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小明去南山找杨大雕刻师,去了结果没在家。
一直等到中午饭都吃完了,电话才打过来,人找到了。
他现在工资不高,就在外面接活,也在家里搞创作卖作品,还挺忙的。
主要是雕刻这东西的受众面实在是有点小,矿区那边能舍得花钱买这个的人太少了。
一块一米高六十公分宽的福?寿桃木雕刻,他要价是五千,在这个时候真没有几个人能舍得。
但是要少了他自己不划算,刻这么一块连上打磨剥光上色,至少也得俩月时间。
越精细的雕刻越耗时间,那种运笔如飞刷刷刷就刻完了还能惊艳八方的人,只存在小说和影视剧里。
现实里这东西即不好看也不高大,就是一身木头渣子和灰,低着头一刀一刀的一刻半个月。
他在市里的几家美术用品商店里租地方卖创作品也接活,时不时的就得去转一圈儿看看,也是顺便找找买家的意思。
小明把事情和他一说,他先是怀疑,然后听说是张铁军叫来找他的,又信了一半。
张铁军以前来过他家这事儿是真的,不是特别熟但是也算是熟人。
而且史小明他也是认识的,到也不是怕他跑过来骗人,主要是怕耽误时间。
这要是白跑一趟来回好几天,他的木刻就得晚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完成。
这东西是讲个连续性的,中间一停好几天的话,那种意境就连不上了,和技术无关。
这就像你今天特别生气,你中间断几天再生一个试试,看看还气不气得出来。
所以断了几天以后还得花几天的时间去复盘,找到那种连续起来的感觉才行。
当然了,那种粗制的作品不用这样,那东西刻出来就行。
“老杨,还记得我不?”
“记记的,嘿嘿,那还能不记得,你现在多出名啊在咱们这。”
“我走不开,让小明去找的你。
是这么个事儿,今天青年出版总社的马总编来我这,提到了木刻和木刻修复,我就想到你了。
这个博物馆有我家里的股份,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老板,我也知道你的手艺,所以就问问你想不想来。
你要是来的话,户口和房子都不用管,我来安排,孩子老人的都一起过来。
这边的待遇是按照京城这边事业单位的标准,然后具体的工作按件计算奖金,你自己创作的作品可以代销也可以收购。
反正肯定比你在矿区强,咱们那边儿这个市场太小了,没你发挥的余地。”
“是,咱们这太小了。”
杨师傅对这话特别有感触,以前总感觉自己手艺好别人就会认,可是说到真金白银的时候才知道不是这么个事儿。
好话都能随便说,掏钱也是掏自己的兜,那能一样嘛。
“那就来吧,你把家里收拾收拾,简单带几件衣服就行,把证照这些还有值钱的拿上,我安排人把你们送过来。
那房子你要是不想给谁的话,就叫小明帮你卖了吧。”
他们这边的六栋楼都是做了房改的,按工龄进行了买断,办了房产证,是自己的房子。就是值不上什么钱。
“行,我听你的。”杨师傅应了下来。
小明和张铁军又说了几句,把事情安排了一下,这才挂了电话。
小明带着媳妇儿女儿和杨师傅一家一起来,玩几天。
下午,张凤和基金会体育事业部的负责人一起来了南院儿。
基金会的体育部算是一个新部门,除了建设体育场馆体育公园这些,还负责京城马拉松的运营,以及公司内部的体育比赛。
这次过来就是东方系要准备举办自己的第一届内部运动会了。
名字就叫东方第一届全国运动会。
这名字可不是吹出来的,和那些什么国际巡演是不一样的,是真正的全国性活动,以各个省为单位参加。
一个省内的所有东方系的单位算是一个集体,包括商场,工厂,学校和安保公司。
医院系统不参加比赛,而是负责比赛的安全问题,属于后勤部门。
主要是让他们参加的话难免有点欺负人的感觉,医生护士的体质相对来说确实是比较弱的,连学校都不如。
整个比赛分为三个阶段,一是以市为单位的初级选拔,然后是各省确定参赛名单,最后在京城举行全国联赛。
这次过来就是报告计划方案和具体安排,还有一些体育场馆和设备车辆的加急投入。要钱。
再一个就是全国赛定在了京城,可是东方在京城就没建大型的场馆,原来是用大学的,现在这个活动那边装不下,也不全面。
“这有什么可愁的?再说现在马上开始建也赶不上趟了呀,那就租呗,亚运村那不是现成的大型场馆吗?什么项目没有?”
