难言。
这番话似乎有着莫大的力量,话音一落,现场几乎人人大震!行流彗恒刹那间神情各异,宝玉更是神情尴尬、一时吱唔道:“嗯,这个……其实……其实不是,我和玉儿的事还没定呢!”
此话一出,四女又是一呆,彗心更仿佛满脸愕然:“哦,还没定么?”一时仿佛有些恍惚,但很快便咳嗽一声、笑道:“啧啧,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宝公子的定力这么强啊!”
唉,瞧这话说的!古古怪怪,不伦不类!一时间,恒心掩嘴,行心脸红,流心怪异,宝玉干笑,但就这一瞬间,彗心忽地又眼珠连转,仿佛恍然大悟道:“哦,对对,我知道了知道了,敢情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嘛!”
宝玉闻言不解,一时看着她,不知这向来言谈无忌的女子又会吐会些什么来,一时简直都有点怕她了。
彗心道:“因为男人嘛,一旦拥有了权势地位、有了钱什么的,可就难说了!你看,这两天报纸上可是有你一张特写照片,是你和一个大美女的合照,听说还是你们公司的什么总裁秘书,啧啧啧,那叫一个美貌啊,不要说男人了,就是我们女了看了也心动啊,没想到她竟然当众愿意和你一个刚刚升职的年轻人握手,这个……”说到这里突然无语,神情间仿佛不言而喻,意味深长。
行心等人听到这里早已心中连震,这照片她们自然也看过了,当时倒也没太多想,但此时被彗心这样一形容,一时似乎止不住地心生疑惑:“难道——,宝玉和这个美女秘书真的有什么?可那个人可是他的领导,顶头上司啊!”一时连同彗心一起,四女八目齐射宝玉,仿佛八道激光聚于一点,流心更是忍不住地又重重一“哼”。
宝玉仿佛也感觉到了,突然一只手遮了遮眼,急急地道:“不不,彗心,你千万……千万别乱猜测,她只是我的领导,仅此而已,真的!”脸上神情严肃,甚至微微不悦。
彗心见状一愣,眼见宝玉竟然好似怒色一闪,一时撇了撇嘴道:“哟,我们的宝大主管生气了?那好吧,就不说那个了。这总行了吧?”脸上仿佛冷光一闪,但紧接着又道:“只不过啊,可别怪我不提醒你,你和玉儿的婚事就算还没定,至少也不远了,等你结婚了,唉,有一个人可是特别高兴,因为他巴不得你早点结婚!”
三女听到这里仿佛隐隐猜到,宝玉却是瞠目结舌,仿佛浑然不解。
“怎么,还猜不到?”彗心一时摇头:“唉,你真是……,你说还有谁呢?我们公主天仙般的人儿,是谁一直疯了一般地在追求?甚至为了我们公主还坐了牢!”
宝玉听到这里猛然一震,一时脱口道:“啊,你是说沙……沙……”说话间脸都变了。
“对呀,就是他!”彗心一时白了他一眼,“哼,总算你还没忘记。你看看,你结婚了,他难道会不高兴?因为他就有了机会嘛,而且是大把大把的机会哦!”
这一番话是那样的厉害,刹那间,宝玉仿佛浑身无数根刺,一时勉强笑道:“不……不会吧,你们公主也不会……不会喜欢他呀?”
“不会?”彗心闻言翻了一下眼,“哼,这俗话说:‘女人心,海底金’,就是说啊,这女人哪就如同海底那神秘的黄金,只是因为被层层泥沙掩盖而极难看清。这还不止,这世事也同样难料!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你白天晚上地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好多大事发生了你还蒙在鼓里,你可知道,这沙金沙大总裁啊,现在可与以前大大不一样了!”彗心说到这里仿佛神情透着吃惊,仿佛到现在为止,就连她也依然难以置信。
“不一样?什……什么不一样?”宝玉有点晕。
“唉,就是他现在变成好人了呀,而且是特别好的一种大好人!”
宝玉听罢一愣,一时仿佛半信半疑,呐呐地道:“你……怎么知道?”
