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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说好一起玩,咋就成列强了 > 第138章 金山都司的第五万个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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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金山都司的第五万个归人

朱厚照手里那封金山都司急报还没放下,大沽口外又响起一声长笛。

先到的快船退开泊位,后头的护航船队一艘接一艘靠上码头。船舷蒙着盐霜,烟囱里还冒着黑烟。

第一口黑木箱抬上跳板,木板猛地往下一沉。

“慢些!”刘瑾赶忙喊道,“压断了跳板,金子可就先喂海了。”

刘健刚下轿,手杖往前一横。“先别抬。封识拿来给我看。”

周满随行的信使满脸风尘,双手托上一本黄册,又呈了一份火漆副册。

“金山都司加急送呈。归化户口已破五万,赤金、玉米种的货目都在后册。”

朱厚照接过黄册,没先看末页的总数。他翻过落籍日期、迁入处和经手官押记,指尖在几页上停了停,才合上册子。

“昨日只报了数,今日册子到了。这才算数。”

刘健伸手接过副册,眉头先拧起来。“户口核过几轮?病故、返乡的有没有销?”

信使答道:“都司按月造册。随船带回的有驿站勘合,病故与迁出也另有登记。”

刘健低头细看,没急着接话。

五万人在大洋彼岸,吃粮、用药、修屋顶,都得算钱。更别说远洋护航,每一趟烧多少煤、修多少船,不能只在册尾写个五万便算交差。

几名水手揭开船舱上的苫布。里面一排排麻袋,袋口缝着红线。管事割开一袋,几颗浅黄的玉米粒滚到木板上。

“这是留种,不是粮。”信使忙道,“金山都司报称耐旱,收成也高。”

刘健捡起一粒,放在指尖捻了捻。

“进京不算粮。下了地,收上来,才算。”

朱厚照看了眼那些麻袋。“这话记上。种子单列,不许混进粮账。”

码头上的人又抬起一只金箱。箱角铁箍蹭过跳板,发出刺耳一声。

“先验册,再验金。”朱厚照道,“谁也别急着报喜。”

刘瑾瞥一眼满舱货物,悄悄把手背到身后。这回户部尚书就在旁边,连他也不好先开口说金山都司立了大功。

午后,文华殿后签押房里,夏婵玉将两册账摊在案上。

一册记货,不折银;一册记银,写清折价与交割地点。册页旁边还夹着一张沿海图。水井、粮仓、伐木场、水银洗金厂,连同码头木栅,都用细线一一标了出来。

朱厚照俯身看图。几处工棚沿海岸排开,木料按尺寸分堆,洗金的工位和存货的仓房也各有标记。曾经只有几口井、几十亩菜地的地方,如今已不是几间木屋能说尽的了。

“金山都司的金砂,先在当地洗炼,再按月封箱。”夏婵玉翻开银账,“工钱、粮秣、护航、修船分别记了。当地留有粮种和工料,不是把仓底掏空了才送金回来。”

杨廷和拿起沿海图,看了片刻。

“五万人,已不是一处孤悬的泊船地。官吏、粮仓、军籍、赋税,都得有定例。再往下铺,不能光凭船队往返。”

“都司每月报册,账上也分了货和银。”夏婵玉道,“少一项,便不能销账。”

刘健翻着护航开支那一栏,指节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金山的账,臣认。可是十万铁骑还压在嘉峪关外,护航船常年在海上,煤、修船、抚恤,哪一样不要银子?臣以为,远洋兵力可以收一收,先回防九边。”

这话不好听,却不是没道理。

朱厚照看着账册,没有立刻驳他。

“你要省的是护航银,还是想把船先撤回来?”

刘健顿了顿。“至少不该为了海外一处,叫西北等着银子。”

“若船撤了,商队还敢走吗?”夏婵玉抬眼,“金山都司的赤金要回来,种子、木料要运出去,哪一段都离不开护航。海上少一条船,账上省下的未必是银子。”

刘健把护航账往前推了推。“臣不是说全撤。只说要算清,不能见了金子,就当这条路从此不费钱。”

朱厚照点了点头。

“这倒是户部该问的话。”

他把两册账合拢,指了指那张海图。

“不过金山都司已经能养工坊、供一部分粮食。铁料、药材还得从本土去,船也要修。它不是户部每年往里填银子的窟窿,也还没到什么都能自给的地步。两头都记实账,别只盯着支出那一页。”

刘健没再争,伸手把账册翻回了头一页。

“那就先看金箱。”

傍晚,户部大库开封验金。

每只黑木箱先查火漆,再由库吏取样验色。金块一块块上秤,秤砣落下去,铜梁轻轻晃了几次。

夏婵玉手里捏着副册,报出最后的数。

“折库平金五十万两整。”

刘健站在秤边,盯着账册看了半晌,嘴唇动了一下。

“国库……”

他顿住了。

刘瑾替他把后半句接上:“空虚?”

刘健瞪了他一眼,又看回那些金块。“臣先把账看完。”

夏婵玉把金山都司的收支册放到他手边。

“这五十万两是本次交解的赤金。当地工坊工钱、护航、修船和粮秣另册核销,金山留存的粮种、工料也没动。它不是把账面产出全算成了银子。”

刘健逐页翻过,又让库吏复称了两遍。

数没有变。

朱厚照走到秤前,拿起一块金条掂了掂。没多重,落进手心却沉得很。

“玉米种呢?”他问。

“已单独点验。”夏婵玉道,“照京郊官田测产的下限估,若明春按章程扩种,旱年多收千万石粮,不是没可能。”

刘健立刻抬头。“这是测算,不是已经入仓的粮。”

“是测算。”夏婵玉合上账册,“臣妾没把它写进今年粮账。”

朱厚照看了刘健一眼。“粮账照旧验,金账照实收。没收成的玉米,不拿来顶军粮。五十万两的金,也不许谁在账上写成五百万。”

刘健的神情这才松了一点。“臣明白。”

“这批金先入户部大库,西北军需专账单列。军费由朕批拨,户部核账,兵部报收。粮台的账不能拿来填船厂,船厂的账也不许拿去遮粮台。”

“臣遵旨。”

“另传工部,远洋护航铁甲舰开造。煤仓、修船、轮防,各自立账。不要把西北的钢料挪过去。”

刘健刚收回去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还要造船?”

“要护航,便得有船。”朱厚照道,“不能一边数着护航花了多少,一边把能挣回护航钱的路撤掉。”

入夜后,朱厚照在紫禁城的海陆沙盘前落笔。

朱砂沿海图从金山湾一路东指,越过太平洋,落在大沽口。再往内陆,红线接上天津货栈,沿现有铁轨向西,一直标到西北兵站,最后停在嘉峪关附近。

金子从海上来,进库后变成粮、炮、煤,再顺着铁路西送。最末一段仍要靠车马接驳,路不算平,也不算短。

可这回,钱和货都走到了该走的地方。

夏婵玉把两份分拨文书压在沙盘边。“一份归西北军需,一份归远洋护航,臣妾明日再核一次。”

刘瑾接过朱厚照写好的批条,捧在手里等着封发。

朱笔刚离开嘉峪关,门外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广州市舶司八百里加急密函送到。朱厚照拆开,目光停在末尾几行。

欧洲教派战争愈发惨烈,两边的使臣又在广州排起长队,带着金银,求购大明淘汰下来的火器。

海图上的红线还没干,军火清单已经送到了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