“可是马上全运会了,人家租不租还得两说呢。”
“全运会不是十月吗?咱们全国赛是哪一天?”
“全运是十月十二到二十四号,前后十五天,咱们全国赛是九月,中间间隔有点短。”
“你们去亚运村问了吗?”
“没呢,这不先来给你汇报一下嘛,你得先同意方案不是?”张凤白了张铁军一眼,程序能乱吗?这都不懂。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各个城市在选拔选手了,选手出来以后才能决定都在加哪些项目,等到了省级寒项目就是全预备的了,不用格外选拔。”
“那就是报名阶段呗?”
“嗯呐,这么说也差不多,但是需要通过比赛来确定,人员和项目都要赛,得有成绩。”
第一届,第一次搞这事儿,过程上麻烦一点儿也是正常情况,以后搞多了就习惯了。
“还有,”张凤说:“让学校也参加进来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啊?学校那些小东西一个一个像小牛犊子似的,这不是欺负人吗?”
“是员工,教职员工,不是学生,学生以后咱们办全国学生联赛,分初中高中和大学三个组办,小学就算了。
小学以市为单位办就行,要不然太多了,孩子小也不好出远门。
对了,你们都盯着点啊,可别让他们弄学生来冒充老师,这事儿肯定有敢干的。”
“不能,咱们有识别系统,学生一露脸就认出来了,除非是从外面找的那就不太好办。”
“这个口子可不能开,在运动员登记上可以找警方合作。”
“那不还是找你吗?”
“哦,对,那我下个文吧,体育运动是国家号召并推广的,做为公安部门有义务也有必要进行支持。”
“行,那我们也有义务有必要支持一下公安部门的工作,就捐点经费吧。”
公母俩在这还公事上了。
“那,以后咱们准不准备参加全运大运这样的赛事?”体育部负责人安顺龙问张铁军。
“有必要吗?”张铁军抓了抓头皮:“搞这个就是为了促进咱们自己的体育爱好,让大家有个好身体。
还是算了吧,有点麻烦,还要和各省的专业队伍争这个名额,没必要。
你到是可以多计划几个咱们的内部比赛,比如篮球,排球,足球,都搞成全国联赛。
还有赛车,汽车拉力赛这些也可以计划,需要场地就建,搞几个基地出来。”
“今年咱们好像要参加国际汽联的世界拉力锦标赛,我听说的,是汽联那边推出来的,参加斯巴鲁的555车队,跑一个赛程。”
“那叫什么咱们参加国际赛事?那不就是给斯巴鲁塞了几个队员吗?”
“那咱们要不要搞一个自己的汽车赛基地?搞一个车队,咱们有这个改造技术吧?”
