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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墟萸 > 第90章 曾经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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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赫拉快步走到被“修士余念人”死死按在地上的“余念人老冯格”面前,手中的黑曜石匕首泛着冷冽的幽光,如闪电般在老冯格双腿上猛刺几刀,伴随着“余念人老冯格”的惨叫,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焦灰,在坑洼处积成小小的血洼。她收回匕首,刃尖滴落的血珠砸在地上,带着些许感叹道:“我试试余念人知不知道疼?”说罢望向赫斯道,“怎么处理他?留着也是祸患,迟早再兴风作浪。”

培歌望着亚赫拉狠厉的动作,脸上闪过丝惊讶,随即迅速收敛神色,忙插话道:“既然无法将他这样的余念人消除,而他执念于教会权力,沦为欲望的奴隶,那就将他囚禁吧,让他用余生自我忏悔。”

亚赫拉闻言,眼中闪过丝不耐,手腕再次翻动,黑曜石匕首又向老冯格的大腿猛刺几刀,伤口处的血沫不断涌出,混着尘土凝成暗红的泥团。她冷冷问道:“囚禁在哪?得找个牢靠的地方,免得出来祸害他人。”

脸色惨白的培歌见状,尴尬地急忙抬起捂着肚子的手制止,带着几分无奈与坚持:“这位女士...即使是恶贯满盈的罪犯,在被拘捕之后,也没必要加以这般折磨。我们是虔世会的追随者,当以慈悲为怀,不可沦为和他一样的施暴者。”

亚赫拉微微点头,像是接受了他的建议,眼神却露出意犹未尽。终于难以自控地突然手腕一翻,用黑曜石匕首狠狠划破了老冯格的双眼,引得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收回匕首,轻轻叹息道:“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碰这个瞎了眼的‘余念人’了。”

被“修士余念人”扭住双臂的老冯格,此刻双目失明,双腿剧痛难忍,如同被烈火灼烧。他挣扎着扭动身躯,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音尖锐得令人牙酸。周围的几名“修士余念人”似乎被他昔日的暴行激怒,积压的怨恨在此刻爆发,也开始对他拳打脚踢,沉闷的击打声与他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院子里久久回荡。

培歌急忙挣扎坐起身,向“修士余念人”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依旧有些气息不足地劝道:“不要再打了!把他关到地牢里...并严加看守...没有温顿斯特主教大人的首肯...任何人不许放他出来...也不许再伤害他!”

几名“修士余念人”闻言,立刻停下动作,如同得到指令的木偶。他们扯着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老冯格,纵身跳入那火焰渐熄的深坑——这里曾是萨茹尔遭受酷刑之地,如今成了老冯格的囚笼。他们用粗重的铁链将老冯格牢牢锁在坑底的石壁上,铁链与岩石碰撞发出“哐当”声响,随后转身离去。刚离开深坑,一旁早已被怒火吞噬的“余念萨茹尔”便猛地扑上前,用残存的残肢死死缠住老冯格,不顾他的挣扎与哀求,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皮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复仇嘶吼。同为“余念人”的老冯格此刻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蜷缩在角落,不停发出绝望的哀求与哭嚎,声音凄厉得令人毛骨悚然。

卡玛什走近深坑边缘,低头望了眼坑底的惨状,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喃喃道:“真是罪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沙美拉在旁边冷哼一声,隐约带着斑点的兽瞳中满是愤懑道:“与施洛华那种两面三刀、阴险狡诈的人达成和解,才是真正的罪过。谁知道他下次会不会背后捅我们一刀,让咱们万劫不复。”

背着阿基里塔斯的波潵琉松了口气,涡流眼闪着蓝光欣慰道:“不管怎么说,咋们总算解决哩老冯格这个大麻烦,现在还有了一支‘余念人’军队,以后行事也能多几分底气,不用再怕那些宵小之辈哩。”

亚赫拉突然眉头紧锁,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开口问道:“刚才逃走的那个人是谁?莫非是那个“异界垩德罗”?除了他,没人能有那般诡异莫测的实力,能在天雷网下全身而退。”

卡玛什眼神凝重地点点头,忙将变成小金人的瑞思萨牝塞进挎包,摩挲着手中的《时间之书》道:“除了他估计没有谁能有这实力了!”