“噗——”彗心突然间扑哧一笑,“我怎么知道是吧?唉……”彗心一时瞄了瞄行流恒三女一眼,随即将沙金如何被她们发现,如何与公司合作,又变成了一个怎样的好人……,一时间有板有眼,加油添醋地说了一遍。不用说,宝玉听罢整个人是呆了,片刻僵硬地转向行心,意示询问,
行心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们之间只是纯粹的工作合作,不涉及其它,宝公子,你不要多想!”说到这里仿佛有意无意地瞥了彗心一眼,意思不言而喻:“彗心,你就不要再煽风点火了,你还嫌事不够多、唯恐天下不乱吗?”彗心眼观八方,自然注意到了,但却装着没看见。
宝玉此时却心中剧烈起伏,尽管行心这样说,但他依然感觉仿佛有一块巨石突然地落在心上,沉重如山!因为他很容易就能想到:“这沙金是那样的一个疯狂之人,他那么大老远地跟到了这里,还为了她整个人大变,这瞎子也看得出,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难道那沙金真的变好了?可他以前那个样子,这么短的时间,怎……怎么能做到呢?难道真是为了她?……那……她难道也……也会变?就像彗心说的,女人善变?……”想到这里,宝玉头中仿佛“嗡”地一声,仿佛黑夜中突然的乌云滚滚电闪雷鸣,整个人极为不适极为不安!
“不不,他不会得逞的,天心不会喜欢他,她怎么会喜欢他呢?就算……就算他真变了,也……也不会!……”思虑间,宝玉的脸仿佛猛烈抽搐了一下。
彗心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神情怪怪地道:“噢,你是觉得不可能,对吧?唉,这你就错了,对!这在以前几乎可以这么说,但我刚刚说了,天下可没有什么绝对的事,什么事都会变的,你也知道,这沙金本就一高富帅,现在人又大变,这可不得了,难说……难说啊!”
宝玉闻言不自禁地咬牙,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显示出他内心的海浪般波动。
行心见状心下明白,一时叹息,片刻忍不住道:“宝公子,你放心,不……不会的,因为我们公主的为人,我知道,她不是那一种人,就算那沙先生再怎么样,她也不会!”
宝玉闻言心中稍定,一时情不自禁地朝着行心一笑,同时心中陡然一清:“唉,我这是怎么了,就算黑洞姑娘有一天真的变心,喜……喜欢别人,我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我又是她什么人?”心中虽这么想,嘴上却不由自主地道:“那,他……他们——我是说沙总裁和你们公主,难道他们见过面了?”说话间声音仿佛止不住地有点变形。
“当然没有了!”行心闻言仿佛罕见地白了宝玉一眼,一时似笑还嗔:“我们公主这段时间几乎天天不出门,他又到哪里看去?再说了, 她连你也不见,又怎会见其它人?唉……”说到最后好似摇了摇头,神情无奈中又透着一丝复杂,仿佛似怨还嗔!