这些汽车联赛,不管是哪一级还是哪个国家搞的,其实用的都是改装车,也可以叫赛事专用车,都不是量产车型。
想参加这样的比赛,一是要有技术好不怕死的队员,再一个就是要有自己的车辆,还有足够的改造技术。
玩这个其实就是两个字儿,花钱。
这就是个砸钱扬名的比赛,或者叫赌局,基本上都是汽车厂商为了卖车搞起来的,后来成立了汽联。
日本车是最积极参加这种赛事的厂商,目的就是扬名,把车卖到欧美去。
丰田本田斯巴鲁,都是国际赛车赛事上的熟面孔,也都取得过不错的战绩。
其实咱们也有自己的汽车赛事,不能叫赛车,而且已经搞了很多届了,是由香港汽车会和中国汽联合作的比赛。
但是就是一直也没什么名气,不只是在国外没名气,在国内也没有,都搞了七八届了大部分老百姓都不知道。
所以中国汽联在国际汽联当中的排名相当低,只能参与和发放最低级的c级执照。
这个和整个汽车产业相关,也是因为西方世界的整体排挤和歧视。
“想搞汽车联赛的话,一个基地肯定不行,各种地形都得有……到也不是不行,那就搞搞吧,需要什么来找我。
场地的话,我来安排吧,建几个赛车场的事儿。”
“咱们那个汽车测试场不行吗?”张凤不大明白这些。
“不是一回事儿,行是行但是不全面,测试场是标准复杂路面,拉力赛场地是比烂,路面得烂,得崎岖,得各种难走。”
“咱们的测试场可以搞F1这样的比赛,拉力赛不行。”安顺龙给张凤解释了一下。
F1是单纯比速度的,拉力赛不一样,这东西其实是在比车的性能,得各种折腾,要奔着把车跑废折腾散架去。
“这个其实不重要,主要是咱们有没有改装的这个能力。”安顺龙说:“所有的汽车类竞赛比的其实都是技术。
发动机,底盘调校,加速性,轮胎还有越野能力这些,不考虑实用性和量产性,也不考虑使用寿命,完全就是一次性消耗。”
这个张铁军懂,玩赛车,运动员和赛车虽然是一个整体,但事实上是完全两码子事儿。
人是人,车是车。
人只要考过拿了证就可以参加,拿到哪级参加哪一级,达标就升级。
车这东西就不一样了,这东西需要自备,但是一般有钱人真玩不起,基本上都是各大厂商成立的车队,然后请人来开。
所以我们经常能看到这个人今年在这个队,明年可能又到了其他车队。
或者今年开这个车型,明年就换成了别的车型。
国外有很多专向的汽车改装厂,里面有一些国际知名度相当高,基本上都是玩这个的,专业改装或者定向改装。
但这东西在咱们这边儿是违法的,不准许,所以在咱们这边玩赛车就更难了,就没有这个基础条件。
而且也确实是不擅长,连造都跘跘磕磕的全靠进口件儿,改装?玩不了。
再一个就是也确实玩不起,太耗钱了。
这可不是一星半点的钱,就咱们这个工人发几百奖金都得找茬扣回去的样子,怎么玩儿?
不过说到底还是技术上的问题,确实不行。
汽联那边搞了几个车队,用的都是日本车和日本的专业团队。
“想搞的话,咱们在技术上没什么问题,”张铁军摇了摇头:“你以为我说咱们技术比他们好是吹呀?
不是,是真的比他们强。
再说搞这个其实就是烧钱,你感觉我比他们钱少吗?关键要看有没有意义,可搞可不搞的事儿那就算了。”
“有意义啊,”安顺龙说:“小本子砸那么钱搞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国际形象嘛,为了卖车,为了提高品牌的知名度。
咱们既然技术上肯定强那为什么不搞?跑几年第一销量直接就上来了,直接打开西方市场。”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目前来说,咱们还真没有这方面的硬需求,目前来说供应国内市场都不够呢,怎么也得等产量提上来。
其实卖给国外汽车的话,真不如卖给他们摩托车划算。
在咱们这边儿汽车代表牛逼,有钱人开豪车住大房子,吃贵的用贵的玩贵的。
在国外可不是,这个文化差异太大了。
国外的有钱人不玩这些,这些在外面也不值什么钱,他们的有钱人玩摩托,玩表,买海岛,买飞机游艇,玩这些。”
这话还真不是乱说的,国外普遍来说,玩摩托车的成本都要比开汽车高的多,没有点钱真玩不起。
就和咱们的年轻人买不起汽车是一样一样的。他们汽车便宜。
“咱们的车都没弄那个什么认证,能行啊?”张凤给两个人泼冷水。
“没弄吗?”安顺龙愣了一下,看向张铁军。
“没弄。”张铁军点点头:“外贸部的关垒说国外在要求我们搞,就上午给我打的电话,我说不搞。”
“为什么捏?”
“两个原因,一方面是咱们的产能确实还没上来,供应国内都是问题呢,暂时不用考虑外面的这些破事儿。
再一个就是,咱们的技术管理和环保都比他强,他有什么资格来评咱们?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能吧?我听说人家现在都是自动化工厂,还要搞无人化工厂了,咱们能达到吗?”