赫斯自始至终不言不语,如同块沉默的磐石。他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院子里那些眼神呆滞的难民,他们衣衫褴褛,浑身沾满尘土与血污,脸上还残留着恐惧与麻木的痕迹,如同惊弓之鸟。良久,他缓缓开口,气息带着些许虚弱道:“这些人经历了这般恐怖的场景,身心俱疲,估计不会再想留在这里了。”

亚赫拉闻言,面带不屑地向天空晃了晃手,“给他们些香气可能会好点儿!”话音刚落,一阵洁白的花瓣雨从天而降缓缓落在难民们身上,随即化作阵阵柔光,带着沁人心脾的温暖而治愈。而这些难民仿佛从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纷纷深深松了口气,眼神逐渐恢复了神采,带着几分疑惑与茫然地环视着周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惊魂时刻。

缓过些力气的培歌挣扎着起身,忙将湿漉漉的黑袍扯到身后,略带踉跄地走上前,望着这些衣衫褴褛、面带惶恐的难民们,清了清嗓子,努力提高声调温和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在巨石城附近建造自己的农场,开垦土地,重建家园。今年寒冬所需的粮食,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运达,大家不必再为温饱担忧,也不必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难民们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喜悦,眼中的迷茫被希望取代。他们纷纷围到培歌近前,有的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感激地望着这个胖嘟嘟的修士,眼中满是泪水与对未来的憧憬。

培歌又忙向大家深深行了一礼,语气诚恳而庄重:“感谢圣恩,平安与子同在!也感谢你们的勤劳与勇敢,在苦难中未曾放弃生的希望。不过,以后这个救济院将会被封禁,这里承载了太多的痛苦与罪恶,是无数人的噩梦之地。希望大家能与此禁地保持距离,不要再踏入半步,让过往的罪孽随风消散。”

众难民顺着培歌的目光,望向那个还在冒着袅袅余烟、不时传来怪异嘶吼声的深坑,又看了看那些默不作声、气息沉凝如雕塑的“修士余念人”,心中满是敬畏与忌惮。他们纷纷恭敬地向培歌深深行礼,动容致谢道:“感谢您,培歌爵士!感谢虔世会的庇护!”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培歌眼眶红润,心中涌起股暖流,看着这些重获新生的难民,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他带着难民们走出贞爱会的铁门,又回头望了一眼这座逐渐恢复寂静的救济院,向门前值守的几名“修士余念人”郑重道:“虔世贞爱,坚守信仰!各位教友,辛苦你们守护这里,莫让罪恶再在此地滋生!”

几名“修士余念人”微微点头,如同沉默的守卫,缓缓将那两扇沉重的铁门关紧。“哐当”一声落锁,铁门之后,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铁栅栏后,只留下一道冰冷坚固的屏障,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众人沿着布满碎石的街道,沉默不语地向巨石城外走去。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颀长,洒在残破斑驳的城墙上,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晕,为这座饱经战火与苦难的破败城市,愈发增添了几分苍凉。

“阿基,你为什么要来巨石城哩?是不是有人怂恿你了?”波潵琉回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肩头、意识逐渐清醒的阿基里塔斯,好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

阿基里塔斯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颅,眼神依旧有些恍惚涣散,他皱了皱眉,努力在混乱的思绪中搜寻记忆,随后伸出根颤抖的手指,含含糊糊道:“他!是他让我来的!”

波潵琉挑了挑眉,脸上挂着狡黠的坏笑,调侃道:“峩就知道是瞎美拉!她其实心眼也不算坏到家,就是性子烈得像火,还带点骨子里的恶毒,上次还差点儿把莪们都葬送在赤练斗兽场哩!”

虚弱无力的阿基里塔斯瘫在波潵琉肩头,嘴角淌着晶莹的口水,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波潵琉的衣衫。他眼神涣散,却执着地重复着道:“是他...培歌。”

被卡玛什搀扶着的培歌闻言,急忙回过头,脸上满是诧异与哭笑不得的神情,摊开双手连连辩解:“我?怎么会是我?我何时怂恿过你!”

卡玛什立刻上前打圆场道:“阿基里塔斯肯定是被‘余念人’揍得有些痴呆了!我已经用了《时间之书》尝试修复他的神智,希望这本时好时坏的能起作用。而且正如你们所说,‘余念人’对星神造成的伤害太过特殊,可能需要极长的时间才能慢慢康复。”

赫斯回头看了眼阿基里塔斯眼皮耷拉、昏昏欲睡的样子,叹息道:“确实是培歌导致他来的。”

即将走到城门前的培歌脚步一顿,转过身,苦笑着道:“天地良心!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情,我从来没让他来这里!”

