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
许大茂拿起杯子。
“咱俩斗了这么多年。”
“我要是还不了解你，那不是白斗了？”
何雨柱也笑了。
这一顿饭，没有太多客套。
也没有什么虚假的话。
两个人聊起以前的事情。
聊起那些吵架的时候。
聊起一些曾经觉得过不去的小事。
说着说着，何雨柱突然感觉，自己和许大茂之间，好像少了一层隔阂。
不是说以前的事情不存在。
而是现在，他们已经不需要一直抓着那些事情不放。
吃到一半，许大茂忽然问：
“你的肚子怎么样？”
何雨柱一愣。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走路的时候，脸色不对。”
何雨柱笑了。
“你观察还挺仔细。”
“废话。”
许大茂说道。
“我以前可是靠看人吃饭的。”
何雨柱没有继续逞强。
“还疼。”
许大茂皱眉。
“那你还出来？”
“你叫我。”
“我叫你你就出来？”
何雨柱看着他。
“怎么？”
许大茂张了张嘴。
最后笑了。
“没什么。”
他低头吃了一口菜。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一直和自己斗嘴的人，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两个人继续吃着饭。
可是吃到一半，何雨柱突然感觉腹部的疼痛又加重了一些。
他放下筷子，脸色变了变。
许大茂马上发现。
“柱子？”
“没事。”
许大茂看着他。
“你这两个字说得越来越顺了。”
何雨柱抬眼。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每次有事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告诉别人没事。”
许大茂夹了一口菜，慢悠悠地说道。
“以前我还觉得你是嘴硬，现在看，你是真习惯了。”
何雨柱没有接话。
他知道许大茂说得有几分道理。
从小到大，他确实习惯了这样。
累了不说。
难受不说。
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解决。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习惯让身边的人越来越担心。
尤其是娄小娥。
想到这里，何雨柱心里突然有些不踏实。
他出来吃饭之前，娄小娥的脸色虽然好了些，可她身体刚不舒服，他却跟着许大茂出来了。
“你是不是想回去了？”
许大茂突然问。
何雨柱抬头。
“你怎么知道？”
“写在脸上。”
许大茂笑了一声。
“以前你吃饭的时候，哪次不是先抢菜，现在倒好，坐半天都没怎么动筷子。”
何雨柱看着桌上的菜。
确实。
以前他的饭量大，吃饭也痛快。
可是现在，他心里总挂着一件事。
娄小娥一个人在屋里。
她会不会又觉得自己没事？
会不会又忍着不舒服？
“走吧。”
何雨柱站起来。
许大茂也没有拦。
“我送你回去。”
“不用。”
“少废话。”
许大茂拿起外套。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还真怕你走一半倒了。”
何雨柱瞪他。
“你盼我点好。”
“我这是关心你。”
“你？”
何雨柱上下打量他。
“从你嘴里说出这三个字，怎么这么奇怪？”
许大茂哼了一声。
“爱信不信。”
两个人回去的路上，没有再斗嘴。
夜里的风吹过来，何雨柱感觉肚子舒服了一些。
可他的心里，却越来越惦记娄小娥。
等回到院子，何雨柱刚推开门，就发现屋里的灯还亮着。
娄小娥坐在那里。
桌上的水杯没有动。
药包也放在原来的位置。
何雨柱心里一沉。
“你怎么还没睡？”
娄小娥抬头看他。
“你还知道回来？”
一句话，让何雨柱愣住。
他很少见娄小娥这样说话。
许大茂站在后面，看到这个场面，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突然觉得，自己留下来可能不太合适。
“那个……”
娄小娥看向他。
“许大茂，你也来了？”
“嗯。”
许大茂点点头。
“我送他回来。”
娄小娥看了一眼何雨柱。
“送？”
“他自己不会回来吗？”
何雨柱摸了摸鼻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不知道？”
娄小娥声音不大。
可是每个字都很清楚。
何雨柱一下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她不是生气自己出去吃饭。
她是在生气，他明明身体不舒服，还瞒着她。
“你肚子疼多久了？”
娄小娥问。
何雨柱沉默。
“说话。”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娄小娥声音提高了一点。
“你昨天晚上知道我头疼，半夜跑出去拿药。”
“你自己疼了，却一句话没说？”
何雨柱想解释。
“我那不是觉得没什么。”
“你觉得没什么？”
娄小娥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自己还能走，就不算难受？”
何雨柱被问得哑口无言。
旁边的许大茂看着两个人。
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以前院里谁不知道，何雨柱最不怕别人说他。
别人骂他，他能顶回去。
别人挑刺，他能一句接一句。
可是现在，娄小娥站在那里，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聊。”
许大茂很识趣地说道。
“我先走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
“这么快？”
“不快了。”
许大茂笑了一下。
“我再不走，就要被你们两个的事淹没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以后，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安静了一会儿。
何雨柱先开口。
“娥子。”
“嗯？”
“我错了。”
娄小娥本来还想继续说他几句，可听到这句话，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认识何雨柱这么多年。
知道这个人脾气。
让他承认自己错了，比让他做十道菜都难。
“你知道错在哪？”
何雨柱想了想。
“知道。”
“说。”
“我不应该瞒你。”
“还有呢？”
何雨柱低头。
“我不应该觉得自己一个人扛就行。”
娄小娥听到这里，眼神软了一些。
可是她还是没有马上原谅。
“柱子，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生气？”
何雨柱看着她。
“因为我没告诉你。”
“对。”
娄小娥坐下来。
“不是因为你肚子疼。”
“也不是因为你去吃饭。”
“是因为你总把自己放在最后。”
何雨柱沉默。
娄小娥低声说道：
“你总想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