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通道的那一刻，姜欢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同学还在那里，举着横幅、旗子、应援牌，用力挥着手。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她收回目光，握紧了手里的护腕。
通道尽头，是全市最大的体育馆，是灯光，是呐喊。
是那两座等待被攀登的高塔。
但此刻，她心里想的不是那些。
她想的，是那些从几十公里外赶来的、站在阳光下用力呐喊的人。
“走吧。”
张馨亭在前面说。
姜欢迈开脚步。
通道越来越亮，声音越来越大。
决赛，真的要开始了。
等慈山高中女排校队换完衣服走出运动员通道后，所有的观众都已经在体育馆内入座。
灯光刺目，呐喊如潮。
当慈山高中的姑娘们踏出通道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热浪几乎让人窒息。
几千人的体育馆，此刻座无虚席，看台上红白两色的应援物像海浪一样起伏。
“慈山！加油！慈山！加油！”
自家学校的方阵在东南角，那几百个同学此刻已经喊哑了嗓子，但还在拼命挥舞着那面校旗。
场地对面，东阳高中已经入场。
红白色的队服在灯光下格外醒目，队员们站成一排，正在进行最后的热身。
作为王者之师，体育馆看台上大多都是她们的支持者。
最中间，是那两座高塔。
余韵和余溪，两人正在互相传球，动作轻松而舒展。
即使在数千人的呐喊中她们依旧保持淡定。
姜欢站在己方半场，一边拉伸，一边看着对面。
余溪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目光相遇，又各自移开。
“别看了。”
张馨亭走过来，拍拍她的肩。
“热你的身。”
姜欢点点头，开始原地起跳，找感觉。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起跳都比上一次更高，双腿爆发出的力量让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台上，陆扬坐在赛场旁边的席位上，身边是江海和袁辉宏。
不仅如此，武阳高中女排校队的成员也都到场了。
她们穿着便服，坐在了陆扬的身旁。
挨在陆扬边上的就是姚倩。
“姜欢今天状态不错。”
姚倩开口道。
陆扬点点头，目光一直盯着场上姜欢的我身影。
裁判哨响。
热身结束。
双方队员退回替补席，进行最后的战术布置。
“记住我们练的。”
姚倩蹲在队员们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快，更快。不要给她们形成双人拦网的时间。馨亭，你的眼睛要像雷达一样，看到空档就传，不要犹豫。”
张馨亭点头。
“姜欢。”
姚倩看向她。
“今天你会被重点盯防，余溪会追着你拦。但只要球够快，她们就追不上。”
“我知道。”
姜欢点头道。
姚倩笑了。
“好。上场。”
哨声响起，双方队员走向场地中央。
慈山高中校队率先获得球权。
张馨亭站在二传位置，深吸一口气，看向对面。
余韵和余溪已经站定，四只手高高举起，像两堵移动的墙。
她们的眼神锁定着慈山这边的攻手，准确地说，锁定着姜欢。
虽然她们对于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但还是了解过慈山这个对手。
慈山高中女排校队的得分几乎大部分都在姜欢身上。
只要能限制住姜欢，那么慈山高中女排校队就不足为虑。
第一球。
姜欢发球。一记扣球杀过球网，被东阳高中的自由人稳稳垫起。
东阳高中的二传手接球，调整，球飞向四号位——
余韵起跳，扣杀！
砰！
球砸在慈山场地内，1:0。
太快了。
整个进攻不到五秒，东阳就得分了。
余韵落地，面无表情地回防，仿佛这只是理所当然的事。
“没事！”
张馨亭拍拍手。
“我们的球！”
东阳高中的余韵得分，看台上东阳高中的支持者大声欢呼着。
坐在陆扬身旁的袁辉宏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是吧，这么猛。”
“慌什么，比赛才刚开始呢。”
江海拍了拍袁辉宏的肩膀。
第二轮，慈山进攻。
张馨亭接起一传，球到手的一瞬间，她的目光扫过对面。
双塔已经准备起跳，但她们的站位还没有完全成型。
就是现在！
特训多日的成效就看现在了！
张馨亭手腕一抖，球以极快的速度低平传出，直奔四号位。
姜欢几乎是在球离手的瞬间起跳，身体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释放。
扣杀！
砰！
球从余韵和余溪中间的空隙穿过，砸在东阳场地内！
1:1！
“好球！！”
慈山替补席炸了。
看台上，那几百个同学疯了似的挥舞旗子。
“慈山！慈山！慈山！”
陆扬边上的袁辉宏直接跳了起来。
“太对了！就是这样！啊啊啊啊！”
“悠着点，悠着点。”
江海连忙把袁辉宏给拉了下来。
姜欢落地，看向张馨亭。
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回防。
这就是她们的快攻配合！
在姚倩特训后她们的快攻配合已经是慈山高中女排校队最新的王牌！
余溪站在网对面，看着那个球落地的位置，眼神微微变了变。
“怎么快了这么多？”
她低声说。
余韵在旁边点头。
“没错，比之前快多了，不可思议。”
“盯紧她。”
余溪扭了扭脖子。
比赛继续。
第一局，双方的拉扯从第一分就开始了。
东阳的战术很明确。
利用双塔的高度优势，在网前形成绝对统治。
余韵和余溪的拦网覆盖了网口百分之八十的区域，任何常规线路都会被她们封死。
她们的进攻也简单粗暴，就是高球给双塔，利用身高硬吃。
慈山高中女排校队这边，则是另一种节奏。
快。
更快。
张馨亭的手像装了弹簧，球到她手里的停留时间从不超过零点五秒。
她的传球不再是那种标准的高抛，而是低平的、快速的、让对手来不及反应的。
或给四号位姜欢，或给二号位安晚，偶尔还有三号位的快球掩护。
姜欢每一次起跳都像在用生命扣杀。
她的动作不再是标准的主攻手姿势，而是更紧凑、更迅猛。
没有多余的调整，没有等待，球到人到，人到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