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走到崖边，俯瞰下方云雾缭绕的幽冥谷，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龙前辈负责炮运，冯帮主负责警戒。明日卯时，炮轰万蛊窟。拜托两位前辈了！
卓然，冯帮主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炮轰之后呢？叶鼎天若从其他暗道逃走……
你那三万弟子是干什么的？卓然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这次要让叶鼎天无所遁形。
用红衣大炮炸了他的老巢，只要他出来，冯帮主接过话头，眼中精光大盛，我丐帮的三万弟子，便是他逃不掉的天罗地网！
正是。卓然点头，我要的不是轰死他，是逼他出来。他在暗，我们在明，这局棋下了太久。明日，我要把棋盘掀了！
龙啸天沉默片刻，忽然重重一拍炮身：好！老朽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卓然，明日卯时，你指哪儿，老夫轰哪儿！
冯帮主也哈哈大笑，大手在空中重重一挥：老子这就去传令，让孩儿们把眼睛擦亮点！叶鼎天那老狗，插翅也难飞！
三人相视，六目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卓然转身望向东方，朝阳已完全跃出山脊，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像一尊从战火中走出的战神。
叶鼎天，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重得让在场每一人都心头一震，明日，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的老巢，化为灰烬。
当夜，断龙崖上灯火通明。
数十条粗如儿臂的绳索从崖顶垂下，龙啸天亲自指挥，将大炮部件一件件吊下天裂缝。崖壁上人影绰绰，丐帮弟子与复兴宗的高手们如同蚂蚁搬家，在陡峭的岩壁上攀援。偶有碎石滚落，便有人闷哼一声坠入深渊，却无人退缩。
卓然站在崖边，玄色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中握着一坛烈酒，却一口未饮，只是望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卓然，喝一口暖暖身子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卓然回头，只见龙啸天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花白的胡须上沾着霜花，显然刚从崖下上来。
龙前辈辛苦了。卓然将酒坛递过去。
龙啸天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入喉，他长长舒了口气：第三门炮已经就位，还有两门，天亮前必能完成。也只能运这五门大炮了！
伤亡如何？
死了七个，伤了十二个。龙啸天语气平淡，像是在报一笔寻常的账目，但无人后退。卓然，你可知为何？
卓然沉默。
因为大伙儿都清楚，龙啸天将酒坛递回，目光望向远方漆黑的夜空，这一战，不是为你卓然打的，也不是为我龙啸天打的。是为死在叶鼎天手里的太真道长，是为了盘龙老人用命换来的战机。
他转过头，直视卓然的眼睛：卓然，你肩上的担子，比这天还重。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卓然接过酒坛，仰头灌下。烈酒如火，从喉咙烧到胃里，却烧不化他心头那块冰冷的石头。
龙前辈，他放下酒坛，声音低沉，您说……我师叔和盘龙前辈临死前，可曾后悔过？
龙啸天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苍凉，几分敬佩：太真道长和我关系最好，那老东西一辈子独来独往，临死前却肯为你拼命。你说他后悔不后悔？还有盘龙老人，你一句话，他就不远千里跑来帮助你对付叶鼎天，你说他后不后悔？
他拍了拍卓然的肩膀，转身朝崖下走去，苍老的声音随风飘来：卓然，明日炮响之时，便是太真那老家伙和盘龙老人在天之灵，最欣慰的时刻。
卓然独立崖边，望着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缓缓攥紧了拳头。
卯时，天光未亮。
卓然立于天裂缝边缘，身后五门红衣大炮一字排开，炮口斜指下方漆黑的深渊。晨雾在峡谷间翻涌，像一条条白色的巨龙，将万蛊窟掩藏在一片朦胧之中。
卓然，龙啸天低声道，风向正顺，可以开炮。
卓然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布满了新旧伤痕，腕上那道为引蛊而割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想起师叔那圆睁的双眼，想起盘龙老人临死前伸出的手指，枯瘦、扭曲，却至死都不肯松开。
开炮。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黎明前的寂静。
轰——！
第一门炮响了。火光从炮口喷涌而出，照亮了整片崖壁，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直直没入天裂缝中。
刹那间，地动山摇！
崖壁剧烈颤抖，碎石如雨般坠落。紧接着是第二炮、第三炮——
轰！轰！轰！
五门大炮依次怒吼，炮弹接连钻入天裂缝，在万蛊窟深处炸开。火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晨雾染成一片血红，仿佛地狱之门正在缓缓开启。
继续！卓然厉喝，不要停！
第四轮、第五轮……炮声连绵不绝，整个断龙崖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崖下的幽冥谷中，毒瘴被炮火撕裂，露出下方漆黑的山体，而那天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像一张被撕裂的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卓然！冯帮主从远处疾奔而来，满脸烟尘，万蛊窟东南角塌了！有黑烟从里面冒出来！
卓然瞳孔骤缩：叶鼎天可有动静？
“暂时还没有，但是已经有不少人从万蛊窟向外逃了！毕竟这红衣大炮的威力，可比那闪光霹雳弹的威力要强上数十倍，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抗衡的。”冯帮主对红衣大炮的威力，很是满意的说道。
龙啸天呵呵一笑说道：“老叫花子，这才五门大炮，要是把十二门大炮都用上了，只怕这里将会天崩地裂！”
冯帮主点了点头说道：“这玩意要是用在军队里面，那还不一炸一大片呀？”
卓然点了点头说道：“这次，我本来就想等事情结束以后，要以四王子的名义，把这十二门红衣大炮送给朝廷的，这样也为四王子，在这次皇储之争中增加一些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