“呵呵,刚才王部长来我俩刚说完这个话题。
那你说,为什么他们要把手工打造单独列出来卖的那么贵?同样的东西一说手工打造马上就翻好几倍,为什么呢?
既然自动化生产和无人工厂那么先进那么强大,为什么要比手工的便宜呢?”
“为什么呢?”
“因为他人少啊,人少,还懒,工资福利各方面还高,他用不起,自动化这东西是逼出来的,不是自然发展出来的。
不是说厂里工人少就先进,这和先进性完全没有关系。
咱们和他们最大的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人口,整个欧洲和美国全部加起来都没有咱们人多,那能是一回事儿吗?
现在沿海的那些代工厂靠的是什么,不就是吃人口红利嘛。
因为人多所以工作需求大,厂子就可以用很低的代价找人来干活,这个我以前说过,不是什么好事儿,要改。
这是典型的把他们的社会高福利转嫁给我们的行为,我们的工人会越干越不挣钱,收入和付出完全不成比例。”
“那可不行,那不得乱?”
“不一定乱,但是肯定会开始不相信我们,整个社会会进入一种浮躁的,不安的状态。”
“所以你就要弄那么多厂子?”张凤问。
“嗯呐,真聪明。”张铁国竖起大拇指夸了一句。
张凤有脸就红了,使劲儿瞪张铁军:“你滚,瘟灾孩子。”
“只要衣食住行的基本问题没有问题,老百姓不用为基本生活发愁,那么社会基础就是相当稳定的。
稳定才有发展,才能发展。
所以咱们基金会的所做所为意义重大,一定要做好,做稳,相信我,将来你们肯定不会后悔,一定会名留青史。”
“这个我信。”张凤肯定的点了点头,就是因为坚信这一点,她才干的越来越有劲儿。
到不是说要什么青史留名,是感觉可以给孩子带来安康幸福,积阴德。
“你还回去吗?”张铁军问张凤。
张凤摇摇头:“不回了,都几点了?我回家躺会儿去。”
“行,事儿说完了那你们就撤吧,我看点文件。”
安顺龙要回那边去,他住在那边,张铁军把他送到门口。
一回来,张凤过来搂着脖子就是一口。
“干啥?我饿着你啦?”
“饱了还不兴吃点零嘴儿啊?我愿意。”
“行~,我也愿意。”
张铁军把她抱起来来个了深的,直接把人亲迷糊了。
“你俩有病啊?”徐熙霞拿着几份文件进来,去张凤屁股上就是一巴掌。
惠莲也拿着文件,跟在后面笑。
“你滚你。”张凤瞪徐熙霞。
“赶紧过来签字,一天天的,真替你们愁的慌。”
“一天破马张飞舞舞圈圈的,是不是又挺长时间没收拾你了?”张凤指着徐熙霞。
“部长,”惠莲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张铁军:“苏州七一七案件报告和指导申请,还有郑州发生了一起严重车祸。急件儿。”
“咋的了?”张凤和徐熙霞也不闹了,搂着脖子凑过来看:“不是保密的吧?”
“不是,是加急。”
张铁军接过来看了一下。
苏州七月十七号发生了一起杀警案,用的是猎枪,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一点进展也没有,
结果八月六号同一支枪在申城又杀了一个人。
现在的情况是就知道这把猎枪是六月份从南京一户居民家里偷的私藏枪支,和自制弹药三十二发。
郑州二七区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驾驶人是二七分局局长,酒后驾车,车祸后逃逸,事情闹的有点大。
关键是事情发生以后市局并没有及时处理,反而到处警告阻拦新闻单位发表相关报道。
张铁军把文件在手上拍了拍:“所以我要求赶紧把身份证升级,一代太耽误事了。”
“那咋整?”惠莲问。
“你们都回去忙吧,我想想。”
三个女人就听话的出去了,从外面给带上了办公室的房门。
张铁军到不是嫌她们闹,而是需要安静下来回忆一些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