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我统治北冥之国三千年，到底对不对。”冰霜女皇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这三千年里，我杀了无数敌人，但从来没有杀过自己人。
今天一天，我杀了七个人，加上慕氏的三十二个，一共三十九个。
都是我曾经的臣子，曾经宣誓效忠于我的人。”
“他们宣誓效忠的时候是真心的。
后来变了，也是真心的。”楚鸿羽说，“人都是会变的。
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曾经对你好，就指望他一辈子对你好。
忠诚是需要用利益来维系的，不是用感情。”
“所以你对我的忠诚，也是用利益维系的？”
楚鸿羽看着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中有一丝期待，一丝恐惧，一丝不确定。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她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利益能衡量的。
但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务实的人。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或者我不再需要你，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发生变化。
但那是以后的事，不是现在。”
冰霜女皇在他怀中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以后再说吧。”她说，“现在，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
清洗行动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楚鸿羽将许佳佳叫到了他的书房。
书房设在王宫东侧的一座偏殿中，原本是冰霜女皇用来存放军事地图的库房，楚鸿羽搬进来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添了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就变成了他的临时办公场所。
书桌上堆满了从各处收缴来的玉简和文件，墙上挂着一幅北冥之国的全境舆图，舆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颜色的标记——红色是已经清洗完毕的，黄色是正在清洗中的，绿色是暂时保留的。
许佳佳走进书房时，楚鸿羽正站在舆图前，手中拿着一支红笔，在新一批可疑目标上画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着许佳佳。
许佳佳今天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她的修为还是半步金仙，但气质和半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半年前她还是一个只知道钻研阵法的书呆子，现在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沉稳、一丝锐利、一丝只有在权力的游戏中浸淫过才会有的老练。
“你找我？”她问。
楚鸿羽放下笔，走到书桌前，从抽屉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许佳佳。
“这是我给你拟的一份任命书。
你先看看。”
许佳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内容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任命——任命许佳佳为“北冥之国军机大臣”，统管全国军事后勤、阵法部署、以及情报分析。
第二部分是职权范围——军机大臣有权调动北冥之国除冰霜女皇亲卫队以外的所有军事后勤资源，有权在全国范围内布设和拆除阵法，有权查阅所有情报机构收集的信息。
第三部分是配套资源——许佳佳可以从军中挑选三百人作为自己的直属部下，可以从国库中支取每年不超过五亿上品灵石的经费，可以随时向楚鸿羽和冰霜女皇直接汇报工作。
许佳佳看完玉简后，沉默了几息。
她抬起头，看着楚鸿羽，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军机大臣？
你知道这个职位在北冥之国的历史上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楚鸿羽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北冥之国建国三千年，只设过三次军机大臣。
前三位军机大臣都是仙尊级别的老将，每一位都在任上干了至少五百年。
你将是第四位，也是第一位女性、第一位非北冥之国出身的军机大臣。”
“你不怕其他人反对？”
“反对的人已经被我杀了。
还没杀的，正在杀。
杀完就不反对了。”
许佳佳看着楚鸿羽的眼睛，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中，她看到了一个事实——他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在通知她。
“我需要一个理由。”她说，“为什么是我？
苏灵儿比你认识得更早，纳兰嫣跟你的时间更长，冰霜女皇的修为和威望都远在我之上。
为什么是我？”
楚鸿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他说，“苏灵儿适合在一线战斗，她的水灵体和冰霜领域在战场上的作用是任何人无法替代的。
纳兰嫣适合做先锋，她的火凤体和龙髓晶皇炼化后的肉身强度是整个北冥之国最强的肉盾。
冰霜女皇是北冥之国的旗帜，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但后勤、阵法、情报——这些东西需要的是一个脑子冷静、心思缜密、不会感情用事的人。
这个人，是你。”
许佳佳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就不怕我掌握太多权力之后，背叛你？”
楚鸿羽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许佳佳从那个笑容中读出了某种危险的意味。
“你不会。”他说，“第一，你不是那种人。
第二，你也没有机会。
暗影兵团遍布全国，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第三，就算你真的背叛了我——你的阵法造诣、你的五行神体、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我能给你，也能收回来。”
许佳佳抬起头，看着楚鸿羽。
她的目光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
“我接受任命。”她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红莲的追踪毒配方。
不是用来下毒，是用于情报分析——追踪毒可以在不惊动目标的情况下获取他们的位置和对话内容，比暗影兵团的监视更隐蔽、更高效。”
“可以。
我会让红莲把配方和炼制方法教给你。”
“第二，我要白素贞帮我训练一支水军。
北冥之国的北面是冰原，但东面和西面都有大片的海洋。
魔族如果从陆路攻不进来，可能会从海路绕道。
我们需要一支能在极寒海域中作战的水军。
白素贞的白蛇大道控水能力极强，她是最合适的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