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卡捷琳娜那绝望的呜咽声渐渐低落下去，如同燃尽的烛火。
这时，一直被喧闹吵醒的诺诺，单手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似乎有些不适地蹙了蹙眉。
她微微侧过头，冰红色的眼眸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门口那个蜷缩的身影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如果需要的话，出去以后，可以来找我，价格就按之前交易的价格进行。”
叶卡捷琳娜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颤抖得不成调：“你……你说的是真的？”
诺诺甚至懒得点头，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目光已经移开：“我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你。”
零微微侧首看了诺诺一眼，拿起手边的水瓶，拧开，无声地递到诺诺面前。
“喝一点？”
诺诺摇了摇头，整个人又往柔软的椅背里陷了陷，眉宇间的倦色更浓：“不用了。最近……好像睡得有点太久了。”
零收回水瓶，指尖却极其自然地替诺诺拢了拢滑落的大衣衣襟：“很正常，这个时期本来就该多休息。”
不过这个时候，奥金涅兹不合时宜开口道：“布宁先生，您的服役期还没有结束，手中还握着槌子，那么拍卖会就应该继续。”
布宁这才叶卡捷琳娜的事情上反应过来，回到自己的位置，高举木槌，一下，两下，缓缓落下，好像一切都是那么顺利顺理成章：“是的，拍卖尚未结束，还有更高的价格吗？”
“十三亿美刀。”一道慵懒地声音缓缓开口，单手举着牌子，好似下一刻就要睡去。
奥金涅兹猛地转头，眼中的愤恨如同毒液般射向那位酒红色短发的女子！
很显然如今符合外貌，以及出得起钱的就剩下一人，那当然是诺诺。
但他的愤怒只持续了一瞬，便强行压下，转而将目光投向诺诺身旁那位绝对的存在，质问道：“皇女殿下，您确定要掺合。”
“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零终于正眼看向他，从口袋当中拿出一张黑卡，随意一甩，如同一柄利箭，精准急停停滞在了布宁面前，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托举着：“如果你不继续加价，直接从我卡中划扣好了。”
但很显然布宁并没有选择接过，而在场的所有人也没有一人敢去质问。
毕竟人是一种自私的动物。
不可能为了一些子虚乌有的关系，拼上自己的一切。
就如同刚才马克西姆先前那番关于“苍蝇”的威胁，此刻回想起来显得如此可笑而苍白。
没人会为了一个可能的“出头鸟”去挑战这位如同行走的天灾般的皇女。
如果马克西姆真的被碾死，他们只会以最快的速度与其撇清关系。
正所谓一句老话，死道友不死贫道。
特别是见识过零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后，反抗的念头早已被碾成齑粉。
他们此刻才真正理解，为何ELS会将她与“核武器”绑定。
这根本不是威慑，而是一种无奈的标签！
毕竟哪怕她自己能保持绝对的理智不动手，但人呢，他们就不会无端去招惹吗？
要知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所以核绑定保护的从来不是皇女殿下，而是他们。
可就在人们这么想的时候，紧接着就又有一个想法出现在脑中，核弹对于皇女殿下而言有效果吗？
如果没有，这不就是妥妥dc的超人。
那她要是想杀绝整个星球的人都不算太难的事。
想到这里，一时间所有人的身子都不由发寒。
奥金涅兹注意到零的余光，身体已经产生了不由自主地回避。
但死亡的丧钟已经敲响，若是再得不到新的时间，那他的人生也将在这里彻底止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原本还坐在附近的人，此刻都如同躲避瘟疫般，悄无声息地挪远了座位。
毕竟叶卡捷琳娜的事情就发生在前头，哪怕因为皇女觉得忌讳阻止了。
但谁也无法保证，在皇女殿下不出手的情况下，这位走投无路的人情急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
要是自己被他平白无故开了一枪，那可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所以自然所有人的第一想法就是往零所在的方向靠去。
“五亿六千万美刀，加二十五年。”奥金涅兹伸手摸向口袋，并没有掏出枪械一类的杀伤性武器，而是拿出了一张卡，沿着桌面滑向了布宁，这是他最后的反扑：“这里面有六千万美刀。”
“还真的是令人感动的友情呢，维什尼亚克认为他带来的钱不够买回时间，就将筹码给了你。”零淡淡地说：“坚持到现在才拿出来，是想守住他最后的遗物吗？”
可奥金涅兹听着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零，声音因为恐惧和被戳穿的狼狈而变得无比卑微：“皇女殿下，在您面前，我们都只是只卑微的蝼蚁，我绝对没有挑战您的意思，我也没有想过挑战你，但我真的已经没有时间了，要是没有这件货物我甚至无法离开这里，所以我必须去争。哪怕知道是以卵击石，但是还恳请你赐下恩典。”
他知道这话并无法影响零，但他的目标却从来不是零，而是一旁的诺诺。
既然皇女殿下这么依着旁边的女士。
那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毕竟叶卡捷琳娜的案例就在前头。
但他却永远都不知道，诺诺会开口只是因为产生母爱的原因，下意识选择帮助了一位走投无路的母亲。
所以对于奥金涅兹的算盘，诺诺又岂会不知。
在诺诺地侧写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所以，当奥金涅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那番“恳求”后，诺诺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单手依旧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没有丝毫回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