赫斯又看了眼彻底昏睡过去、眉头依旧紧锁的阿基里塔斯,轻声解释道:“他是来找嘉百丽的。”

培歌顿时面露愁苦,随即眉头紧紧蹙起,满脸不解道:“我明明都告诉他了,我早就把嘉百丽安全送回尹更斯湖了,他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赫斯望着远方山际绚烂的晚霞,深叹口气缓缓道:“他以为嘉百丽会像库尔楚一样,在战乱中不幸变成‘余念人’。后来又得知巨石城有很多‘余念人’聚集,便抱着丝渺茫的希望想来看看。”

沙美拉望着昏迷中还蹙着眉的阿基里塔斯,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讥讽道:“不太聪明还喜欢作死,明知道这里危机四伏,到处都是‘余念人’,还偏偏往火坑里跳,蠢傻到家了。”

波潵琉晃了晃脑袋,转头向沙美拉打趣道:“对喽,他这可不是一般的傻,是把聪明劲都用在了让自己犯傻上,这简直是傻出了新境界,傻得独一无二哩!”

几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巨石城外。只见之前跟随他们的上百难民都站在原地,神色茫然又带着几分敬畏,正远远地张望着城门口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纷纷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等众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大家才看清——斯普瑞的枯骨正孤零零地坐在地上,肩膀上嶙峋的骨节在夕阳下泛着冷白的光,微微颤抖着。她空洞的眼窝对着地面,枯瘦的手指蜷缩着捂在脸前,竟像是在掩面抽泣,那无声的悲戚如同无形的寒流,让在场众人都惊呆在原地,心中涌起莫名的酸涩。

赫斯缓缓走上前,眼神温柔地轻轻抚摸着斯普瑞的肩头。而这个半尸半骨的女人缓缓起身,缩起那残存着腐肉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左右端详着赫斯的脸,眼神中满是依赖与怯懦。她随后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他的脸颊,感受那久违的温度,却又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般,畏畏缩缩地收了回去,躲闪的模样中满是不安与忐忑。

卡玛什张大嘴巴,满脸震惊地走上前,凑近赫斯,压低声音耳语道:“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办?”

赫斯扭过脸,目光落在卡玛什手中那本《时间之书》上,带着丝期盼地轻声道:“《时间之书》也无法修复她的状态吗?”

卡玛什重重叹了口气,压低的声音中满是凝重与愤慨:“进城之前其实我就试着想让她恢复原貌,当时还纳闷《时间之书》为何突然失效。现在总算明白了,应该是垩德罗用他手中的另一本《时间之书》,搭配地钟这件神器,联手将她坍锁了!真是下作至极!就算是勃族,非到生死紧要关头,也绝不会轻易动用坍锁这种禁忌之术!”

沙美拉轻手轻脚地走上前,眼神中满是猜忌与怨毒,鬼祟道:“肯定是施洛华搞得鬼!上次就是他把斯普瑞藏了起来,现在又和垩德罗勾结,将她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其心可诛,居心叵测!”

卡玛什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摇头:“坍锁可不是件好事,这种半生半死的状态,到哪都无法被接纳。最好能将她安顿在一个极静、没有纷争的地方,让她的灵魂得以安宁...否则...”

“否则怎样?”沙美拉咬牙切齿地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丝狠厉的光芒,“或许坍锁人会引发周围凡人的征战,或者吸食他们的灵魂,正好可以彻底将巨石城变成一座死寂的鬼城!这样一来,也免得施洛华的根系死灰复燃,再次为祸人间!”

赫斯死死盯着沙美拉,眼神锐利如刀,凝重警告道:“如果再这么执念于复仇,被仇恨吞噬心智,你终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子,被黑暗彻底裹挟,万劫不复!”

“变成这样子又怎么样?”沙美拉猛地凸着眼球,迅速闪了下分叉的舌头,语气中满是绝望与疯狂,“你居然要和施洛华和解?那你身边的人,最终都会死得很惨!谁也逃不掉这场宿命!”

波潵琉背着流口水的阿基里塔斯,脚步愈发沉重,也急忙凑近道:“咋们还是快点回枯孤岛吧,这巨石城晦气透顶,峩可不想一直背着这只流口水的大章鱼,既沉又麻烦哩!”

