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负责清理医院内部的丧尸，二队负责清理医院周边区域的丧尸，三队负责物资收集和运输，四队负责庇护所内部的管理和后勤。”
何慕声的字写不大，但是写的很清晰。
“我带二队。”何慕声目光转向赵璇，继续道：“赵璇带四队。”
“三队呢？”赵璇问。
“李瑞河。”何慕声朝坐在办公桌侧面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偏了偏头，“他是综合楼的行政主管，对物资库存最清楚。”
那个叫李瑞河的年轻男人点了点头，镜片后面的眼睛有些发红，但精神还算集中。
“一队谁来带？”程游问。
何慕声抬起头，看向程游，“你。”
程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一队的任务最直接，”何慕声说，“清理综合楼以外的所有建筑——门诊楼、住院楼、急诊楼、后勤楼，还有地面停车场和地下车库。”
“把这些地方的丧尸清干净，把人救出来，把物资搜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从异能者身上扫过。
“一队还需要三四个异能者配合程游。”
何慕声的目光落在了其他异能者身上。
随后点了两个异能者出来，最后目光落在了云初的身上，何慕声看了她两秒，然后道：“卫云初，你跟程游。”
云初抬眼看他。
“你的异能是精神力，”何慕声说，“这个异能，可以探测。”
“从而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云初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好。”
何慕声继续道：“四个异能者，再配二十个普通人，够用了。”
“二十个？”赵璇皱了皱眉，“普通人去清丧尸，风险太大了。”
“所以他们是辅助。”程游从窗边走过来，拿起靠在墙上的钢管，在手里掂了掂，“异能者开路，普通人补刀和善后，不让他们冲在前面。”
赵璇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程游的表情，大概也明白，这个人既然答应了带队，就不会拿别人的命不当回事。
“普通人的人选你来定。”何慕声对程游道：“十八岁到四十岁之间，身体健康，心理素质过得去。”
顿了顿，何慕声补了一句：“自愿原则。”
程游点了点头，钢管在肩膀上轻轻磕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一早。”何慕声站起来，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微微扯出来了一点，他随手塞了回去，“今天让大家休息，天黑之前把物资和武器分发到位。”
会议散了。
云初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的水果刀差点滑下去，她伸手接住，重新别回病号服的口袋里。
程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旁边，“明天，你很紧我。心脏受不了，不要忍着。”
程游已经知道云初是一个心脏病患者，作为医生，他知道这样的病患，不该做什么。
“好。”云初乖巧点头。
程游收回视线，大步流星地走了。
王赫跟在他后面，路过云初的时候，低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妹子，明天跟紧哥，哥的火，很厉害的。”
云初没接话，点了下头。
从办公室里出来，云初没有直接回食堂。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把刚才听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百六十七人。
她不知道这个数字明天会变成多少，后天会变成多少，一周之后还会剩下多少。但她知道，如果不去做点什么，这个数字只会越来越小。
而她要活下去，要等到爸爸来接她。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有用。有用的人，在任何群体里都能活下去。
云初攥了攥水果刀的刀柄，转身回了食堂。
云初在食堂的角落里坐下来，把塑料袋放在脚边，水果刀搁在手边。
她没有急着休息。
昨夜经历太多了，多到她的大脑到现在还在高速运转，根本停不下来。
特别是变成小草的那个异能，她还没能掌控自如。
云初闭上眼睛，把感知向内收，去感受身体里那股热流。
这股热流似乎比之前更充沛了一些，流速也更快了一些。
她试着调动它。
热流顺着她的意念涌向右手——她的右手食指微微发烫，指尖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要破皮而出。
云初猛地收回了意念。
食指的温度降了下来。
不能在人多的地方试。
云初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
食堂里还有人在走动，有志愿者在分发毯子和饮用水。
赵璇在不远处和几个护士说话，表情严肃。角落里有人在吃饼干，有人在喝水，有人在发呆。
没人注意到她手指上那一瞬间的异常。
云初把手缩进病号服的袖子里，蜷起手指，在袖口里面悄悄地、用力地攥了一下。
不能够在人前变身，还不是时候。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睡。身体很累，心脏的位置隐隐地发闷，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大脑不肯休息，一直在想明天的事情，想那些丧尸的样子，想程游砸下去的那一棍子——骨头碎裂的声音，丧尸弹了一下的身体，浑浊的眼珠转动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终于模糊了。
她没有做梦。或者说，她梦到了什么但醒来之后完全不记得了。
只觉得那种“悬浮”的感觉又出现了一瞬，像是在什么温热的地方漂浮着，很安全，很舒服。
然后她醒了。
云初睁开眼睛，一瞬间有些恍惚茫然，过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她从墙角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
心脏跳得还算平稳，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虚，但比几个小时前，好了不少。
赵璇在一个角落里分发午饭。
说是午饭，其实就是一人一包饼干，或者是分成两半了面包。
云初领了食物，找了一个角落，慢慢地吃着。
吃完之后，她在原地继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