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晕吗?”零无时无刻不注意着诺诺的状况,看着她这点小举动,下意识关切询问出声。
诺诺听着放下手,发出一声带着倦意的轻叹:“没事,只是侧写能力有些失控了,一堆乱七八的东西都在往脑子里塞。”
“什么时候开始的?”零的眉头微皱,哪里还有继续拍卖的想法,甚至不等诺诺回答,已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指尖搭上了诺诺的手腕。
“有一段时间了,开始的时候并不明显。”诺诺任由她搭着,声音透着一丝无奈。
零的眉头却是皱的更深,没有回话,而是闭目像是在思考一些什么。
诺诺轻轻将手腕从零的指间抽回,带着安抚的意味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我多休息一会就好了。”
零这才再次睁开眼,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诺诺大衣下微微隆起的弧度上,“身体状况还比较良好,或许是因为.....”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诺诺冰红色的眼眸与她交汇,瞬间便明白了那弦外之音。
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坦然点头:“或许吧。”
“你就不怕你会生下一头龙王?”零倒是难得饶有兴趣打趣出声:“毕竟路明非的入学测试可是血统s级,你是A级血统,两位高纯血统下诞生的有很大概率是龙王。”
“我可不关心那些事情,就算是怪物也好,或者说龙王,以及类似什么东西,该操心,头疼的都不是我。”诺诺却显然不以为然出声,可手掌却是极其自然地覆上小腹:“我呢,只是这个孩子的母亲,谁要动我的崽,我就跟谁玩命。就这么简单。”
“嗯。”零低低应了一声。
而拍卖台上,布宁的第三声槌音早已落下。
没有零的继续加价,这份“时间”最终还是落入了奥金涅兹手中。
这位濒死的富豪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完成了交割,带着那份救命稻草般的货物,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防空洞,背影仓惶如丧家之犬。
等诺诺单手撑在桌面站起身子,此刻会议室内的客人大多数都已经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快步穿过空旷的场地,带着劫后余生的急切与一丝卑微的期盼,停在了诺诺身后。
是叶卡捷琳娜。
她脸上泪痕未干,精心梳理的发髻也有些散乱,但眼中燃烧着强烈的希望之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陈墨瞳小姐!我这就回去筹措资金!请问……之后我们在哪里交易?”
但诺诺并没有回话,而苏恩曦如同最称职的管家,一步上前,指尖夹着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印着复杂银行代码的卡片,懒洋洋地递了过去:“等你筹备够钱,打入这张卡中,这件货物自然会交到你手上。”
叶卡捷琳娜看了一眼卡号,便已经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直跟在队伍末梢的克里斯廷娜目睹了这一切,脸上写满了欲言又止的纠结。她看着叶卡捷琳娜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苏恩曦手中的箱子,嘴唇翕动了几下。
苏恩曦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犹豫,回过头,嘴角挂着惯常的戏谑弧度:“怎么,正义小姐,有话说?”
克里斯廷娜被点破,索性直接问了出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这东西……就这么轻易给她了?”
她实在无法理解,那价值十亿、引无数人疯狂竞逐甚至不惜性命的“时间”,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转手。
苏恩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轻笑出声,带着点玩味的恶意:“你还想用这个作为布宁违法的证据,你是要告他这是新型的生化武器?”
克里斯廷娜听着却是摇了摇头,她清楚,就凭这玩意根本无法定布宁任何罪:“没有,我只是好奇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水蛭。”布宁不合时宜地声音从后方传来:“特殊血清就储存在这东西的体内,当它吸附在宿主身上,口器刺入血管吸血时,血清便会同步注入目标体内。”
苏恩曦吹了声轻佻的口哨,目光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超级血清,大概率也是从那条黑蛇身上提取的,你就不怕他们也会成为那样的怪物。”
布宁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担忧,只有一种见惯了人性贪婪与绝望的漠然:“这些风险和后果,并不是我们需要去思考的。
对于那些站在生命尽头悬崖边的人来说,只要这东西能给他们续上哪怕一天的‘时间’,他们就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心甘情愿地接受它带来的一切。
包括可能的异化。”
一直沉默前行的诺诺突然停下了脚步:“但是使用过这种药剂后,诞下的后代必然会出现不可逆的基因缺陷,能暂时‘纠正’或说压制这些缺陷的只有继续注射这种药剂。”
布宁的眼神微微一暗:“是叶卡捷琳娜小姐告诉你的吧?她的孩子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做了低温储存处理。这就是追求‘时间’必须支付的代价。”
苏恩曦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转向布宁,紧接着视线意有所指地瞥向一旁脸色苍白、显然还陷在巨大冲击和信息混乱中的克里斯廷娜:“所以,你费尽心机买下一份,最终还是打算用在你女儿身上?”
布宁顺着苏恩曦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儿,那张总是计算精准、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于痛苦的神情。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而沙哑:“最初……是的。
我想得很简单。
只要她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健康地活着,就够了。
后代?未来?那是活下来之后才有资格去考虑的奢侈品。
在死亡的阴影面前,没有什么比‘活着’本身更重要。”
“确实,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继续活下去,哪怕是饮鸩止渴……大概也是每一个做父母的人,会本能选择的路吧。”诺诺轻微叹了口气,她的手掌下意识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上,余光瞥了一眼站在苏恩曦身后的克里斯缇娜。
很显然她依旧在避讳着布宁,丝毫没有谅解的意思。
布宁显然将女儿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试图靠近或解释,只是深深地、极其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将那份沉重的情绪收敛起来。
他转向零的方向,恢复了商人的专业与效率,微微躬身:“皇女殿下,离开的气垫船已经在外围准备就绪。我们随时可以启程离开这里。”
苏恩曦闻言,挑眉看向布宁,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看来,布宁先生你准备得很‘周全’嘛。”
布宁解释:“没办法,在这种地方想要起飞条件有很大的限制,就别说其他交通工具了会遇到的一些突发情况,如今要穿过你们口中的雪原,气垫船是最适合我们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