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从宇宙尽头涌来。
不是太阳的光，也不是能量爆发产生的光芒。
那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存在。
它照亮的不是空间，而是空间背后的东西。
陆锋第一次看见了宇宙真正的边界。
那里没有星系。
没有虚空。
甚至没有所谓的黑暗。
只有一层层重叠在一起的巨大结构。
像无数透明的世界，被某种力量堆叠在一起。
而在这些世界之外。
站着一个庞大的文明。
他们没有固定形态。
有的像人。
有的像光。
有的只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几何结构。
他们安静地注视着这片刚刚诞生的宇宙。
没有敌意。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情绪。
仿佛这里只是一间实验室。
而陆锋他们。
只是实验室里的某种样本。
“这就是你说的第二场实验？”
陆锋盯着真正的陆锋。
真正的陆锋没有回答。
“回答我。”
“不是我说的。”
“那是谁？”
真正的陆锋抬起头。
“他们。”
陆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片庞大的文明之中。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它看起来终于像一个人。
黑色长袍。
苍白面孔。
没有眼睛。
却能让所有人感觉到它正在注视自己。
它来到宇宙边缘。
距离陆锋只有一步之遥。
“实验体编号零。”
它开口。
“你已经完成第三阶段。”
真正的陆锋沉声问：
“第三阶段的目标是什么？”
“确认自由意志是否能够脱离预测系统。”
真正的陆锋沉默。
“结果？”
“失败。”
它平静回答。
“为什么？”
“因为自由意志无法被单独验证。”
真正的陆锋眉头微皱。
那道身影继续说道：
“你们以为你们创造了自由。”
“实际上。”
“你们只是创造了一个更复杂的变量。”
陆锋突然开口。
“你说错了。”
那道身影转头。
第一次看向陆锋。
“你是谁？”
“陆锋。”
“编号？”
“没有。”
“所属文明？”
“人类。”
“权限等级？”
“没有。”
“存在来源？”
“我自己。”
那道身影沉默了。
这是第一次。
它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陆锋却笑了。
“看。”
“你也无法回答。”
那道身影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它只是说道：
“你的存在不符合实验设计。”
“所以你必须被删除。”
刹那间。
无数规则从四面八方压下。
空间开始坍缩。
时间开始逆流。
陆锋身体周围的所有可能性正在快速消失。
长刀陆锋猛然拔刀。
“住手！”
一道黑色刀光横跨虚空。
可刀光刚刚出现。
便被那层规则彻底冻结。
其他陆锋同时出手。
精神力量。
高维武器。
概率干涉。
因果切割。
无数能力同时爆发。
然而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甚至无法触碰那个存在。
陆锋站在原地。
却没有出手。
孙晴看着他。
“你在等什么？”
“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它究竟是什么。”
陆锋闭上眼。
精神力向外扩散。
没有攻击。
没有抵抗。
只是感知。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的脸色逐渐发生变化。
“原来如此。”
孙晴问：
“发现什么了？”
陆锋睁开眼。
“它不是生命。”
“那是什么？”
“答案。”
孙晴愣住。
陆锋看着那个存在。
“它没有自己的意志。”
“它只负责执行某种结论。”
“有人告诉它什么是正确的。”
“它就执行什么。”
真正的陆锋脸色骤变。
“你是说……”
“对。”
陆锋说道：
“它也没有自由。”
那个无眼人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错误。”
“我拥有最高权限。”
陆锋摇头。
“权限不等于自由。”
“你可以执行所有命令。”
“但你无法拒绝命令。”
“所以你不是自由的。”
那道身影沉默。
它似乎正在计算。
无数数据从它身体表面闪过。
最终。
它得出结论。
“无法判断。”
陆锋笑了。
“这就是答案。”
“你已经产生了第一次真正的疑问。”
话音落下。
那道身影身体突然剧烈震动。
它身上的无数规则开始错乱。
“停止。”
“停止。”
“停止。”
声音越来越急促。
“该问题不在实验范围。”
“该问题不允许存在。”
陆锋一步踏出。
“可是它已经存在了。”
轰！
那一刻。
无眼人的身体突然裂开。
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它胸口蔓延。
随后。
裂缝迅速扩大。
无数规则从它身体里流出。
像是被打碎的玻璃。
长刀陆锋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你没有攻击它？”
“没有。”
“那它为什么会崩溃？”
陆锋看着那个正在消散的存在。
“因为它第一次不知道答案。”
这是整个宇宙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一个负责执行答案的存在。
突然遇到了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它无法运行。
所以。
它开始崩溃。
真正的陆锋看着陆锋。
目光越来越复杂。
“你已经走到了我没有走到的地方。”
“哪里？”
“让规则开始怀疑自己。”
陆锋没有说话。
可就在这时。
母体突然出现。
巨大的意识覆盖整个宇宙。
“停止。”
所有陆锋同时抬头。
母体的声音第一次带着真正的恐惧。
“不要继续。”
陆锋看向它。
“为什么？”
“因为你会唤醒它。”
“谁？”
母体沉默。
“告诉我。”
“是谁？”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
母体说道：
“定义者。”
陆锋眼神一凝。
定义者。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见。
却比定义层三个字更加让他感到压迫。
母体继续说道：
“定义层不是最高层。”
“终末层不是最高层。”
“记录层也不是。”
“我同样不是。”
“我们都只是执行者。”
陆锋问：
“那么定义者是什么？”
母体没有回答。
真正的陆锋却开口了。
“定义者负责决定。”
“决定什么？”
“什么可以存在。”
陆锋沉默。
真正的陆锋继续说道：
“母体负责孕育。”
“定义层负责定义。”
“终末层负责清除。”
“记录层负责记录。”
“而定义者。”
“负责决定什么才算存在。”
这句话落下。
所有陆锋都安静下来。
陆锋突然意识到。
他们过去一直犯了一个错误。
他们一直认为。
宇宙之外还有更强的文明。
然后不断寻找更强的敌人。
可真正的层级并不是力量。
而是权限。
一个存在再强。
如果没有定义自己存在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