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话音刚落，便注意到环形建筑门前，布宁站在那，与周围那些穿着复古军服的权贵不同。
他身披一件剪裁极为考究、料子厚实挺括的深色呢大衣，内里是笔挺的西装三件套，领口别着一枚低调却价值不菲的钻石领针，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俨然一副精心准备的“盛大着装”。
看到零一行出现，他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快步小跑着迎了上来。
几乎在同时，克里斯廷娜一瞧，如同仇人见面，自然选择躲避在了苏恩曦的身后。
布宁的目光自然捕捉到了女儿这充满抗拒的动作，他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如常，仿佛那片空气里根本没有人存在一般。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些场面话……
“布宁先生。”诺诺却先一步开口，冰红色的眼眸锐利地盯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风雪的清冷，“你又安排人监视我们的行动。”
布宁连忙否认：“没有。”
“那还真的是凑巧。”布宁指了指逐渐远去的灵车道：“原本是我去举行他的葬礼的。”
“没想到，你还会满足他最后的意愿。”苏恩曦笑说着。
“死者为大，我也只是做我能做到的一些小事罢了。”布宁叹息一声，目光扫过灵车消失的方向，“只可惜……他的离去，对索尼娅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唉，不提这个了。”
他迅速调整好情绪，侧身做出一个优雅的“请”手势，“请随我来吧，先带各位去派对场地稍事休息，拍卖还有一阵才开始。”
说着，便主动在前头带起路来。
随着几人一块步入那扇门内，就像是从社会主义踏入了资本主义。
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如同坠落的星辰群，从高耸的穹顶倾泻下亿万点璀璨光芒，将下方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照得如同流淌的金河。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雪茄、香槟和烤鹅肝混合的甜腻气息。
属于资本的游戏早已开场，喧哗声、筹码碰撞声、酒杯轻碰声交织成一曲醉生梦死的背景乐章。
穿着性感修身制服、容貌姣好如同明星的女服务员们，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甜美笑容，如同穿花蝴蝶般轻盈地穿梭在衣香鬓影的人群中，手中托盘上摆放着精致的法式点心和冒着细密气泡的香槟塔。
布宁随手从一位经过的女服务员手中托盘拿过一杯香槟，饮了一口，然后指向大厅一侧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牌桌区域：“陈墨瞳小姐，路明非先生，有兴趣去玩一把吗？放心，筹码都算我的，您二位尽管尽兴。”
他又指向会场里一些敞开的门后，例如一个和倭的小屋：“如果对牌局不感兴趣，那边有世界各地的顶级美食和佳酿，请随意取用。”
但就在他说这些的时候，能看见有着一两位少爷，正一左一右搂着一名笑容有些僵硬的女服务员，半推半就地将她带进了旁边一间只有沙发和低垂的帘幕的房间。
布宁的目光顺着她们的视线扫过那隔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是再平常不过的风景。
他转向苏恩曦和诺诺，语气自然地补充道：“啊，那边的小屋是提供给客人们临时休息的私密空间。如果您二位觉得疲惫想单独休息一下，也可以直接过去，不会有人打扰。”
但听着布宁说了这么多，诺诺又岂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并没有点破，主动牵着苏恩曦的手走向一旁的牌桌。
克里斯廷娜当然也不愿与布宁多待一秒，立刻如蒙大赦般紧跟在诺诺她们身后。
但路过那些挂着帘幕的小屋时，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被吸引，里面隐约传来的调笑声让她眉头紧锁，低声咒骂道：“该死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走在前面的苏恩曦头也不回，声音平淡地传来：“有光明的地方，必然滋生阴影。，你得接受它们的存在，世界不会因为你而改变，你要做的是适应这个世界，就如那个词适者生存很贴切。”
“这就是太阳王的盛宴，在这里可以找到一些想要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货物。”克里斯廷娜的目光落在那个房间，看着帘幕后晃动的人影。
“如果你这么想也没错，在这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唯独同情不行。”诺诺说着，找了有空位的牌桌直接坐了过去。
相反另外一边，零正准备跟上的时候，布宁，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开口道：“皇女殿下，还是恳请您，帮我拍下那个货品，这里面有一张存有三亿七千美刀的银行卡，时间太紧，我只凑出这么多了。”
零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她看也没看那信封一眼，手臂微微一侧，便让布宁递过来的手落了空：“如果是为了克里斯廷娜的事，不需要，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什……什么？！”布宁浑身剧震，脸上的热切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
这消息完全超出了他对现代医学乃至常理的认知！
就在他愣神之际，零已经越过了他，继续朝诺诺走去，只留下一句平淡却重若千钧的话飘在身后：“陪我们走完这最后一程，我会替你治好她。”
布宁如同被点了穴般僵在原地，直到零快要走进牌桌区域的人群，他才猛地回过神，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一种混合着狂喜、敬畏和巨大不安的复杂情绪。
他急忙快走几步追上去，“小女就麻烦皇女殿下了。”
“顺手而为而已，不必放在心上。”零淡淡说着，可就在这个时候，布宁不仅将那个信封重新塞入她的手中，紧接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皮质的小钱包，从中取出几十枚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硬币。
这些圆片材质特殊，非金非银，表面泛着一种哑光的、仿佛经历过岁月摩挲的暗沉光泽，边缘刻着极其细微复杂、难以辨认的纹路。
零看着道：“这是？”
布宁解释道：“在拍卖行上价格是浮动的，但一枚价格也会在2千万至5千万美刀左右。”
零的指尖轻轻捻起一枚硬币，打量了一眼：“私下钱币，看来年年参加聚会的人不少。”
“如果皇女殿下你想，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不需要。”
“我知道，但这些，还请你收下。”
看着布宁这副慎重的模样，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连带着硬币一块装入信封，随意拎在手中，朝着诺诺的方向走去。
布宁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紧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