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像清晨沾着露水的花,各有各的明艳,各有各的芬芳。
黄晶晶是那种阳光底下会发光的向日葵,即便曾经遭遇过那样的不堪,仍然明媚的生长着,把温暖分给每一个路过的人。
而张红和区婧,则像墙角倔强的野菊,风雨里愈显清瘦,却始终挺着脊梁,任凭霜雪打落花瓣,也不肯弯下腰肢。
她和乔萍萍则是那种坚韧的狗尾巴草,看似平凡无奇,却能在最贫瘠的土壤里扎下根,风一吹便摇曳生姿,从不问来路,也不问归途。
她们这些人,像是命运随手撒下的种子,落在哪里便在哪里生根,不怨天尤人,也不曾自怨自艾,只是安静地生长,把根扎得深些,再深些。
她身边的女孩们,都很好,她们会把苦难嚼碎了咽进肚里,化作笔尖的墨、纸上的字,化作深夜灯下的影。
那些不曾言说的委屈,都沉淀成骨子里的坚韧,不张扬,却足以撑起一片天。
“红姐,你听说过吸引法则吗?”
张红摇头。
“你很优秀,便会吸引同样优秀的朋友。”
“优秀吗?我只在学习上优秀。”
于晚:张红同学,多少有些凡尔赛了。学习优秀,就已经胜过90%的人了。
“红姐啊,你过于自谦了。”
“晚姐,你知道吗?我特别自卑,总觉得别人都比我好。
可今天听晶晶那么说,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成为别人眼里的光。”
于晚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张红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总是埋头做题的女孩,和她前世一样,都曾把自己缩进壳里,以为外面的世界全是刺。
可当有人轻轻叩响那层壳,才发现里面藏着的,是一颗柔软而温热的心。
那些自卑,不过是壳上的一道道裂纹,透进光来,才让人看见里面藏着的珍珠。
“我家里出事的那段时间,我一度很迷惘,觉得人生没有意义,甚至想过一死了之。
我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知道我家里出事后,到处跟别人说她早猜到我会有如今的下场。
她说我以前很狂,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说我总是用施舍的态度对她,如今被别人施舍,就是活该。
可是,我曾经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她家里条件不好,我会用零用钱请她吃饭,她交不起学费,我求我妈,替她交学费。
我一直以为,我以真心待她,必然会换回真心,可我没想到......”
即便这件事儿过了很久,张红说起这件事时,语气依然有些发颤,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她的话像根针,直直的刺进了我的心里,却也刺醒了我。
别人越是刺激我,我越要好好的活,活出个人样,成为他们高不可攀的存在,从那以后,我比从前更努力了。
也是那时,我才明白,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你掏心掏肺,她只当是理所当然;你真心相待,她只当是别有用心。
那之后,我便学会了把真心收起来,不是不再相信人,而是明白了,这世上的情分,也是需要缘分的。
就像山间的溪流,遇见了便汇成一处,遇不见便各自奔流。强求不得,也勉强不来。
所以,我很羡慕你,晚姐,你身边的朋友都很好。”
于晚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像是在斟酌什么。
“红姐,有些朋友会同行一路,而有些朋友会一路同行。时间会帮你过滤掉那些三观不同的朋友,剩下的,自然是最契合的。
而且你要明白,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救急不救穷。
有时候,我们的好心,也会办坏事。
我反而觉得,你遇到了她,远离了她,这都不是坏事。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也没有白踩的坑,第一步都是经验。
她的事情,给你敲响了警钟,以后交朋友,要多留个心意,不要付出全部的真心。”
“那你呢?”
“我咋了?”
“你对我这么好,是图什么呢?”
“我对你好吗?就是正常的同学往来而已。”
“晚姐,我听谈校长说了,你以学校的名义给我加餐,还让我将食堂的饭菜打包带回家,你做这些事儿,图什么呢?”
于晚在心里暗骂谈健多事。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借以掩饰那一瞬的慌乱。
“图你以后给我当牛马啊。”
张红一脸问号,“当牛做马的报答你吗?”
“不,我想让你当我的合伙人。红姐,你也喜欢建筑设计吧,是不是想考清大的建筑系?”
“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是或不是?”
“嗯,是有这个想法。”
“我开了家建筑公司,你跟我一起干吧。”
“你还开了家建筑公司?”
“对啊,刚成立的,还没正式运营呢,萧哥他们虽然是我的合伙人,但他们一看就不是技术流,所以我急需你这样的人才加入,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没钱。”
“没关系,你很快就有钱了。等我家狗儿咂正式投产,你会有赚不完的钱。而且,这事儿也不着急,你慢慢考虑呗。
我这个小公司短期内不会正式运营的,我可以等你啊,等你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
叔叔的手术做完,你直接在北京买房子吧,找个家政人员,负责叔叔的康复,也能顺便照顾阿姨。
等你家里的事情捋顺后,你再考虑我的提议。我会一直等你的。”
张红一把抱住于晚,“晚姐,谢谢。”
除了说谢谢,张红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她只觉得眼眶发烫,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所有的感激和感动都化成了无声的拥抱。
于晚拍拍她的背,“不客气啊,我也是有私心哒。”
张红松开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笑了,“晚姐,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我一定好好给你当牛马。”
“唉,要是我的合作伙伴都像你这么省心,我得多幸福啊。”
另外三个合伙人在办公室里齐齐打了个喷嚏,萧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骂我?”
“于晚。”
韩宇肯定的说道,“能够同时骂我们三个人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是她。”
潘泽林: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