宝玉听到这里总算松了口气,神情微缓,不错,说了这么久,似乎只有这么一句才真正中听,真正地有一丝甜味儿。
但行心最后的那一声叹,又不禁令宝玉一震,一时急切地道:“那……天心姑娘——嗯,你们公……公主,她现在究竟怎样了?还……还好吗?”是的,眼见行心的神情,他似乎隐隐猜到什么,一时甚是不安。
行心闻言微震,正要回答,流心却猛然抢过话头:“好?哼,你说呢?好得起来吗?她堂堂一个女王、公主,现在却整天地窝在家里,孤零零的,还坚持要什么事都自己做,生活之苦甚至还不如很多老百姓!这一切又是因为谁?还不是为了你!你现在满意了?得意了?”说话间,眼圈也红了。
而话声中,宝玉却仿佛僵硬!之前,他只知黑洞似乎突然地过起了低调的生活,也似乎没有正面参与她们公司的经营管理,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情况。“唉,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呢?……”刹那间,宝玉无数声叹息,仿佛身体正剧烈地撕痛。
流心眼见他发呆,似乎更气,突然重重地道:“你说,我们公主有哪里对不起你?从遇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救了你的小命;后来在处女座乃至仙女座,你那么多危险,甚至有人要杀你,她拼命地护着你,否则一百个一千个你也早死了;再后来,她又不顾一切、不顾身份地下嫁于你,这不知是你哪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却不知怎地惹她生气把婚礼搞砸了;然而即便这样她也并没有打你杀你,甚至连个惩罚都没有,还平安地放了你回来;这不不止,最后她竟然又不顾那遥远的时空、不远万里地追随你来到这儿,她本希望在你身边能更多一点快乐,却没想到……没……”说到这里声音不禁沙哑,一时罕见哽咽。
听到这些,宝玉僵硬的身子又止不住地颤抖,一时再也无言,短短的一刻内,流心的那些话就仿佛一阵又一阵的狂风吹来,顷刻间宝玉小小的心海上波浪涛天,一浪高过一浪!“唉,她为什么要这样生活?这样地折磨自己?这又是何苦呢?”一时间,宝玉仿佛心碎,仿佛感同身受,仿佛比她还要苦还要痛!“不是吗?一个男人本应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幸福,但我呢?恰恰相反,我还连累了她,带给了她痛苦!以至于她如今竟要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流心说得没错,她帮过我那么多,甚至连我的命也是她救的,但我又帮过她多少?唉,我……是我欠她的,我一辈子都还不清!我也……我也实在配不上她啊!……”想到这里,宝玉眼前仿佛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眼见宝玉的仿佛万念俱灰般的神情,众人均是动容。
“宝玉大哥,你……”恒心走了过去,想拉起他的手,但看了流心一眼,又缓缓放下。
行心亦忍不住想过去扶着他安慰他,但脚一动,一股自卑却又止不住地涌了上来。“唉,看得出,他是如此地深爱着她,他们虽然不见面,但我看得出,也闻得到,他们的爱情都依然还在,甚至更为强烈,那我过去又算个什么?他会听吗?他会在意吗?……”一时间,行心内心中充满了矛盾,自卑,羡慕,彷徨……顷刻间仿佛种种的情感交替而来,忍不住叹道:“唉,若有朝一日宝公子能为了我这样,流露出这样的神情,那我就算立即……立即死了也甘心!”
然而此一幕,彗心的感觉却又有所不同。眼见宝玉为公主如此,突然间也不知怎地,彗心心痛如绞,仿佛被人一刀深深切入:“为什么,这天下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她曾经拥有那么多,几乎拥有一切,现在她腻了,烦了, 放弃一切了,却竟然还有爱情跟着她,如影随行,她的命怎么这么好?这傻小子又为何这么笨,这么痴,难道这天下就她一个漂亮,就她一个人是女人?”刹那间,彗心仿佛听见了自己牙齿的碰撞声撕咬声,一时声声入耳!但没多久,她却又突然化怒为笑,一时心中喃喃低语:“哼,这也好,你们两个这叫自作自受,怪不得旁边人。所谓‘多情自古也多痛’。你们且慢慢消受吧!”
就在众人都有些心神恍惚之际,流心却突然猛一抬头道:“你说!——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你把我们公主毁了,你知不知道!”眼见宝玉不答,蓦地里,就在众人的一怔中,流心突然冲上前一只手抓住宝玉的胸前衣领嘶声道:“你……你这风流成性,忘恩负义的家伙,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还以为我们好欺负!”说到这里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突然猛烈一挥,“啪!”——重重地给了宝玉一记耳光!
眼见此景,众人不禁呆了,宝玉更是以手抚脸,一时不知所措。
行心恒心见状同时喊道:“流心,不可!”