培歌看着斯普瑞凄惨的模样,眼中满是不忍,深深叹息一声道:“我已经尽力,能做的都做了。你们先回枯孤岛吧,估计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等着你们处理。我需要留在这里,安顿好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等一切安排妥当,再返回托拉姆港。如果之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传话,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此时,晚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夹杂着远处荒野的草木气息与淡淡的血腥味,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天边的晚霞如同燃烧的火焰,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巨石城残破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苍凉,断壁残垣间仿佛还残留着无数冤魂的哀嚎。众人与培歌郑重告别,赫斯目光复杂地扫了眼始终在不远处张望自己的斯普瑞,她的身体在夕阳下泛着冷白的光,透着说不尽的孤寂。最终,他还是转身向卢卡斯森林方向而去。

等众人渐渐走远,斯普瑞突然骨架松散地踉跄了几步,似乎有些站立不稳,随后便紧紧跟了上来。枯骨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如同老旧的木门在缓慢转动,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波潵琉背着阿基里塔斯,脚步沉重地边走边抱怨:“峩觉得现在咋们完全可以弹射回去,省得在路上磨磨蹭蹭!看样子施洛华和垩德罗已经彻底撕破脸,要死磕到底哩,他肯定没心思再用天雷网对付咋们!”

卡玛什晃着破烂的衣袖,语气悠闲,试图缓解斯普瑞被坍锁带来的压抑气氛:“走回去也挺好,人生匆匆,太匆忙反而会忘记欣赏沿途美好的风景。你看这卢卡斯森林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多壮观。”

突然,亚赫拉脚步一顿,察觉到身后的异动,快步走上前,伸手扯了把赫斯的衣袖,同时向后使了个警惕的眼色。

赫斯面露懊丧地转过身。而跟在人群后的斯普瑞见状,急忙停住脚步,枯瘦的骨手微微蜷缩,如同受惊的小动物,不远不近地站着,空洞的眼窝望向赫斯,透着几分怯懦与难以言说的期盼。

赫斯沉默片刻,眼神复杂,又缓缓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斯普瑞犹豫片刻,似乎怕被抛弃,急忙迈着骨节作响的步子,小心翼翼地跟了上来,生怕跟不上队伍。

波潵琉回头瞥了眼这一幕,压低声音不解道:“真是奇葩哩,一帮子恶魔、星神,身后居然跟着一具骷髅干尸,这组合说出去谁信哩!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什么骷髅...我看看...”趴在波潵琉后背的阿基里塔斯从迷迷瞪瞪中醒了过来,眼睛迷离地向后张望,模糊的视线在斯普瑞身上停留片刻,含糊不清道,“是...斯普瑞...”

波潵琉不耐烦地抖了抖肩膀,抱怨道:“别扭来扭去的!压得峩肩膀都酸哩!老实待着!”

扭着腰肢、步态妖娆的沙美拉回头瞥了眼斯普瑞,嘴角勾起抹冷笑,语气刻薄道:“这个女人从小到大就不太聪明,脑子一根筋,现在变成了骨头,还是一样!”

卡玛什闻言,转身望着斯普瑞,缓缓摇头怜悯道:“智慧并非肉眼可见的东西,而是需要用心去体会。你不能仅凭表象就否定一个人的内在,她的执着背后,或许藏着你我无法明了的真挚。”

“闭嘴吧!”沙美拉满脸嫌恶地皱起眉头,做了个反胃的表情,刻薄如刀道,“你这个混吃、混喝、混活命的滑头!说出来的话酸溜溜的,让人听着就反胃!”

波潵琉却凑近帮腔道:“卡玛西说咧对!毕竟他曾经是圣殿的书阅官,是智慧的象征,而且品行高洁,见识远超常人。所以有时候,和不同层次的人确实难以听懂他的话哩,尤其是那些心如蛇蝎的鬼祟!”

卡玛什被波潵琉这记精准的马屁拍得通体舒畅,深深舒展了口气,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果然是大海里的星神,见识就是比河沟里出身的广博通透,一点就透!”

沙美拉满脸嫌弃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中满是讥讽道:“快算了吧!他还不是看你能给他找新的三叉戟,才对你这般和颜悦色、百般吹捧。要是没这层好处,你早成了他海人鱼士兵的腹中餐、盘中餐了!”

波潵琉慌忙擦着阿基里塔斯留在自己肩头的口水,干笑道:“卡玛西,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咋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怎么可能是她想的那样哩!”

沙美拉轻嗤一声,打量着跟在卡玛什身边点头哈腰的波潵琉,满脸厌恶道:“胡说?别忘了你们海人鱼也有逃到幽环塔的,他们在我那儿可是什么都交代了。你逃回大海后,特意拟定了个想要报复的名单,美其名曰‘菜单’,上面都列了谁,需要我当众一条条公布出来吗?”

