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培风听得真切,心如明镜,对方口中的“那个势力”,必是剑盟无疑。
“诸位!仙途茫茫。自古以来,天地宝物能者居之。”说着,一袭白袍的玄剑长老悠然侧身,向杨培风遥遥抱拳,双目若有精光四射,嗓音浑厚,“为求大道而仗势欺人,老夫于心不忍。烦请诸位赏玄剑几分薄面,暂且作壁上观,看我与他共决生死。老夫只求仙运。”
见他一副大义凛然之色,在场竟真有初出茅庐者深信不疑,不禁心向往之。
黑袍老者呵呵笑道:“四象剑宗与浮云宗同气连枝,玄剑道友的金面,老朽自然要看。”
浮云宗势力庞大,先众人前吃肉,实乃无可厚非之事。更何况玄剑本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极为难缠,轻易不好招惹。
“灵宝山无异议。”
“玄剑道友之威名,楚申久仰。”
附和者众,却有极乐宫门人默不作声。
浮云玄剑,搁二十年前或许算一方人物。
这边,杨培风没忍住笑出声,“畜生,道友品位极佳。”
玄剑长老呼出一口浊气,不经意轻抖了抖衣袖,即见青锋三尺,透出银光,在脚下山脉“画”出一道天堑,横断南北。
得见此一幕,原有不服者,尽皆噤若寒蝉。
玄剑长老紧盯着杨培风,“最后一次,交出仙运,老夫即刻退走!”
杨培风非但不惧,反而出言启衅道:“伤些个花花草草,小娃娃行径嘛。”
他也有剑,乃齐川所赠。剑身流露出几分“古”意,胜在名贵。勉强一用。
“来了!”玄剑长老暴喝,人未至,剑势已起。
一线银光,直冲天幕。
面对七重天的倾力出剑,杨培风岂敢大意?将身一拧,直接逃了。
当然,风水宝地毕竟得之不易,不能走远。
简简单单,杨培风降下百十丈,尚未还剑。
玄剑长老眼睛一亮,暗自惊叹:“好小子!好快的身法!”
可那又如何?
他大手一挥,仙力彻底迸发。
待老夫剑意遮蔽苍穹,看你如何藏身!
虚空无物,实难辨清端倪,最直观的感受,则是漂浮在四周云雾,似乎一下子变得万分沉重。
三尺青锋,重比山岳。
玄剑伸手往前一扯,仿佛抓住虚空的“衣襟”,大步跨出,出现在杨培风头顶,抡圆臂膀,狠狠砸下。
骤然间,天地传出雷霆炸响,闪出极亮的白光。
杨培风向上抵了一剑,可惜力有不逮,整个人倒飞出去,直至接触水面方才重新站稳。
这个时候,他手中剑已出现个巨大豁口,震颤不止。
倘若不是他用真元小心护着,面对那股威势,这柄凡铁只怕早已崩碎。
天下英雄何其多。
“厉害的,区区一柄剑,竟能用出刀斧棍棒的厚重。”
惊叹之余,杨培风忽地脊背生寒,心知对方追来,急忙招架,“铛”的一声巨响后,再次倒飞出去。
比上一剑更重,想来后续要一剑重过一剑。
相较于年轻人的节节败退、狼狈不堪,玄剑长老就要游刃有余的多。似乎胜局已定。至少,虚空中数百位旁观者,均不认为有别的意外会出现。
然而,玄剑长老的第三剑、第四剑,包括之后的五六七八剑,尽数斩落。每一剑都叫年轻人更加狼狈,却始终没能杀得了他。年轻人吐了几口血,倒是真的。
“差一点。”
玄剑长老脸色铁青。
“还差一点!”
为何,为何始终差一点点?
我跻身七重已久,历经劫数,根基稳固,重剑锋芒无匹,今却速胜不下一个破境失败的伪七重。
天呐。众目睽睽之下,往后玄剑该如何自处?
两人渐斗至百招外,其实也就盏茶功夫。
似乎杨培风就吃准这点,绝不出剑伤敌,只一味招架,尽管被动,却大显宗师气度。
三百招后,虚空中不时传出一些言语。
“玄剑前辈。”
方才唤道友,现在却反而成了前辈。
“剑法我等不精,却也会些粗浅招式,如您这般,劈、砍、抡,砸,皆不在话下。需要晚辈相助否?”
“东方既白,再磨磨蹭蹭,一会儿晒得可难受。”
“前辈,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哈哈……”
对于玄剑的霸道,众人本就不忿,此刻见其吃瘪,自然极尽挖苦。
唯独四象宗的几个老家伙,一改嬉皮笑脸之色,神情严肃。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黑袍老者松开紧咬的牙关,喟叹道:“盛名之下无虚士。”
青衣老者附和说:“剑圣倒也不是自封。”
红、白袍二人,纷纷点头。
“几位前辈是指,那小子剑法极厉害?”
四象剑宗毕竟带个剑字,天下并非人人练剑,有人听了他们谈论,只懂个大概,自然虚心求教。
黑袍老者道:“玄剑之剑,浑然天成,大巧不工,而年轻人之剑更甚。”
“他每接剑,均未使任何借力卸力的手段,看似狼狈,实则以极小的消耗,换玄剑大量气海。然而他仍旧能够从容接下,自然是因他,气力更大!”
“也对,也对。术宗大师,岂会缺乏气力?”
念及此处,他不由得叹息一声。从一开始,玄剑轻敌冒进,虽未败,却注定受此大辱。
玄剑长老七重天修为,道法高深,远远听到几句旁观者清的话,当下回过神来,却不免心浮气躁,难以自持。
怎么,年轻人是在戏耍他?
“出剑!”玄剑长老怒喝。
杨培风再次发笑,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他的确未出全力,怕吓得数百人四散奔逃,届时如何分身去追?但要说有多么轻松,那还是算了。玄剑的七重天又不是泥捏的。戏耍二字,万万谈不上。
几个老家伙或许知他厉害,没憋好屁,早先激怒自己,现又激怒玄剑,反正绝不轻易下场。
修仙问道,到头来不还是搞这些弯弯绕绕,阴谋害人。
杨培风叫苦不迭,“前辈剑利,小子招架不得,如何还手啊?”
“前辈三思,杀在下容易,想走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