“流心姐,不要啊!”一边喊一边双双抢上前,一左一右同时地拉住了流心的手。彗心见状也忍不住地跨出一步,但神情间似乎又有点犹疑,眼见二女已冲了上去,那只脚又缓缓缩回。
“你们放开!我今天要打醒他,打不醒就打死他算了!省得他再害人!”流心挣扎。
“流心,你冷静点,你知不知道,你太冲动,太偏激了!”行心声音激厉,罕见失态。
“我冲动?我偏激?你疯了?”流心瞪着她,一脸怒容。
“难道不是吗?”行心的眼神仿佛丝毫未闪动,一时直视着流心道:“公主来的时候也说过,她并非是要跟谁抢宝……宝公子,她只是怀念这里,想在这里生活,这个我们大家都是知道的,对不对?”
流心闻言顿时一呆,一时咬了咬牙。
“至于宝公子和公主的大婚,也是公主最后自己悔婚,这说明从那时起她就已经放弃了,这又怎么能怪宝公子?”听到这里,流心的手终于慢慢松开……
“当然,宝公子也确实有一些地方没做得那么好,引起了一些误会,但哪个人又能做到那么好,那么完美无缺?况且自从来到上海,宝公子埋头工作,也从没有直接地伤害过公主,并没有那么得对不起公主。所以,如果说公主现在苦,那也许,唉,也许只能说是一种命吧!就像……就像公主那曾经的的过去,就像……就像我们的小时候……小……时候……”说到小时候,行心眼圈一红,一时哽咽了。
众女听罢亦是同样的心中一酸,浑身一痛,恍然间,流心的手已经完全松开,一时低声而泣。众人见状一呆,宝玉更是震惊,印象中似乎还是第一次看见流心的哭!尽管此时的他脸上依然热辣辣,但眼见流心如此,却是丝毫不怪她,反倒满心的歉意,对流心歉意,对天心更是神伤。
刹那间,宝玉深深自责,蓦地里,他神情激动:“不,我要去见她,天心姑娘在哪?你们公主在哪?我要去见她,我要说服她,不要再那样折磨自己,不要再……”
四女闻言一怔,流心脸色一变,猛然打断:“不,你不要去!如果你还在意我们公主的话,就成全她,成全她现在的生活,否则,可能更会使她烦恼不安。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话音一落,众人俱震,宝玉更一时呆了!这句话是那样得厉害,不是剑,胜似剑,仿佛心在滴血。半晌,宝玉苦笑:“你说得不错,我不应该再去,不该再……唉……”原来流心的这一番话,突然使他冷静下来,突然想到天心现在的心,的确不应该强迫她,要尊重她的选择,让她安静让她安宁,于是此时此刻宝玉心中不禁一声叹息:“你……你放心,我不打扰你了,从此以后不再打扰你了。你好好生活,安静地生活吧。只要你能感觉到快乐安宁,我什么……什么都愿意做的……”想到这里,宝玉仿佛一笑,四女见状一呆,不明白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会笑?但很快,那笑容之苦涩,似乎又立即地使众女恍然,顷刻间隐隐共鸣。
就在这时,宝玉朝四人无声地打了个招呼,随即仿佛平静地转身,一时悄无声息地向外走去……
“宝公子……”
“宝玉大哥……”
刹那间,行心恒心齐喊;彗心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随,久久难以离开;而就在宝玉的背影快要消逝的一刹那,流心仿佛猛然转身,但眼光瞥处,宝玉一闪而逝……
唉——
来时好似身轻如燕,走时却仿佛摇晃……
来时如腾云驾雾,走时却恍若人间躯壳……
来时无限想像无限热情,走时却近乎绝望近乎死心……
(酸甜苦辣)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个难熬的白天才渐渐过去,黄昏中,大地一片昏暗……
回到家,宝玉依然微笑,但大家在一起那么久,他那异样得甚至有点奇怪的神情,三女又哪会看不出来?但大家数度问询,宝玉却均摇头,坚持说没什么事。玉儿和珠儿见状只得暂时不再追问,但心中却疑云满腹:“究竟他为何会突然间这样?尤其那眼神,简直……简直就如同换了一个人!奇怪,刚刚升职该是高兴啊,怎么会这样?”
