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次日，云初前往二队的集合点。
集合点在一楼的走廊。
云初抵达时，程游已经到了，他今天没有穿白大褂了。
换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裤子是深色的工装裤，他整个人感觉后更加锋利了。
王赫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子竖起来。
他手里拿了一把消防斧，而这消防斧，是为了防止他异能用光，到时候没有杀丧尸的利器。
云初走过去，向俩人点点头，随后安静的站在一边等待其他人。
五分钟后，队伍已经集合好了。
“人到齐了。”程游正声道：“我说一下今天的任务。”
他弯下腰，在水泥地上用粉笔简单画了一个示意图——综合楼的位置，住院楼的位置，门诊楼的位置，急诊楼的位置，以及它们之间的连接走廊和通道。
“一队今天的区域是急诊楼。”程游用粉笔在住院楼的轮廓上画了一个圈，“从下往上清……”
“普通人除了收集物资，也要学着如何击杀丧尸。只有学会击杀丧尸，你们才能在这个末世中，活着！”
“一味地依赖他人，是看不到未来的。”
“出发！”程游高声喊道。
队伍从综合楼的侧门鱼贯而出。
清晨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不是雾，也不是霾，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铁锈和腐臭混合的气息。
天是灰白色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点光。
程游走在最前面，钢管扛在肩上，脚步不快不慢。
王赫和赵峻峰走在队伍一左一右。
云初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
她的精神力已经彻底展开了，三米的范围，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在队伍前进方向的前方和两侧。
从综合楼到门诊楼，中间要经过一段露天的小广场。
广场不大，大约只有两百多平米，平时是医院职工和患者散步的地方，中间还有一个喷水池，但现在水池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水面上漂着几件衣服和不知名的东西。
程游在广场边缘停了下来，举起一只手。
所有人停住脚步。
“门诊楼有三个入口。”程游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广场上听得很清楚，“正门、北侧门、地下车库通道。我们从正门进，一层一层往上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楼层平面图，是昨天李瑞河连夜赶出来的。
图纸不算精细，但每层楼的主要功能区、楼梯间、电梯井的位置都标得很清楚。
“门诊楼一共五层，每层大约有两千多平米。科室多、房间多、通道多，是这三栋楼里结构最复杂的一栋。”
程游把图纸折好塞回口袋，目光扫过所有人。
“进去之后，保持队形。异能者在前，普通人在后，不要分散。每清完一个房间，关上门，用东西顶住。清完一层，检查两遍，确认没有漏网的了，再上下一层。”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云初身上。
“卫云初，你走我后面。每到一个门前，你先告诉我门后面有没有东西。”
云初点头。
程游收回目光，转过身，朝门诊楼正门的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跟上了。
门诊楼的正门是一扇巨大的玻璃门，左边那扇已经碎了大半，碎玻璃碴子散了一地，在应急灯的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右边那扇还完好，但门上溅着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从门把手的高度一直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洼。
程游用钢管在碎玻璃上拨了两下，把大的碎块拨到一边，然后侧身挤了进去。
云初跟在后面，一脚踩下去，鞋底碾过碎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
她立刻把精神力探出去。
门诊大厅很大。
层高至少七八米，头顶的吊灯灭了大半，只有靠墙的几盏应急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线把整个大厅照得像一个巨大的、阴森的洞穴。
分诊台在大厅正中央，台面上散落着病历本、笔、还有半杯打翻的水。
分诊台后面是一排排候诊椅，椅子东倒西歪，有的翻倒了，有的被推到了一边。
程游扫视一圈后，朝身后招了招手，王赫和赵峻峰跟了进来，后面是那二十个普通人。
所有人都在进门之后自觉地靠墙站立，没有一个人站在大厅中央。
队伍穿过大厅，来到走廊的入口。
走廊两侧是一间一间的诊室。内科、外科、儿科、皮肤科——门上的标牌还完好，但有的门开着，有的关着，有的半开着。
程游在走廊的第一间诊室门前停下来，侧身站在门把手的一侧，钢管举起来，蓄势待发。
他看了云初一眼。
云初走上前，精神力像水一样从门缝里渗进去。
房间里很乱。
诊桌翻倒了，椅子倒在地上，墙上的挂画歪了，窗帘被扯下来一半。
地面上散落着纸张、笔、棉签、纱布和一些她分辨不出的杂物。
没有丧尸。
没有活人。
“空的。”云初道。
程游一脚踹开门，钢管先伸进去，人跟在后面，快速地扫了一眼房间的每个角落——诊桌后面、柜子旁边、窗帘后面。确认没有威胁之后，朝身后的人偏了偏头。
两个普通人跟进来，开始搜物资。一个拉开柜子，把里面的药品和绷带往编织袋里装，另一个检查诊桌的抽屉，翻出几把手术剪刀和一卷胶带。
其他人继续往前走。
第二间诊室。
云初的精神力探进去——空的。
第三间。
精神力刚探进去，云初的脊背微微一紧。
不是丧尸。
是一个活人。
在诊室最里面的角落里，一个人蜷缩在柜子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呼吸急促而紊乱，心跳快得像擂鼓。
“有活人。”云初压低声音说道。
程游的眉头动了一下。
“几个？”
“一个，在最里面的角落。”
程游点了点头，没有犹豫，走上前推开了门。
“有人吗？我们是来救人的。”
角落里没有回应。
蜷缩在缝隙里的那个人抖得更厉害了，云初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又快了几乎一倍。
程游没有往前走，就站在门口，把钢管放下来，两只手空着摊开在身体两侧。
“你看看我们，我们不是丧尸。我们有武器，有队伍，能带你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