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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笑了笑，叫了一声大伯母...
梁慧敏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又递了杯茶过来...
她絮絮叨叨地问秦川在京都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
虽然最后这个有没有人照顾的问题纯属多余...
但是长辈们问话的逻辑总是这样子...
都是一整套固定流程，少了哪一句，都会觉得哪里不妥，不得劲儿...
对于梁慧敏的问题，秦川一一应着...
这个大伯母一贯如此，从来不跟人摆架子，对他比对自家儿子还亲热...
沙发另一头坐着一个年轻人...
穿着件黑色t恤，身材挺拔，眉眼跟秦国辉有几分像...
正是秦国辉的儿子、秦川的大哥秦海...
秦海手里端着茶杯，看到秦川坐下，冲他点了点头...
小川，路上累不累？
还行，飞机上睡了一觉...
梁慧敏在旁边插话...
你大哥这段时间操心得很，你大伯去了仙友县，你大哥隔三差五就往那边跑，送些吃的用的过去...你是没看到你大伯瘦成什么样了，我看着心疼...
秦海放下茶杯，笑了一下，目光在秦川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秦川注意到了大哥的眼神，但没有当场问...
几个人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家常...
梁慧敏问起田欣和另外两个姑娘的安排，秦国明说已经让人把秦川那栋别墅收拾出来了，年轻人肯定不会愿意跟自己这个老年人一起住的，不过现在大家房子都近，离得近也很方便...
梁慧敏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几个姑娘大老远跟着过来，得安顿妥当了...
又聊了一阵子，梁慧敏起身去厨房看准备的菜，田欣和萧初然以及安晓晓一起上去搭把手，帮个忙...
秦海放下茶杯，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秦川...
小川，你跟我来一下...
秦海站起来，朝侧门那边扬了扬下巴...
后院坐坐，我有话跟你说...
秦川没多问，起身跟着秦海从侧门出去...
院的藤架下面摆着一套石桌石凳，午后的阳光被藤蔓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桌面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远处湖面上有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味道...
秦海坐定之后，没有绕弯子，开口道...
小川，我爸在车上跟你说了仙友县的事情了吧？
秦川点了点头...
说了...大伯目前的处境不是太好啊...
岂止是不太好...
秦海苦笑了一下...
这两个月我往那边跑了四五趟，每次去，他都比上一次更憔悴...上次我去的时候，晚上十一点了他还在办公室看材料，桌上的烟灰缸都满了两个...他说底下的人不配合，县里什么事都推不动，他这个县长当得跟光杆司令一样...
秦海停了停，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我从小看着我爸在机关里干，从来没见他这么愁过...就算当初从市里调到县里去做扶贫，他都没有这么困难过...可是到了仙友县，手里没有权，底下没有人，账上没有钱，他说什么人家都不听...
秦海抬起头，看着秦川的眼睛...
小川，我这个当儿子的，没你那么大本事...虽然我现在当了行长，但这小小的行长想要去帮县里填那些窟窿、修那些路，我根本做不到...
秦海说着要给秦川递一根烟，秦川微微摇头，他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抽过烟，所以不会抽...只不过秦川有些诧异，因为秦海之前是不抽烟的，看来是因为自己父亲的事愁的...
秦海自己给自己点上烟，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串白雾。
你知道我爸这个人，他这次过来，其实真是病急乱投医了...小川，大哥不是要逼你做什么...你愿意帮，那是你念着这份亲情...你不愿意帮，有你的道理，我不会怪你...但我当儿子的，该说的话我得说...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风吹过藤架，头顶的叶子沙沙响...
秦川沉默地坐着，看着秦海侧脸上的轮廓...
这位大哥从小对他很照顾，小时候他被别的孩子欺负，秦海总是第一个冲出来替他撑腰...
现在秦海坐在这里，为了他父亲的事情开口求人，那种隐忍和为难的表情，秦川看得一清二楚...
大哥...
秦川开口...
我在车上已经跟大伯说了，这几天我会去仙友县实地走一趟...等我亲眼看了再说...看完之后，能帮到什么程度，我心里就有数了...
虽然秦川对秦国辉说的，自己不参与国内的生意，并且尽可能的不跟国内的企业抢饭吃...
那是自己站在大局的角度上来看...
自己的大秦国际集团如果在国内疯狂开展业务，那就是对国内进行降维打击...
国内这些企业有一个说一个，大秦国际集团都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财大气粗...
秦川之所以不想在国内开展业务，并不是系统给的限制条件...
这只是秦川一个人的思想觉悟问题...
可当自己的思想觉悟碰到了自己亲人有困难...
那自己的思想觉悟就得再高一层...
假如自己的亲人出了问题，有了困难，自己不帮忙...
那叫什么思想觉悟？那叫忘恩负义！
既然大伯、大哥都向自己发出邀请，那就去看一看...
假如真如大伯所说的，这个地方烂到透了，烂到根了...
那么帮一帮大伯又何妨？这个地方这么烂...
帮大伯，大伯想搞好经济，那也是为人民服务...
当地肯定是出了坏人，自己这么做，无愧于天地...
大伯是在替老百姓做事，他遇到的困难是当地有人使绊子，是本地商帮把资源都攥在自己手里不撒手，是底下的人拿没钱堵他的嘴...那我要做的，不是去跟老百姓抢生意，是帮他把那些拦路的东西清一清...这跟我的原则不冲突...帮大伯把经济搞上去，让当地的人有活干、有钱赚，这是替老百姓做事，不是抢老百姓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