贝壳脸上却仿佛同样异样,仿佛怪怪一笑,仿佛心下瞬间恍然:“哼,看来或许是被我说中了,他现在有了地位有了钱,便开始胡思乱想、想入非非,八成是恋上哪个美女了,对,说不定就是那个什么第一秘书第二秘书!当然了,人家又漂亮又有地位还有文化,我们哪能比呢?”想到这里贝壳不禁咬牙:“不过,你最好别想!你也知道的,我是不会让我妹妹吃亏流泪的,否则……”想到这里,贝壳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胸前的“石头”,眼光如刀。
回到卧室,宝玉自然睡不着,不但睡不着,蓦然间,他突然失声低泣,罕见地大哭一场。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但此时此刻,这个历经磨难的青年,这个坚强如厮的男人,也终于扛不住了……
良久,当哭声渐渐低落,眼前的雨帘中又仿佛隐约地打开了一副副美丽的图画,那随风飘扬的雨丝间,他仿佛隐约地看到一个绝美的少女正挥鞭救人,他仿佛看到那美轮美奂的处女座、仙女座、无名星球……,他更仿佛看见了那场独特的难以忘怀的午夜婚礼……。蓦地里,宝玉脸上终于一丝笑容,但那不再是泪水的笑容,不再是痛苦的笑容,那是真正的幸福之笑!是的,他不会忘记那一切,他又怎么忘得了?
“不会…不会…,虽然我们之间以后可能再难见,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曾经的一切,尽管那一幕幕时而酸、时而甜、时而苦、时而辣……,但这些酸甜苦辣却早已经深深地种在了我的心中,它们已经生根,它们已经发芽,它们已经长出了永远不会被风吹倒的昂扬的身躯和繁茂的枝叶……”
“唉,我真傻,我真笨!”突然间,宝玉心中喃喃失声:“不是吗?她能来到这个小小的地球上,来到这个对她来说极其遥远的地方,来到我的身边,这本身就足够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最大的幸福,最大的爱!我此生又夫复何求?”想到这里,宝玉的双眼瞬间再次湿润。
片刻,宝玉突然地转头遥望窗外,突然不由自主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生命不息,战斗不止!我会向着那个既定的遥远的方向而去,那个地方你知道的,它是那样得神秘,那样得广阔,那样得让人热血沸腾,我……我死而无憾……”
而就在宝玉心中巨浪涌动之际,天心五女的内心自然也波动不小,甚至也绝不下于他!
本来,要按以往,行心四人回到家后便立即叽叽喳喳、热闹一片,但今晚却大为异常,四人几乎全程无语,仿佛均打不起精神,仿佛相顾无言!四人默默吃完晚饭,又默默地进入各自的房间,似乎谁也不想把今天的事告诉黑洞,似乎谁也不愿意打破公主那已渐渐习惯的宁静的新生活。
但行心沉吟良久,还是觉得这样不妥。因为她心中隐隐能感觉,公主不见宝玉,并非是不爱他了,也并非是心中没有他了,只是某种的不得已。所以,若今天这样重要的事她却不知情,必然会在将来造成误解,必然使公主误以为宝玉真的不来了,真的忘了她了,那对她的伤害或许更大,所以晚说不如早说。“其实,告诉她又有什么关系呢?以她如今的平静成熟,我相信她能控制好、处理好,这样不但不会破坏她目前的生活,反会或许更有利于她长期的稳定。”想到这里,行心终于一个人悄悄地出去,悄悄地敲响了公主的房门……
只是,当行心将一切转告,满天心除了最开始仿佛一呆,其后似乎神情平静,听完更好似淡淡一笑:“嗯,我知道了,行心,谢谢你!”言词神情间仿佛古井无波。只是,这一切却是逃不过行心的有备而来。虽然极为短暂,但行心依然感觉到了公主那微小的目光波动,尤其听到宝玉最后伤心离去时的那个几乎难以察觉的抽搐!于是,行心明白了,放心了,悠然间微笑着转身而去……
