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于晚的手机提示音响起,她低头瞥了一眼屏幕,是黄晶晶发来的消息:“晚姐,照片发你邮箱了,你记得查收。
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随时联系我,我再去红姐家里拍照。
你跟红姐说一声,让她放心比赛,我会经常去看叔叔阿姨的,有什么事情就吩咐我去做,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啊。”
于晚回了句,“谢谢。”
“不客气哒。”
于晚将手机递给张红,“晶晶的消息,她把照片发过来了,我们先看一下,如果不清楚,明天让她再去一趟。”
张红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信息,心里暖哄哄的。
她和黄晶晶其实并不熟,虽然做了一学期的同学,可她一句话都没跟对方说过。
哦,也是说过的,就是班级的合唱比赛,黄晶晶问她参不参加,她直接拒绝了。
就是这样的关系,她却能这样毫无保留地关心自己,甚至主动提出去她家里看望她父母,这份善意来得太突然,也太厚重。
张红的手指微微收紧,喉咙又哽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回馈这份沉甸甸的善意。
于晚将邮箱打开,看着张红爸爸的病历,沉默了许久,他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严重。
上一世,因为乔亚旻生病的缘故,于晚经常往医院跑,特别是他离世前的最后两年,几乎每个月都要住院,她自然也成了医院的常客。
都说久病成医,这话,一点都不假。对于肿瘤的治疗与护理、外科手术护理、化疗期间的饮食调理,甚至中医调理,她都略懂一二。
张红爸爸是高位截瘫,从颈椎第四节受损,这意味着他不仅失去了四肢的活动能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随时可能面临肺部感染的风险。
于晚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高位截瘫带来的并发症远比想象中棘手,压疮、深静脉血栓,每一项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以目前国内的医疗条件来看,想要彻底治愈几乎不可能,国外的医疗技术虽更先进,但高昂的费用与漫长的康复周期,对普通家庭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于晚知道,并非全无希望。但这希望是靠钱堆出来的。
难怪上辈子的张红会说,父亲的离世,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如果她家里足够有钱,或许就能撑过那段最难的时光,就算她爸爸不能痊愈,至少也能少受些罪,多陪她几年。
于晚深吸一口气,将这份沉重压在心底。
“红姐,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来说,叔叔的情况并不乐观,想要完全康复可能性不大。
但是手术加上康复护理,至少可以让他少受些罪,生活质量也能提高不少。
我觉得,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而且手术和后期的护理,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医生都跟我说过,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爸爸能接受手术。
晚姐,这次比赛,咱们一定要赢,有了奖金,我爸就能手术了,哪怕只是让他的生活质量提高一点点,我也觉得值得。”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赢的。如果你的奖金不够,我可以借你钱,你以后打工还我呗,就是会还许多年。”
张红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晚姐,如果你是个男的,我肯定要以身相许的。”
于晚轻弹她额头,“你想得美,你以身相许的话,我还得负责养你,你是以身相许,还是以怨报德啊。
再说了,就算以身相许,也轮不到你,黄晶晶肯定是第一个。”
“你可以一夫多妻,我不介意哒。”
“不好意思,我有爱情过敏症。”
张红:......
她只听过婚姻恐惧症,爱情过敏症是什么鬼?
于晚被她这副无语的模样逗乐了,顺手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行了,不逗你了,你再详细跟我说说,叔叔和阿姨的情况。”
“晚姐,你还懂医术?”
“略懂。”
她太了解于晚这个略懂了,每次她轻描淡写地说“略懂”,最后都能技惊四座。
唱歌,她说略懂,舞蹈,她说略懂,乐器,也说略懂,结果一上台就能惊艳全场。
她现在有点期待她这个略懂了。
张红将家里的事情和盘托出。
她爸受伤的过程,医院的治疗方案,以及这些年家里为了治病欠下的债,还有她妈常年操劳落下的病根,发疯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于晚边听边挑重点记着,她一个旁观者听着她的讲述都觉得心酸,更别说亲历这一切的张红。
“红姐,一切都会好的。”
“嗯,我始终相信,一切苦难都会过去的,只要我足够努力。”
“接下来,我们说一下叔叔和阿姨的治疗方案。”
于晚边说边写,没一会,两个人的面前已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她不仅了解手术及术后康复,就连心理治疗她也略懂。
毕竟久病成医,而这个病人,正是她自己。
她接受过长达十几年的心理治疗,上辈子,她的记忆有缺失,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空白,这辈子,她全部找回来了。
包括顾玥对她的治疗方案,可以说,比起心理医生,她这个病人更能共情病人。
没人想被疾病困扰,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的疾病。
她合上笔记,目光温柔地看向张红,“这只是暂时的方案,后续治疗可以根据叔叔阿姨的恢复情况随时调整。
红姐,治疗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它更像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所以,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咱们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首先,你得有信心,才能更好的照顾叔叔和阿姨。”
张红觉得于晚还是过于谦虚了,她给出的方案,比医院的方案更详细,也更贴合她家的实际情况,如何用最少的钱得到最好的治疗,她想得真的很周到。
“晚姐,要不我还是以身相许吧。”
于晚:......
刚刚准备进门的三个人脚步一顿,一定是他们进门的方式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