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阮月全传 > 第459章 掩证凿凿添冤命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白逸之目光坚定如铁,日日夜夜积攒下的思念与痛苦,时时日日挂在他心头,磨得人千疮百孔,破碎不堪……

阮月紧紧攥起拳头,眼神之中亦流溢出无尽的坚定:“师兄放心,她是我妹妹,一日是便一世都是,我一定不会放弃继续寻找,直到找到她的一天……”

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只化作了一句:“大师兄,你一个人出门在外,前路茫茫,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师父……师父他老人家年岁大了,经不起……”

她没有再说下去,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喉头哽咽,眼眶泛红。白逸之没有答话,又如来时一般,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她肩膀,然后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阮月独自在廊下伫立良久,身姿凝然不动,直到月至中天,才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俯首将掌中银针重新以素帕裹好,纳入怀中贴身而藏。

回宫之途一路寂然,她始终沉默不言。茉离随侍在侧,见她面色沉凝,自是不敢轻易开口惊扰,只屏息敛声,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及至宫中,阮月步下车驾,径直步入内殿。连一身外出的衣裳都未及解换,便行至案前落座,以手支额,指尖微微陷入鬓边,阖目沉思起来。

愈是深想愈觉这桩事看似千头万绪,蛛网横生,实则暗流之下必有主脉贯通,只是关窍之环如今尚且隐而未现或事见而未察,有待她慢慢去摸索。她蹙眉凝神,胸中翻覆如潮,不由得站起身来,在殿中缓缓踱步,裙裾曳地,无声如云。

不知时辰几何,心力交瘁之下,她竟伏于案前昏昏沉沉睡去。桃雅端着新沏的热茶悄然而入,将茶盏轻轻搁在案角,抬眼便见阮月睡容沉倦,眉心微蹙未舒,更不敢出声惊扰,只静静侍立一旁。

茉离随后跟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件薄氅,蹑足上前,小心翼翼披在阮月肩上。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是心照不宣的忧色,却不约而同噤若寒蝉,唯恐惊扰阮月歇息。

阮月半梦半醒,神思浮沉犹坠雾中,浑然不觉身外之物。正此时,廊下传来急促却轻巧的脚步声,内侍声音在外头低低响起,饱含小心翼翼的试探:“娘娘……可歇下了?”

桃雅与茉离相顾一眼,又齐齐将目光投向伏案之人。阮月眉心微动缓缓醒过神来,抬眼间眸光犹带三分倦意,却已渐凝为清明。她定了定神,沉声唤道:“进来。”

外头内侍快步走入,近前屈膝一福,压低嗓音道:“娘娘,外头来人了,是御前侍卫,说有机要之事求见娘娘,此刻正在宫门外候着呢。”

阮月眸光落在案前烛火之上,火苗轻晃映得她眼底明灭不定。继而视线徐徐移向窗外,沉沉夜色如墨泼就,天边连一丝月痕也无。她心中暗暗思忖,怎么这会子来了,已是这般时辰了……难道……

犹记得数日前她曾亲口嘱咐过崔晨,案情若有所突破,无论什么时辰,即便是更深夜半,皆可随时来报。如今人果真到了宫门之外,她心下非但没有释然,反倒隐隐升起一股不祥之感,如阴云覆顶,挥之不去。

正凝神间,殿外已见内侍与宫人提了行灯,沿着曲折回廊将人引入。灯影摇曳,远远便见崔晨大步流星走来,眉峰紧拧成川,眸子沉如积雨之云,盛着满满的凝重与郁结。

及至近前,他躬身抱拳单膝跪地:“娘娘,大理寺中梁大人的旧吏……于今日晨间,暴毙而亡了。”语落微顿,复又低首:“是属下办事不力,有负所托,还请娘娘降罪。”

“暴毙……而亡……”阮月整个人如被定住一般,呆若木鸡,久久未能言语,四字在唇齿间碾过一遍又一遍,霎时凉彻肺腑。

这已不是疑云密布,而是赤裸裸的杀人灭口,毁证灭迹!她原以为梁拓纵然跋扈,也该有几分顾忌,未曾想此人竟这般沉不住气。如此风口浪尖,朝野耳目昭彰,他竟还敢悍然下手!真当这天下无人能治得了他么?

自崔晨上回来报,屈指算来不过五六日光景,他竟放肆至此。明目张胆,胆大包天,视律法如无物,将朝纲踩于足下,行事之间毫无忌惮,半分收敛也无。

他背后华阳阁的丝线尚未理清脉络,如今却又接二连三添上数条人命,这般频频生事,视人命如草芥,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无论如何,再也容他不得了!

阮月胸中怒潮翻涌,一掌拍在案上,掌心之下正正压着的便是兰儿一案的卷宗。她低眸扫过,目光在字里行间游移不定,忽而灵光乍现,眼底掠过一道锐色。

她蓦然抬眼,近前一步,逼视着崔晨:“将那小吏死前供认梁拓时的供证画押,呈交上来。”

崔晨一怔,面露犹疑,眉间蹙得更紧,低声道:“娘娘容禀……并无供证画押,还未来得及画押,他便已……”

“本宫说有,便一定有。”阮月截断他的话,眸光在烛火映衬之下微微一颤,眼神幽深如渊,其中的意味已然不言而喻。崔晨心领神会,脊背一凛,当下不再多言。遂躬身领命,疾步退下,身影转瞬没入殿外的夜色之中。

阮月回身坐定,将兰儿的卷宗重新翻开,就着斑驳跳跃的烛光,一字一句仔细研读起来。火光忽明忽暗,映得她面庞半明半晦,眉目间皆是凝重的思量。

阅毕,她片刻也未耽搁,即刻命桃雅研墨铺纸,亲自挽袖提笔埋首案前,一条一条工工整整写将下去。笔锋落处,墨迹淋漓,她心中早已将前后关节理得分明……

倘若直接持着从兰儿身上取出的那枚暗器告到御前,梁拓那只老狐狸必定抵死不认,以他的城府与手段,若无确凿实证,反易被他倒打一耙。眼下要想从梁府之中搜出暗器的明证,唯有一途……趁其不备,攻其无防,方能成事。

故而,她需要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一个能够正大光明踏入梁府搜查的由头。而这由头,便是小吏指认的供状。以此为由,将梁拓拉进这案情的泥沼之中,才好借机搜查府院,将那暗器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