波潵琉脸色瞬间大变,急忙跑到沙美拉面前,压低声音急切地辩解道:“不要听那些叛徒人鱼胡说八道!有时候峩需要凝聚、鼓舞士气,峩那些士兵闲下来就容易生事,需要有假想敌目标,否则他们没事干就会内讧哩!”

“所以,你就把我们当成海人鱼献祭时最高规格的分食祭品?”沙美拉挑眉冷笑,眼神锐利如刀,直勾勾盯着波潵琉那乱转的涡流眼。

波潵琉见状,急忙重新掂了掂背上昏沉的阿基里塔斯,慌忙转移话题:“你说为什么阿基会一直流口水哩?传说老冯格时期的虔世会最善于用毒,手段阴狠,所以他们变成‘余念人’后,攻击时仍旧会使用剧毒。说不定阿基就是中了他们的‘流口水毒药’哩。”

“滚开!”沙美拉狠狠地瞪了眼波潵琉,又满是嫌弃地打量着他那褚衣和鱼皮裙,呲牙威胁道,“别以为披上乔玛家的衣服,就能蒙骗了赫斯,当心我把你那些腌臜事都抖出来!”

波潵琉识趣地缩了缩脖子,溜到赫斯身边,压低声音表忠心道:“囚主,你别听这水妖乱说,峩对你绝对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哩!”

赫斯无奈苦笑道:“我不是你的囚主,你早就获得自由了,咱们以后兄弟相称,不必再对我如此谦卑!”

波潵琉立刻嬉皮笑脸道:“自由归自由,但峩的心永远是您的仆人,您放心哩!以后您指哪,峩就打哪,绝无二话!”

沙美拉不依不饶道:“要不是你们海底那些老谋深算的元老,还有昆古斯督一心想要你的命,把你从深海驱逐得走投无路,你怎么会心甘情愿跟在赫斯身边?”说着双眼眯起,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锁在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的波潵琉身上,冷冷敲打道:“我怀疑你心里还在盘算着什么阴谋诡计,不过你最好老实点儿,收起那些龌龊心思,免得重蹈覆辙,再次落得个被削首的下场!”

躲在赫斯身后的波潵琉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眼底翻涌着怨毒的光,飞快地偷偷瞟了眼沙美拉,嘴唇动了动,低声嘀嘀咕咕地咒骂了几句,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懑,却终究没敢回嘴。

此时背后的阿基里塔斯却又迷迷瞪瞪地转过头,浑浊的目光望着身后紧紧跟随的斯普瑞,语气含糊地问道:“她...她怎么了?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赫斯看了眼两眼游离、神智尚未完全清醒的阿基里塔斯,轻声安抚道:“没什么,你再睡一会儿,等醒来就到家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晚风穿过卢卡斯森林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温柔的低语,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着众人前行的身影,也映照着那具紧紧跟随的干尸。黑色肌肤和白骨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与周围的生机形成鲜明对比,勾勒出一幅诡异的画面。

阿基里塔斯缓缓抬起无力的手,向后虚指,声音含糊却带着几分怅然与怀念:“她想要跳舞...和以前一样,在湖边跳的那支舞曲......”

赫斯闻言,身形微顿,心中泛起丝涟漪,扭过脸望去。只见斯普瑞正僵硬地伸展着胳膊,试图弯曲膝盖、弯腰俯身,模仿着昔日跳舞的姿态。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骨节摩擦的“咯吱”声,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透着说不尽的悲凉与执着。

沙美拉、亚赫拉、卡玛什都好奇地转过身,目光聚焦在斯普瑞身上。她拼尽全力弯曲手腕与身体关节,“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田野上格外清晰,刺破了周遭的宁静。众人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复杂的怜悯与尴尬,远远地望着——僵直的关节、残存的腐肉与裸露的白骨,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重现昔日的柔韧舞姿,每个动作都显得笨拙而凄厉,却又透着股令人动容的坚持。

沙美拉皱了皱眉,强压心中怒火小声道:“咱们还是弹射回枯孤岛吧,她再这样,你们都要喘不过气了。”

赫斯冷冷地瞟了眼斯普瑞,眼底闪过丝复杂的情绪,有不忍,有纠结,最终还是决绝地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波潵琉歪了歪头,自言自语道:“奇怪哩!都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跳舞。”说着也转身紧紧跟上赫斯的脚步,不敢有丝毫停留。