果然,行心一走,满天心立即以手抚面,泪水止不住地溢出。“没想到,他终于来了!他来了,我还以为……以为……”说话间瞬间哽咽,泪水中点点之光。
激动良久,满天心才好不容易稍稍平静,想到宝玉终于事业初成,甚是高兴,“他成功了,成功了,我没有看错他,其实这不奇怪,在我看来,这不过时间问题。他是那样一个求上进的人,他是那样一个同时经历了水与火的人,又怎会不成功?”但回想之前,她却一直强压着自己的冲动,不去了解宝玉的任何事,不去看宝玉的新闻,尽管她也隐隐知道那场轰动全球、关系宝玉未来的比赛,但她终于忍住,她甚至对自己说:“唉,他成功也好,失败也好,这是他要走的路,我也相信他能度过的,我又何必看,何必担心?总之,我不能再影响他,更不能再影响我的现在,不能再犯那同样的错……”所以当宝玉成功,当宝玉升职,她竟一直不知,直到刚刚行心突然的到来。
然而,满天心微笑的神情却似乎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又暗淡下来,恍惚中更一声叹息:“唉,可是,他却又走了!他走了!……可是,这能怪他吗?那种情况下他又怎能不走?……当然,也不能怪流心——她是为了我!唉,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之前一直那样,自然会造成今天的结果!只是,我又能怎么办?我也是无可奈何啊!宝玉,你知道吗,你知道我的心吗?你能……能原谅我吗?……”恍然间,她脸上的笑容再也不见,仿佛被泪水再次地淹没。
“不过,或许这样也好, 以后大家便都相安无事,你可以好好地追求你的事业,我也可以继续……继续自己的生活,再也不会,嗯,不会…………”说话间,她泪水的脸上颜色变幻,朦胧间仿佛似笑还伤,似羞还怨,似甜还苦……,一时发呆良久。
唉,是的是的,世界上一切的真情深情又怎能长期地被压抑被掩盖,不是吗?此时此刻,满天心那微微的笑容下却是掩不住的苦涩,藏不住的失落。是啊,虽然一再地躲避他,一再地说不见他,不听他,不想他,但奇怪的是,隐隐中她又是多么希望他能来到这里,再见一面,再听一听他的声音,再看一看他的面容,隐隐中她又是多么盼望他能经常地来,来看看这所小小的屋子,来看看自己在这里的一切一切……
于是悠然间,她红唇间又仿佛不由自主地道:“嗯,可……可是,难道我们之间就这样断了?再也不会相见?那——那我这样隐居究竟对不对?这样地不理他,又究竟对不对?……”朦胧中仿佛一时恍惚无解,久久沉默,但忽然,隐隐的,她好似听到一声沉重的叹息:“唉!……他这样一走,也不知何时才会再来,也许……也许再也不来了!”听到那句“再也不来了”,她刹那间泪水再次夺眶,仿佛山泉突然喷涌,仿佛大地突然崩裂,一时“山”崩“地”裂……
也不知哭了多久,蓦地里,满天心擦了擦泪水,咬牙道:“好吧,也许……也许这就是命吧!我也早已习惯了,不是吗?我的人生本就苦,再多些少些又能怎么样?算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就一切顺其自然吧。至于他,至于他……”天心一时仿佛梦呓,“不是有哲人说过,能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成功幸福,那便也是一种开心幸福吗?不错,我为什么要这么远地来到这里?我为什么要抛弃一切地来到这里?我不是曾说过,只要能在他身边,看着他,远远地看着他,就一切足够了吗?为什么现在又要贪心呢?要知道,人的欲望一不小心就容易失控的。所以……唉,所以我还是祝福他吧:祝福他事业继续成功,祝福他将来与玉儿成婚,祝福他这一生平平安安、平安到老……”恍惚中,天心湿润的脸庞上终于再次阳光灿烂!
