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会上,谈健接到了赛委会的通知,“出国?下周吗?之前不是说,比赛定在八月份吗?交流会,好,我知道了。”
谈健挂断电话,就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
“老谈,啥情况?什么交流会?”
于晚看向他。
“组委会的老师说,国际赛事有调整,参赛队伍这周末出发去m国G大,G大下周会举行交流会。
各国的参赛队伍均可参加这次交流会,组委会认为这次交流会是拓展你的知识和人脉的好机会,要求所有参赛队伍都参加。
比赛时间就定在交流会结束后的一周,这一周足够你们调整状态和完善参赛作品。”
“所以,我们这周末就要出国吗?”
“是的,你们的护照和签证都带了吧?”
“带了。”
“这次比赛,国家很重视,组委会包了专机,每个学校有两名老师陪同,咱们学校就我和你们白老师,除了自学校带队老师,还有组委会老师,医疗、营养师、律师、心理老师,还有负责理论课和实践课的几位评委老师。”
听到这阵容,几个人都惊呆了。
“我勒个去,这次的带队老师比选手都多啊。”
“是的。”
“我严重怀疑,他们是想借着比赛的机会出去玩。”
于晚吐槽道。
“你把怀疑去掉。”
潘泽林肯定的说,“这只是常规操作而已。”
谈健战术性轻咳。
这两个熊孩纸,瞎说什么大实话。
说到周末出国,张红有些为难。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欲言又止。
“红姐,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我原本想着,让家里人把我爸的病例邮过来,但是我们周末出国的,邮病例,可能来不及。”
“让你家里人把病例拍下来,直接传过来就好了。”
张红犹豫好一会,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自从我爸妈生病,身边的亲戚朋友,能借钱,都借过,现在,他们几乎不跟我们来往了,就怕我跟他们借钱,所以......”
这个理由,于晚压根没想到。
“没关系,你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同学?”
张红摇头。
她家没出事前,她的朋友很多。
出事后,原本的朋友全都断交了,有的是听了父母的话,不跟她玩了,有的是她主动断交的,因为她自卑。
“让晶晶去吧。”
“黄晶晶?”
“嗯,晶晶人品很好,不会乱嚼舌根的,而且她家里有相机和电脑,拍了照片,可以直接发我邮箱,比较方便。”
“可是......”
张红有些犹豫,不是信不过黄晶晶的人品,只是她家现在处境,真的很差,住的更差。
“你提前打电话跟叔叔阿姨说一声,地址告诉我,我让晶晶明天过去一趟。”
“会不会太麻烦她了?”
“没事,小姑娘很热心的。”
“好,回去我就给家里打电话。”
黄晶晶同学接到于晚的电话,没有丝毫推脱,反而透着一股轻快的劲儿。
“晚姐放心,你交待的事儿,我保证办得妥妥的,你跟红姐说一声,明天我九点左右去她家。”
“谢谢晶晶,我回去请你吃饭。”
“行啊,那我可记下了。”黄晶晶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俏皮,“不请吃饭的话,你从国外给我带个小礼物也行啊。”
“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开玩笑的。”
“我可没开玩笑,你好好想想,想要什么?我出发之前,你跟我说。”
“嘿嘿,既然晚姐这么说的话,我可不客气了,我要一张阿汤哥的海报。”
“行,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弄一张签名。”于晚笑着应下。
“真的吗?晚姐,我太爱你了。”
“别爱姐,姐不好这口。”
“晚姐,你喜欢不喜欢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拜拜。”
“拜拜。”
心好累!
挂了电话,于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照亮了整座城市。
于晚朝张红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事情已经办妥。
张红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眼眶微微泛红,低声说了句“谢谢”。
于晚摆摆手,笑道:“谢什么,举手之劳。晶晶那丫头办事靠谱,你只管放心。”
张红抿了抿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于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想着,她还能为张红做些什么?
黄晶晶从张红家出来,手里的相机似有千斤重,她回头望了望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低矮破败的筒子楼,心中的郁结之气,一直堵在胸口,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完全没想到,张红家竟是这般光景。
逼仄的楼道里弥漫着潮湿霉味,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曳,将斑驳的墙皮照得如同枯槁老人的皮肤,每一道裂纹里都藏着生活的艰辛与无奈。
她想起张红妈妈的话,“我家红红从小到大,一直很优秀,如果不是家里落了难,她不至于受这么多委屈。”
张红家的墙上贴贴满了红红从小到大的奖状,金灿灿的边角在昏暗中依旧刺眼,像是一枚枚沉默的勋章,见证着这个家庭曾经的荣光与如今的挣扎。
那些泛黄的纸张,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当下的落寞。
“......”
于晚接到黄晶晶带着哭腔的电话时,被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书,“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晚姐,我好难受,红姐太可怜了。”
于晚叹气,这孩子真的很善良,特别容易共情。
“慢慢说,到底什么了?”
黄晶晶把张红家的现状娓娓道来。
“红姐真的很厉害,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她还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我看着都心疼。
她妈妈说,红姐从小到大没让家里操过心,她现在的生活费都是自己打工赚的。
5555,她真是太难了。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红姐就是除了你以外,我最佩服的人。”
“我可真是谢谢你,居然还把我排第一位。”
“那当然,咱俩天下第一好,在我心里,晚姐永远排第一。”
“行了,一会回去,把照片发我。”
“好的,晚姐,拜拜,替我跟红姐问好。”
“好,拜拜。”
于晚挂断电话,耳边传来张红的声音,“晶晶很好。”
黄晶晶的电话,于晚并没有瞒着她。
“嗯,晶晶是个很善良的姑娘。”
她身边的女孩儿,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