亚赫拉轻轻叹息一声,眼中满是不忍,却也只能转身离去。

一行人继续前行,可没走几步,身后那“咯吱咯吱”的骨节摩擦声便再次传来,如同身后的影子,挥之不去。

波潵琉回头望了眼,看着斯普瑞边踉跄追赶,边仍在执着地舒展关节,心中泛起丝不忍,故意放慢脚步,对着前面的人道:“咋们慢些走,峩背着的这个家伙,分量不亚于头死猪,压得我腰都快断哩。”

众人无奈,只好放慢了脚步。而斯普瑞突然加快速度跑到众人面前,枯瘦的骨臂像灵蛇般在空中摆动,费力地扭着早已僵硬的腰肢,试图重现昔日的灵动舞姿。只是白骨相撞的“咔嚓”声清脆刺耳,打破了所有本该有的美感,只剩下触目惊心的悲凉。

赫斯始终低头赶路,眉头紧锁,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仿佛这具白骨的执着与自己毫无关联。

沙美拉扫了眼身旁神色凝重的亚赫拉,带着几分调侃道:“今年尹更斯湖上的死心眼可真多,不管是异族还是同族,都在这你追我赶地打转,真是执迷不悟。”

卡玛什又试着翻了翻手中的《时间之书》,书页翻动间,柔和的金色光晕闪过,笼罩住斯普瑞的白骨之躯。可片刻后,光晕散去,斯普瑞依旧是那副残破的白骨残肉的模样,没有丝毫变化。他无奈地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也加快了步伐,不想再看这令人心碎的场景。

而“咔嚓、咔嚓...”骨头摩擦的声响越来越近。前行的众人不禁侧过脸,看着斯普瑞边追赶边跳舞。或许是长久的磨合,她僵直的关节竟渐渐灵活了些,舞姿虽依旧笨拙僵硬,却多了几分连贯与韵律。可赫斯始终低头赶路,面色沉郁,没人敢擅自停下脚步。

秋风吹过,卷起田野里的麦浪,翻涌着金色的波纹,如同流动的海洋。夕阳光影下,燕麦田里挑选捡拾麦穗的农夫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好奇地望向这边,眼中满是诧异。天空中飞过的一群天鹅,也被这奇特的景象吸引,盘旋而下,洁白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远远观瞧着这具在金色田野间跳舞的白骨骷髅,仿佛在为她伴舞。

卡玛什实在不忍,看着斯普瑞踉跄追赶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对赫斯道:“要不咱们歇会儿,喘口气?走了这么远的路,大家都累了,也让波潵琉歇歇。”

赫斯回头望了眼远处的巨石城,又转头盯着卡玛什,不言不语,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显然不想停下。

卡玛什急忙翻动《时间之书》变出两个皮质水袋,笑着打圆场道:“我知道没走多远,但咱们喝点水总不过分吧?在救济院折腾了一上午,又渴又累,补充点水分也好继续赶路。”

赫斯看了看其他几个同伴,他们脸上都带着难掩的疲惫,嘴唇也有些干裂,便无奈地盘腿坐在了田埂上,算是默许。

卡玛什松了口气,将个水袋递给波潵琉道:“深海知己,你先喝点儿,解解渴。”

波潵琉小心翼翼地将阿基里塔斯放在身边柔,接过水袋猛灌了一大口,甘甜的泉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他满足地咂咂嘴:“好久没有喝到这么甘甜的泉水哩,咱们好好歇一会儿,让这老骨头也缓一缓,不然真要扛不动这头死猪哩。”

斯普瑞见众人都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窝仿佛闪过丝欣喜,更加卖力地舒臂展指、旋转扭动腰肢,偶尔还试着跳起。可残存的肌肉早已僵化,根本无法让白骨之躯彻底柔韧如常,几次起跳都以失败告终,重重摔在地上又艰难爬起。最后,她只好迈着碎步快速向前,却不慎被田埂绊倒,重重摔在地上,一根腿骨也“咔嚓”一声散落在一旁,白骨断裂的声响在空旷的田野上格外清晰。

赫斯见状,脸上闪过丝不耐,猛地站起身,愤恨地迈步向远处而去,仿佛这具白骨的执着,刺痛了他心底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众人见状,急忙起身,想要上前帮着扶起斯普瑞,可看着赫斯决绝的背影,又只能无奈地紧跟而去,留下斯普瑞独自躺在田埂边。

《古虔经》:右手干左手的活儿是注定,左手干右手的活儿是无奈,胜于无奈,苦于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