“至于我,”说到这里她的笑容却仿佛又瞬间一片波动,“至于我,自然……自然依然像以前……以前那样,每天工作,每天种花,每天读书……,因为——因为我答应了母亲,答应的事又怎能反悔?”说到这一时咬牙,仿佛充满了力量,但奇怪的是,这种力量似乎并没能坚持太久,很快又支持不住地倒在了床上,甚至——更有一种奇怪的濒临死亡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她心下彷徨,似乎隐隐中矛盾之极、也害怕之极!似乎既想化身母亲,让她开心,让她复活,但同时,她又绝不想变成母亲,她要完完全全地变成自己,不顾一切追求爱情;不顾一切地追求自由;不顾一切地追求青春和活跃……
就这样,迷茫中,模糊中,湿润中,混乱中……,满天心终于疲惫,一时静静地进入了梦乡……
且说行心自公主处回来后,先是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呆,随即便仿佛不由自主地像往常一样从床被下取出了那张画像,一时呆呆地看着……看着……,突然间,她一声叹息:“唉,你……就这样走了吗?不回来了吗?那我怎么办?你不能只看到别人,还有我呀!难道在你心中就只公主一人,你怎么没有看见,还有人在喜欢你啊,在担心你呀,在紧张你啊,你……你知道吗……”一时间,泪水打湿了衣襟,泪水浸湿了画像。
朦胧中,行心仿佛又回到了白天,回到了宝玉突然现身的那一刹那,记得那一刻,她是多么地意外,多么地激动,多么地失控,就仿佛一个等了十年的唯一的爱人蓦然现身;但同样地,当他被迫离开的那一刻,却又仿佛一切灰飞烟灭,仿佛生命突然间变成了一片荒漠,看不到生命的迹象……
“不,你不能这样的,大哥,你一定要再来,流心她只是一时的气话,你千万别介意,我知道,你与公主那么情深,不可能的,刚刚她的神情我也看到了,但我看得出来,她也没有忘记你,所以你不可能不来的,对不对?”想到这里,行心一时破涕为笑,朝着画像嗔道:“唉,瞧你,可吓死我了,是的,你会回来的,虽然不知是哪一天,但我相信……我相信……,我也会等……会等……”说话间,行心抱着画像,目光却转向窗外,一时仿佛是痴了……
而就在行心去找公主的同时,彗心早已回到卧室,她坐在床上,靠在床头边,微闭着眼帘,良久良久不言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她睁开眼来,她下了床,她将床底下的那幢小小的别墅一下直拖了出来,一时神色僵硬地瞪着它,嘴中喃喃道:“哼,你就这样去了?真没用!不就一个女人,不就这么点事,犯得着吗?难道除了你那小妖精,除了公主,我们四人就不是人?你好自私,好无情,你……你傻死了!”一时间贝齿紧咬,几乎咯咯作响。
蓦地里,随着“哐啷”一声,她竟将那别墅的屋顶一下掀掉,将那木偶一把抓了出来,低声吼道:“你……你说,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们?有没有……有没有我……”说到这里脸上一红,但瞬即又转为苍白,终于,在一阵微微的颤抖后,她无力地倒在了床上,嘴中却依然咬牙:“好啊,你不说话也没关系,你走了也好,不来也行,但你以为你跑得了吗?你再跑不还在地球上?你还能跑到哪去?”说到这里仿佛轻蔑一笑,一时阴沉沉地道,“所以,我倒要睁大眼睛看着,看看你究竟有多么好命,你那个玉儿又能有多幸福?哼,我更要告诉你,将来我们定会比你更好更强,到时候你后悔也没用,因为那时候你高攀不起!”说到最后脸色瞬间数变,一时仿佛莫测高深。
正当行心彗心剧烈波动,直接迫使宝玉离去的那个流心又会是一个什么情形呢?是不是很高兴,很得意,扬眉吐气?事实显然并非如此,前面说了,这个晚上这个大屋内是罕见的寂静,而相对而言,流心就更突出了,因为平时她也几乎是最多语最爱打闹的人,然而这个晚上,她竟然史无前例地从吃晚饭到回到睡房都一直沉默寡言,只一味坐在床头呆呆发愣,良久,才终于微微皱眉道: “难道说我竟是做错了么?……可是,不这样又能怎样?难道公主还能让他打扰?不,绝对不行!哼,不错,那家伙也实在可恶,又怎么能怪我?要怪就怪他自己,谁叫他那么薄情……忘恩负义!”想到这里,火气仿佛又重新点燃。
