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胜利的欢呼声还在耳边回响,慈山高中女排的姑娘们就已经回到了南海湾民宿。
没有庆功宴,没有狂欢。
只有一顿健康的晚饭,和更早的熄灯时间。
“决赛在三天后。”
张馨亭睡前对所有人说。
“这三天,我们全力备战决赛,想要庆祝半决赛的话就赢了决赛再一起庆祝。”
没有人抱怨。
接下来的三天,院子里的球网见证了她们全部的努力。
清晨,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响起了脚步声。
张馨亭在练传球,一遍又一遍,对着墙上画的标记,手腕的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安晚在旁边垫球,额头上的汗珠砸在地上,很快就被太阳晒干。
姜欢则是不断练习着各种体能训练,确保自己的身体状态。
上午八点,所有人集合。
陆扬准时站到网前,扮演“双塔pro版”。
三天里,他被扣杀了上千次。
“再来!”
姜欢每次被拦下后都会这样说,然后接过球,再次起跳。
下午是战术课。
姚倩把东阳高中这一赛季的所有比赛录像都翻了出来,一帧一帧地分析。
余溪的拦网习惯、余韵的移动路线、双塔同时起跳时的空隙、她们轮转到后排时的薄弱环节……
晚上是体能训练。
绕着民宿外围的沙滩跑圈,海风打在汗湿的脸上。
跑完步,还有核心力量训练。
练完核心力量后的姑娘们每天都累得瘫在院子里。
但第二天,她们又会准时出现在院子里。
第三天晚上,训练结束后,所有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海面上的月光。
“明天就是决赛了。”
张馨亭说。
没有人接话。
但也不需要接话。
这三天,她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袁辉宏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是切好的西瓜。
“大家辛苦了,来吃个西瓜。”
他说道。
安晚第一个冲过去,抓起一块西瓜大口啃起来。
其他人也围过来,一时间只有啃西瓜的声音。
姚倩坐在台阶上,看着这群姑娘,忽然笑了。
“一周前,我还以为这个赛季就这么结束了 坐在回学校的大巴上,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武阳高中女排校队的副队长在旁边点头。
“我也是。当时眼睛都哭肿了。”
“现在呢?”
张馨亭问道。
姚倩想了想,看向远处的海面。
“现在……不管明天输赢,我觉得都值了。”
姜欢抱着西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不会输的。”
她说。
姚倩转头看她。
月光下,姜欢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坚定。
“你这么肯定?”
“嗯。”
姜欢咬了一口西瓜。
“因为我真的很不想输啊!”
姚倩咧嘴一笑,没有再问。
夜深了,姑娘们陆续回屋休息。
第四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民宿里就热闹起来。
姑娘们换上整齐的队服。
蓝白色的南山队服,胸口绣着校徽,背后是各自的名字和号码。
袁辉宏和江海已经把早餐买回来了,还是那家老字号。
吃完早饭后,众人一起上了停在门口的大巴。
大巴驶离南海湾,向着市区开去。
窗外的风景从沙滩椰林变成街道楼房,从宁静变成喧嚣。
半个小时后,她们看到了那座建筑。
南海市最大的体育馆,今晚决赛的场地。
但让所有人愣住的,不是体育馆本身,而是它外面的景象。
人山人海。
体育馆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有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有拿着应援棒的年轻人,有带着孩子的父母,甚至还有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
各种颜色的旗帜在空中飘扬,呐喊声和笑声混成一片,像过节一样热闹。
“我的天……”
安晚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老大。
“这得多少人?”
“感觉都快超过五千了吧?”
张馨亭咽了口唾沫。
一位慈山高中女排校队成员有点腿软。
“咱们就在这么多人面前打?”
“废话,”
另一位慈山高中女排校队成员也紧张,但还是硬撑着。
“不然呢?”
大巴在人群中缓慢穿行。
透过车窗,能看到那些人的表情。
有的人手里拿着东阳高中的应援物,有的人举着支持自己学校的牌子,还有的人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就在这时,司机忽然按了按喇叭。
“你们看那边。”
他说。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辆蓝白色的大巴停在体育馆侧门,车身上印着慈山高中的校徽。
大巴旁边,围着一大群学生,他们手里举着横幅、旗子、应援牌,正在热火朝天地分发着什么。
“那是……”
张馨亭愣住了。
“是咱们学校的车!”
周雨尖叫起来。
“你们看那个横幅!”
横幅很长,红底白字,被几个学生高高举起。
上面写着:
“慈山高中女排——全校都在你们身后!”
车里的姑娘们安静了一秒。
“没想到学校的同学都过来了。”
袁辉宏的语气中充满了意外。
“这么多人,得有一百多人吧?”
江海数着那群学生的规模
“不是,他们怎么来的?今天又不是周末——”
“应该是学校组织的。”
张馨亭回答道。
“学校组织的大巴,肯定提前申请了。”
车越开越近,能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同班的同学,有隔壁班的熟人,有学弟学妹,甚至还有几个老师混在里面。
他们看到慈山高中女排的大巴,立刻挥舞起手里的东西,有人带头喊起来。
“慈山!加油!慈山!加油!”
声音起初是乱的,但很快变得整齐。
几百人的呐喊汇聚在一起,穿透车窗,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直直撞进心里。
安晚红了眼眶。
“保持情绪稳定。”
张馨亭拍拍她的肩,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
“我知道!”
安晚嘴硬,但声音是抖的。
姜欢坐在最后排,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脸,那些平时在学校擦肩而过可能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同学,此刻正用尽全力为她们呐喊。
她的手,慢慢攥紧了。
陆扬见状淡淡一笑,将自己的手握住了姜欢的手。
大巴在侧门停下。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声音更清晰了。
“慈山必胜!”
“决赛加油!”
“我们在这儿等你们出来!”
姑娘们一个接一个下车。
当她们站到地面时,那些同学立刻围上来,但又自觉地留出一圈空间。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挤到前面,把一束花塞到张馨亭手里。
“我只是代表了大家!加油啊!张学姐!”
张馨亭低头看那束花。
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就是普通的向日葵,但扎得很用心。
“谢谢。”
张馨亭答道。
“加油啊!赢了我们在外面等你们,输了我们也等——但最好赢了!”
一位学生大喊道。
大家笑起来,紧张的气氛被冲淡了一些。
张馨亭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队友们。
“走吧。”她说。
姑娘们点点头,跟着她向运动员通道走去。
身后,上百人的呐喊声再次响起。
“慈山!加油!慈山!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