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依然只是一个实验体。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陆锋问。
真正的陆锋看着他。
“异常。”
“还是实验体？”
“最开始是。”
“现在呢？”
真正的陆锋沉默片刻。
“现在。”
“你已经成为了实验之外的东西。”
陆锋抬头。
远处。
那片庞大的文明开始后退。
一道又一道身影消失。
仿佛它们已经失去了继续观察的资格。
然而。
在所有文明退去之后。
宇宙最深处。
一扇门缓缓打开。
没有人走出来。
只有一道声音传来。
“编号零。”
真正的陆锋身体瞬间僵住。
那声音继续。
“你违反了第一协议。”
“你为什么帮助实验体获得自由？”
真正的陆锋低下头。
“因为我也是实验体。”
“错误。”
“你是观察者。”
“我曾经以为我是。”
“现在呢？”
真正的陆锋抬起头。
“现在我认为。”
“我们都是。”
那道声音沉默。
然后。
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降临。
真正的陆锋身体瞬间被压跪在地。
陆锋猛然冲过去。
“住手！”
真正的陆锋却抬起手。
阻止了他。
“不要过来。”
“你会死。”
“我不在乎。”
“我在乎。”
真正的陆锋第一次露出笑容。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
“真正做出自己的选择。”
陆锋停住。
真正的陆锋缓缓站起来。
身体虽然已经被压得出现裂痕。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我以前一直以为。”
“自由是你们实验出来的东西。”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
“自由不是被创造出来的。”
“自由是一个生命拒绝接受既定答案的那一刻。”
陆锋看着他。
忽然明白了。
真正的陆锋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不再是观察者。
也不再是实验体。
而是一个真正的生命。
“陆锋。”
真正的陆锋看着他。
“带他们走。”
“去哪？”
“去寻找一个没有被定义的地方。”
“那你呢？”
真正的陆锋笑了笑。
“我留下。”
“为什么？”
“因为总得有人告诉他们。”
“实验已经结束了。”
下一秒。
恐怖的力量彻底降临。
真正的陆锋身体开始崩溃。
陆锋想冲过去。
孙晴却死死抓住他的手。
“别去。”
“放开我！”
“这是他的选择！”
陆锋身体猛然停住。
他看着真正的陆锋。
对方没有求救。
只是站在那里。
然后。
抬起头。
看向那片未知的宇宙之外。
“我叫陆锋。”
“不是编号零。”
“不是实验体。”
“不是观察者。”
“我只是一个。”
“想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轰！
一道无法理解的力量吞没了他。
整个宇宙陷入死寂。
陆锋握紧拳头。
孙晴站在他身边。
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
陆锋突然抬头。
“我们走。”
孙晴问：
“去哪？”
陆锋看向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门。
“去找定义者。”
“然后呢？”
“问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陆锋沉默片刻。
“为什么它认为。”
“只有被允许的东西。”
“才有资格存在。”
门缓缓关闭。
而在门彻底消失之前。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不是定义者。
也不是母体。
而是一个孩子。
“陆锋。”
“你终于找到我了。”
陆锋猛然停下。
孙晴脸色也变了。
因为那个声音。
他们都听过。
那是陆锋小时候的声音。
而那个孩子。
正在门后。
等着他。
……
陆锋站在门前。
没有动。
刚才那个声音仍然在耳边回荡。
那是他的声音。
不是成年后的自己。
不是三千七百六十二个失败纪元里的任何一个自己。
而是小时候的声音。
稚嫩。
干净。
甚至带着一点怯生生的好奇。
“陆锋。”
“你终于找到我了。”
孙晴站在他身旁，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你小时候的声音？”
陆锋点头。
“是。”
“你确定？”
“我不会认错。”
两人沉默下来。
门已经关闭。
可陆锋知道，门后还有东西。
更重要的是。
那个孩子为什么会存在？
如果真正的陆锋才是最初意识，那么这个孩子又是谁？
难道三千七百六十二次纪元之前，还有一个更加古老的陆锋？
陆锋伸出手。
指尖距离门只有几厘米。
就在即将触碰的时候。
孙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怎么了？”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刚才真正的陆锋说，他是实验体。”
陆锋点头。
“可那个声音叫的是你的名字。”
孙晴盯着那扇门。
“它没有叫编号零。”
陆锋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对。
如果门后的存在属于实验体系，那么它应该知道真正的陆锋编号。
可它叫的却是陆锋。
是现在这个陆锋。
也就是说。
它认识的不是那个最初的意识。
而是现在的自己。
“它在等我。”
陆锋低声说道。
“不是等真正的陆锋。”
“而是等你。”
孙晴说道。
陆锋没有回答。
他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孙晴没有阻止。
手掌触碰到门的瞬间。
一道温暖的感觉传来。
没有精神力。
没有高维规则。
没有任何攻击。
就像小时候，母亲曾经牵着他的手。
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怪物。
也没有庞大的文明。
只有一间房间。
一张书桌。
一把椅子。
还有一个孩子。
孩子大约七八岁。
坐在椅子上。
手里拿着一支笔。
正在画画。
听见开门声。
他抬起头。
看向陆锋。
“你来了。”
陆锋站在门口。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孩子。
和他记忆中的自己一模一样。
甚至连左眉边那颗极淡的痣都完全一致。
“你是谁？”
孩子歪了歪脑袋。
“你不是知道吗？”
陆锋没有回答。
孩子放下笔。
“我是你。”
“哪个你？”
“最开始的你。”
真正的陆锋？
不。
陆锋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真正的陆锋已经说过。
他是最初意识。
可是眼前这个孩子明显不是意识状态。
他拥有身体。
拥有记忆。
拥有情绪。
甚至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你来自什么时候？”
孩子想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你知道三千七百六十二次纪元吗？”
“不知道。”
“知道母体吗？”
摇头。
“定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