但很快,流星似乎再一次地莫名叹息、仿佛一种奇怪的失落,似乎内心深处并不希望看到他的离去,甚至隐隐间极盼望他再次地回来,跟大家一起吃饭,共进那烛光时里的晚餐。想到晚餐,突然间,无名星球上那一次次的美丽夜晚,美妙晚餐,瞬间仿佛浪涛般阵阵涌来,流心的脸上顿时情不自禁地笑开了……,此时此刻,她的脸上似乎只有开心,只有微笑,只有热情,似乎很久没有出现这样的神情了……
也不知想了多久,蓦地里,她仿佛一醒,一时猛烈地甩了甩头,啐道:“唉,我……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现在还想这些?我神经质了吧。这家伙,哼,他又有多好,走了就走了吧,最好……最好永远别回来!”说到这里突然一把将被子裹在身子,倒了下去,嘴中迷迷糊糊地道:“哼,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这样也好,从此我这里只有女人,从此安宁无事,天下大定!”一时咬着牙、脸上频频怪笑。只是,很奇怪,无论她怎么努力,闭眼,呼吸,翻腾,却均睡不着,似乎那个家伙的影子依然在眼前晃悠,甚至钻到被子里来了,仿佛从里到外到处都是,刹那间,流心几乎疯了,四下里一阵挥拳、口中娇叱……
行心流心彗心都是那样的异常,那恒心呢?往常,她一脸微笑,与飞虫聊天,与自己对语,最后微笑入睡,一夜无梦,但今天,似乎就跟连这个一向乐观一向没有心思的少女也罕见地发呆,一时再也没兴趣跟屋子中那个“快要修行得道”的飞虫打招呼,嘴中只反复自问:“唉,大哥他真走了吗,真的不回来了?但这究竟怎么回事,他升职是开心的事啊,怎么会弄成这样?我直的不明白……”是的,恒心仿佛到现在还依然想不通,依然地不解,“嗯,就算是公主不想……不想见他,也用不着这样啊,还有我们大家啊,哪用得着赶他……赶他走呢?唉,流心姐也真是的。”一时轻咬嘴唇,有点闷闷不乐。
正自皱眉,蓦地里,白天拉住宝玉手的那一幕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出现,恒心一时间笑了,当时没感觉什么,但现在想起来,似乎微微有一种异样,似乎心房间一种奇怪地跳动,恍若小鹿乱撞,隐隐间,只知那一刻好甜蜜,好刺激,好想再来一次,想到这里,恒心脸上更罕见地有点羞,有点涩,却又朦胧一片……
“对了,为什么流心姐那么生气,为什么拉男人的手就不行呢?难道仅仅因为他是男人,我是女人?”恒心一时歪着头想了又想,却依然朦胧,于是干脆一闭眼,一甩头,干脆开始回想从前那无数的甜蜜画面——是的,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的绝招,一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她就立即地回想从前,她可以让那些曾经的片断画面像放电视一样在眼前连续放映,而今天晚上,与宝玉大哥在一起的场景和记忆似乎尤其让她难忘,极想重温,于是渐渐的,恒心脸上仿佛再次地恢复了往日的笑脸,仿佛朝阳照着大地,一片自然的风光……
唉,毋庸置疑,这又是一个波动的夜,一个色彩涌动的夜晚!尽管大家的颜色似乎都不尽相同,但却隐隐间又有一个共同之处:似乎每一个人都不甘心灰色的寂静,似乎每一个人都向往那心中的彩虹,只是,彩虹却似乎难得一见,又或者,彩虹即便来了也是往往惊鸿一瞥。唉,这不奇怪,人世间,大自然中,更多的是狂风,骤雨,骄阳、寒冰、……,要想见到那雨后的彩虹,便要能承受一切,经历一切,改变一切,那或许有一天,那彩虹终将长久地出现,愿意心甘情愿地陪着你,陪着你过完这短暂却光芒灿烂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