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宸剑圣在哄小娃娃。”
“跟他废什么话?先打烂他三丹,穿他枇杷骨!之后,总该老实了。”
杨培风轻揉太阳穴,摘下咒宝葫芦,一口补满真元,肝火大动,道:“本公忽然不困了。”
黑袍老者嗯了一声,疑惑道:“本公?哪个公?据我所知,除了后继无人的宋国公外,大宸王朝其余五个国公均不年轻。”
“师兄听岔了。”青衣老者接过话茬,呵呵笑道:“他并非说‘公’,而是‘公公’,在我家乡就是岳父的意思。瞧他年龄不大不小,或许有个女儿,想与你攀亲戚呢。”
黑袍老者郑重其事道:“原来如此。老朽姬妾成群,多一两个不多,这里先谢过大宸剑圣。”
青衣老者道:“对了,师兄称他一句‘公公’,既有‘公公’,应该也有‘婆婆’。师兄,能者多劳啊,你该一并替他照顾到位才是。”
又有白袍老者讥笑道:“这小子生得细皮嫩肉,模样可人,想来其生母亦不失绝色。既然结了亲家,何不一结到底?”
“混账!”黑袍老者猛地瞪眼,“你这意思,岂不成了我爷爷?”
话音落下,尖锐刺耳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茫茫夜色中。
杨培风自幼饱读圣贤书,明善恶,辩是非,立志名垂青史、施恩天下。对方说得不错,德者居贵,有德之人,当宽以待人。是以,无论阴谋诡计或是别的哪般,只害他一人而不牵连无辜,杨培风鲜少计较。
木秀于林,招蜂引蝶而已,不算怪事。
但在此刻,他的确被激怒了。
杨培风抽剑出鞘,挺身冲上云霄,眼底再无任何人,自顾自打开咒宝葫芦,喝道:“来!”
顷刻间,巨大的金光仙运被收得一干二净。
原本正磋商瓜分仙运的几大宗门炼气士,望着他旁若无人的疯狂举动,鸦雀无声,只觉得,这个世界很癫。
狗胆包天啊!
“站住。”
百十人匆忙追上,截住杨培风去路。
“古有云,不告而取是为贼。众目睽睽之下,阁下公然行窃,是否为人所不耻啊?”
有人瞥向他,冷声质问。
杨培风满不在乎道:“我破境所留,老天爷所赠,何来行窃一说?”
“那你破境了么?”
“玄剑道友,干嘛在人伤口撒盐呢。”
伴随着这道嗓音,林中十数人纷纷提剑追来。
“与他磨嘴皮子作甚?道理讲不通的,怕死的快走,要分一杯羹的留下。一个破境失败的伪七重,杀了一了百了。”
“在下也是这个意思。”
除了杨培风一个都不认识,这些人已经打了很多年交道,均为大宸国炼气士。
指责杨培风“行窃”的,是浮云宗长老玄剑,七重天,名满一州。
那几个污言秽语的老不死,则在四象剑宗各有一把宝座椅。
另有房陵楚氏、灵宝山、极乐宫等势力当面。
即便这些人并非宗门主要战力,但要对付一个年轻人,怎么看都绰绰有余。
杨培风脸色如常,一本正经道:“我剑厉害,施展起来恐殃及无辜。便往南走八百里,能跟上,方有资格与我共决生死。”
除了给敌我双方一个机会,也是为远离丰都,给大宸帝君颜面。
事实上,大部分炼气士并不妄动刀兵,盖因身穿黑、白、青、红衣袍的四名老者未动。而这几人不动,当然因为此乃大宸国都,天子脚下。
他们不许杨培风安稳离开,同样是在等丰都能来个位高权重的人,不说捞到好处,也能无形中抬高宗门地位。
杀人如麻的前提是有利可图,年轻人并非必杀。
然而,随着时间逐渐流逝,丰都始终没有半点反应,视仙运如无物。
须知,凭借这些仙运、年轻人的术法,招揽一批七八重天的炼气士为己用,简直轻而易举。
“以众暴寡为人不耻、见利忘义天理难容!”
“可若就此离去,浮云宗不日便传笑四方,言畏惧大宸齐室。该当如何,请长老速速定夺。”
众弟子以心声向玄剑长老痛陈利害。
后者仔细打量起杨培风,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他起杀心了。”
“吾等不惧。”
“非惧不惧也,尔等修行不够,跟去枉送性命。再者,求仙问道,即是问心,老夫贪心作祟,不可收拾,且随他走上一程。尔等留下。”
“是。”
杨培风不紧不慢地往南飞行,跟在身后的百余人,渐渐只剩一半之数。
见此,他不动声色地摸出戒刀听蝉,果真引来不少新面孔。
这一幕,直叫四象、浮云两宗的高手心生疑虑,暗道:“好不知死活的小子,即便你再惊动哪方神仙,多也与我等面熟情深,岂会助你?届时,看你如何收场。”
黑袍老者开口提醒道:“二百里了。”
杨培风眼眸低垂,默默望着脚下,努力寻找便易杀人的风水宝地。
九幽的天地法则比他家乡弱不少,使出风遁,这里的炼气士有一个算一个,没人能看清他背影。
但就像他之前所说,忽然就不困了。
“三百。”
“五百。”
黑袍老者暴喝:“八百里已到,大宸剑圣,哪里去!”
杨培风骤然止住身形,喃喃自语道:“一切都刚刚好。”
他缓慢转身,抬眼即望见黑压压大批炼气士幔住虚空,提刀拿剑、擎各式法宝,洋洋得意。
粗略一扫,杨培风心中已有结果,近处有三百三十七人,远处约五百,极远处零星数人。
杨培风拱了拱手,道:“诸君,杨某与尔等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苦咄咄逼人?”
众人面面相觑。
玄剑长老寒声道:“仙家宝物,能者居之。”
杨培风尤为不解:“僧多粥少,你们如何分?”
这时,黑袍老者不禁摇头苦笑,“好个翩翩公子,可惜愚不可及啊!”
“你年纪轻轻,何德何能,竟敢自封剑圣?那个势力,岂能善罢甘休。”
“吾等只要你命,往后拖延越久,则要你命者,愈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