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多墨纽斯持矛冲锋,统领前排锐卒疯狂冲击城关防线。
而王宗立等将披甲列阵,调度攻城梯队轮番衔进、持续猛攻,不给关内守军半点喘息休整的机会。
云梯架满城墙,撞木轰鸣震击城门,箭矢漫天交错如雨,数万汉军将士前仆后继,一波又一波悍不畏死地扑向高耸的大谷关墙头。
其攻势凶猛至极,几乎要碾碎这座雄关的所有防御。
可面对汉军雷霆万钧的狂攻,城头的倪文俊,自始至终稳如磐石、寸步不退。
他调度有度、攻守得法,深谙守城所有门道,将一万守军的战力发挥到了极致。
哪里的防线吃紧,便亲赴哪里督战,缺口刚现便即刻补防,箭矢、滚木、擂石、火油轮番倾泻,精准封锁所有攻城路径。
任凭汉军攻势如潮、猛将轮番强攻,任凭城下的杀声震天、尸体堆积如山,倪文俊依旧凭借卓绝的守城之才、沉稳的临阵心性,死死钉在大谷关城头。
凭借出色的指挥能力,他硬生生扛住了汉军两天两夜的炼狱级猛攻,将一波波悍勇绝伦的汉军死死挡在关外,寸步不得进。
两日血战下来,汉军已经折损六千多人、士气疲敝,可巍峨的大谷关依旧稳稳屹立在此,城关壁垒分毫未破。
城下阵前,薛刚一身征甲染遍尘土与血渍,望着城头从容调度、屹立不倒的倪文俊,眼底早已没了最初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凝重与深深的忌惮。
他终于明白,自己遇上的绝非庸碌之辈。
此人守城之能、控场之稳、军心把控之精准,远超寻常将领,堪称当世一流守将。
再继续这般无脑强攻,只会徒增无谓伤亡,白白损耗兵力,难有破关之机。
心念至此,薛刚不再迟疑,沉凝出声,沉声下令道:“传令全军,即刻鸣金收兵!”
清脆的金铁鸣响响彻山谷,厮杀不止的惨烈战场,缓缓落下了两日血战的帷幕。
…………
一夜偷袭、两日强攻,整整三日夜不间断的浴血鏖战暂时落幕。
大谷关外的战地,早已被鲜血浸透,泥土混着残甲断刃层层堆积。
薛刚麾下的四万精锐汉军,硬生生折损七千将士,伤者不计其数。
可纵然他付出如此惨痛代价,眼前巍峨的大谷关,依旧壁垒森严、旗帜不倒,如同扎根山间的磐石一般稳若泰山。
战局已然彻底陷入被动,更致命的危机还在步步逼近。
谁也说不清,黄巾的后方援军何时会抵达。
一旦敌军援兵合围而至,薛刚所部不仅白白损兵折将、徒劳无功,更会被前后夹击、深陷包围绝境。
将士伤亡尚在其次,真正让薛刚心底发凉、压力如山的,是困龙之局的全盘崩塌。
大谷关是锁死司州、割裂三州的核心枢纽,是整场大局棋盘中最关键的落子。
此关不下,慕容恪精心谋划、耗尽心力布下的困龙大阵,便无从彻底成型,数十万被困司州的黄巾主力将彻底获得喘息。
一旦情况不对劲,他们就会立即逃窜。
这般贻误全局的罪责,可谓滔天盖世,纵使他薛刚百死、万死,亦难辞其咎!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这时,大营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魁梧挺拔的铁血身影大步踏入。
伊多墨纽斯一身重甲,此刻已经残破不堪。
甲胄缝隙以及他的肩背胸膛,尽数沾满乌黑血污,刀刃劈砍的裂痕、箭矢擦过的划痕遍布全身,周身裹挟着未散的血腥与肃杀之气。
这位并州军智勇之将,此刻眉宇间盛满浓重的羞愧与沉郁。
他入帐之后,身躯挺直,对着主位的薛刚重重抱拳躬身,声线沙哑厚重,言语中满是自责。
“将军,末将无能,连日拼死攻坚,依旧未能踏破大谷关防线,愧对大帅重托,愧对将军调度,请治末将之罪!”
见伊多墨纽斯主动请罪,薛刚不敢怠慢,当即快步走下帅位,亲手将他扶起,神色肃穆凝重,语气全无半分苛责。
“伊多墨纽斯将军快快请起,此战非你之过,非我军将士不勇,实乃大谷关黄巾守军意志太过坚韧,守将调度太过精妙,地利、人和尽被对方占据,强行攻坚,难如登天。”
话虽如此,可眼下战局焦灼,危机迫在眉睫,伊多墨纽斯心中的焦虑丝毫未减。
他眉头死死紧锁,语气满是急迫与忧心。
“可再这般僵持耗下去,我等迟迟破关无果,来日究竟该如何向大帅交代?!”
伊多墨纽斯心中非常憋屈,以他的实力,虽然放眼天下武将中,远远算不上第一阶梯,但完全可以成为第二阶梯的佼佼者。
此次慕容恪特意将他调拨至薛刚麾下,随军主攻大谷关,便是笃定大谷关很可能没有强将坐镇,有伊多墨纽斯坐镇强攻,区区一座万余守军的大谷关,必定手到擒来、绝无失手可能。
谁也未曾料到,战局竟会演变至这般胶着难堪的地步!
这三日血战,他拼尽全力冲锋陷阵,数次亲自带队登城搏杀,每一次都冲杀在最惨烈的城头一线,可每一次的猛攻,都被硬生生挡回。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也彻底摸清了大谷关守将的毒辣手段与决绝心性。
对方深知伊多墨纽斯勇武盖世、即使是放眼黄巾军中,也是能够排在第一阶梯的猛将。
可以说,以大谷关留守将领的实力,没有一个人能够与之匹敌。
因此,每当伊多墨纽斯亲自率军登城、撕开防线缺口之际,倪文俊便会毫不犹豫动用极端死守战术,那就是人海封堵,箭雨覆盖。
城头所有黄巾兵卒不计伤亡,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堵死缺口、从而拖延战局。
与此同时,城头所有弓弩手无差别倾泻箭雨,漫天箭矢覆盖整片城头战场。
为了压制伊多墨纽斯,这位猛将的破阵之力,为了抹平双方武将的绝对差距,黄巾守将倪文俊全然不顾己方士卒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