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微微加快。
“昨天那锅,还在吗?”他问。
何雨柱停下手里的刀,慢慢看向他。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却像有火星在空气里炸开。
“你是来找鸡的,还是来找锅的?”何雨柱问。
许大茂没有立刻回答。
他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在压什么。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他说,“那是不是我的鸡。”
这句话说出来,比昨晚更直接。
他不想再绕了。
他要一个答案。
何雨柱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你昨晚不是已经认定了吗?”
“我认定是一回事,你说出来是另一回事。”许大茂咬着牙。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他现在有点失控。
但他停不下来。
那只鸡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越想越不舒服。
何雨柱把刀放下,擦了擦手。
“你觉得是,那就是。”他说。
“你别绕!”许大茂声音提高了一点,“你就说,是不是!”
屋外有人停下脚步,明显在听。
何雨柱却一点不急。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西红柿,在手里慢慢转着。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他说。
“什么?”
“如果那只鸡,根本就不是被人拿走的呢?”
这句话一出,许大茂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绳子还在,不代表鸡没挣开。”何雨柱淡淡地说,“也许它自己跑了。”
“不可能!”许大茂立刻否认,“那绳子结得很紧!”
“你确定?”何雨柱看着他。
这一问,让许大茂心里忽然一紧。
他昨晚确实看见绳子还在,但……他真的仔细看过吗?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绳子好像有点松。
但他当时太急了,没有细看。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雨柱看着他的反应,眼神微微一沉。
“人一急,就容易看错。”他说,“尤其是你这种。”
这话不算重,但带着一点轻微的讽刺。
许大茂的脸色变了变。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错了。
可那一瞬间的迟疑,已经让他自己心里动摇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案板上还没切完的西红柿,静静躺在那里,像一摊尚未收拾的局面。
外面的阳光慢慢移进来,落在地上,也落在两个人之间。
空气变得越来越紧。
谁都没有退。
但谁也没有真正往前一步。
院子里的人开始越聚越多,脚步声轻轻靠近,又刻意放轻。
每个人都在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那只鸡,依旧没有出现。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在他脑子里反复弹跳,越跳越烦。
“你少在这儿绕。”他终于还是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更沉,“我就一句话,这事没完。”
何雨柱没有回应,他重新拿起刀,继续切西红柿。
刀刃落下,汁水溅开,在案板上晕开一小片红。
那颜色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没完就没完。”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种态度,比任何反驳都让人难受。
许大茂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他走得不快,但脚步很重。
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何雨柱的手停了一下。
他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眼神慢慢变深。
“开始乱了。”他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人一旦开始怀疑自己,就很难再坚定地怀疑别人。
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他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里,油锅发出“滋”的一声,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
红色在热油里翻滚,颜色一点点变得更浓。
他在算。
算接下来谁会动,谁会忍不住开口,谁会在背后添油加醋。
院子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话”。
而话一多,事情就会变形。
他轻轻搅动了一下锅,忽然皱了皱眉。
“嗯?”
他停下动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手上的勺子在半空停了一秒。
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桌角。
那里原本应该放着一个小碗。
碗里——是鸡蛋。
他昨天晚上顺手放的。
准备今天早上做菜用。
现在——没有。
他站在那里,眼神微微一凝。
脑子里迅速回放昨晚的画面。
进门,放东西,点火,处理肉,盖锅……
他确实记得把鸡蛋拿出来了。
可后来呢?
他有没有再碰过?
有没有收起来?
记忆像被什么东西擦掉了一小块,留下一个模糊的空白。
这种空白让人不舒服。
他慢慢放下勺子,走到桌边。
手指在桌面轻轻划过。
没有。
他弯下腰,往桌下看。
也没有。
他打开旁边的柜子,一样一样翻。
米袋、调料、旧碗、破布……
还是没有。
他的动作不急,但越来越细。
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屋子不大,很快就翻了一遍。
结果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鸡蛋,不见了。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眼神却变了。
从刚才的从容,变成了一点点收紧的冷。
“有意思。”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锋利。
他站在原地,没有继续找。
因为他已经知道——不是他自己弄丢的。
如果是他忘了放在哪儿,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动过他的屋子。
而这个时间点——正好是昨晚那场闹剧之后。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可能的人影。
谁有理由?
谁有胆子?
谁会这么做?
他没有急着得出结论。
反而慢慢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的阳光已经更亮了,院子里的人比刚才多了一些。
有人在晒被子,有人在洗衣服,还有人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低声说话。
一看到他出来,那些声音立刻轻了一点。
不是停止,而是刻意压低。
像是怕被听见。
何雨柱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他没有说话。
但这种不说话,比开口更有压迫感。
有几个人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有人低头,有人转身,有人假装忙碌。
只有一个人,没有动。
许大茂。
他站在院子另一头,手里拿着一个空盆,像是刚准备去打水。
但他没有走。
他的目光正好对上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