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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堆你都要?”收废站的刘站长瞧着秦霄,眉头都皱起来了。

旁边两个帮忙搬东西的人也停了手。二三百斤碎瓷片,个头不一,边角还锋利,搁这儿占地方不说,谁平白无故买它?

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刘站长,他要这么多干吗?”

话虽轻,秦霄听得清清楚楚。他转过脸,笑了一下:“家里有用,放心,不是拿去干坏事。”

“你说有用就有用啊?”那人不大信,“这玩意儿连瓷器厂都不要了。”

刘站长瞪了他一眼:“少插嘴。人家要买,咱们问明白就是。”

秦霄没争辩。他从那堆瓷片里捡出几块,挑过边角,放到空地上。蓝的、白的,大小都不一样。他让人找来一块旧木板,又借了扫帚,把地上浮灰扫开。

“你们看着。”

秦霄把几片瓷片挨着摆好,边上留出窄缝。碎口朝里,平整的一面朝上。摆了几轮,地上便显出一块规整的图样。

刘站长蹲下来,伸手比了比:“这还能踩?有些地方高低不平吧。”

“铺的时候挑一挑,底下找平。缝里再填水泥,结实得很。”秦霄指着那几道空隙,“不一定非得买整块瓷砖,碎片也能拼。”

那年轻人也蹲了下来,先前那点怀疑散了些:“嘿,还真像那么回事。颜色也比砖地好看。”

“要是把尖口都磨掉,家里孩子走动也不扎脚。”旁边一个搬货的大姐插了句嘴,“就是费工夫。”

“工夫我不怕。”秦霄把瓷片重新拢好,“我需要的多,正好拿回去慢慢弄。”

刘站长听他这么说,挠了挠头:“行,是我多心了。刚才还琢磨呢,哪有人买一大堆废瓷。你这一摆,我算看明白了。”

“没事儿,换我也得问一嘴。”秦霄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过去,“来,抽根。”

刘站长接过烟,笑着摆手:“你这人倒好说话。今天来得巧,再晚一天就没了。”

“怎么说?”

“站里隔一阵就得清场。废瓷堆满了,没处落脚。明儿正好有车来,把这批送瓷器厂粉碎。我们这儿差不多半个月清一回,你要是明天才来,就只能去别处找了。”

秦霄心里庆幸,脸上却没多显:“那我运气不错。刘站长,这些算多少钱?”

刘站长踢了踢旁边一块碎片:“不称了。就给两块钱,反正都是废料。”

秦霄把钱递过去:“成,多谢。”

他又朝门外看了看:“站里有拉货的人吗?东西太多,我一个人可弄不回去。”

“有啊,门口常有人等活。你先别急,我喊一个。”刘站长走到门边,抬手朝马路对面招呼,“蔡全无!蔡全无,来一趟!”

过了片刻,一个拉平板车的男人快步赶来。他把车把稳稳停住,先向刘站长点头:“您找我?”

“这位秦同志有一堆碎瓷要运回南锣鼓巷。你帮忙拉一趟。”

蔡全无看了看货,又看秦霄:“装哪边?”

“靠车板里头些,别让碎片掉下来。”秦霄指了指瓷堆,“我来搭把手。”

“用不着,您说地方就行。”蔡全无拿起铁锨,把散在边上的碎片先收拢到一处,再一铲一铲往车上装。他干活不急,手下却有章法,几片大的压在底下,小块塞进空隙里。装到一半,还拿绳子绕车板捆了一圈。

刘站长把钱递给蔡全无:“这一趟给你一块。”

秦霄接过话:“辛苦您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路上别赶,稳当些就行。”

“那地方我认得。”蔡全无拍了拍车上的绳结,“这点东西不算重,您放心。”

秦霄这才知道,刚才招呼他的刘站长竟是收废站的负责人。他拱了拱手:“我刚进来没认出来,失敬了。还没请教您贵姓?”

“免贵,姓刘。叫我刘站长就行,我也就是管这摊事的。”刘站长笑道,“您呢?”

“秦霄,在轧钢厂当医生。”

两人又说了几句。秦霄望着蔡全无把车把抬正,忽然觉得这名字耳熟。他刚才还没想起来,听刘站长又提了一句正阳门那边,脑子里立刻对上了号。

蔡全无。这不是《正阳门下》里的男主吗?秦霄心里一动,没把惊讶摆在脸上。那边还有陈雪茹和徐慧珍,一个风情,一个温婉,过去竟还是他的初中同学和高中同学。多年没见,也不知道她们如今是什么模样,还认不认得他。

他没多问,只随口和蔡全无搭了几句话。蔡全无话少,回答却不含糊。说到名字时,秦霄笑道:“您这名字挺有意思。是不是‘知者减半,省者全无’那个来历?”

蔡全无点头:“是这个意思。别人头回听,总觉得我这名字不吉利。”

“我倒觉得挺有讲究。”

“您懂就好。”蔡全无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九十五号院。蔡全无看见院门,顺手就要把车往里拉。秦霄连忙拦住:“先放小门边上吧,别把院里堵了。”

“成,您说放哪儿就放哪儿。”

秦霄付了车钱。蔡全无又确认了一遍是不是还有别的货要搬,听他说没有,便推车离开了。

平板车上的碎瓷刚卸下,哗啦一声,院里的人就听见了。小门还没完全打开,秦霄已经把大半碎瓷收进空间,只留下薄薄一层在袋子旁边。弄得太扎眼,免不了又有人围过来问长问短。

可他想多了。院里几个人正忙着看那辆新自行车,压根没把门边那点碎瓷当回事。

小樱伸手就把车把接了过去,回头招呼秦芷兰:“兰姐姐,快来!咱们试试这个。”

秦芷兰刚摸上车座,娄晓娥已经站到一边指点起来:“先别急着蹬,脚踩稳了。车把别晃,往前看。”

“我看着呢。”秦芷兰说得认真,车子却歪了半下。小樱赶紧伸手扶住后座,嘴里还喊:“慢点慢点,别撞墙!”

院子够宽,三个人轮流试。娄晓娥本来就会骑,只管帮她们扶车、纠正动作。秦霄站在旁边插不上手,想说自行车别推得太猛,小樱已经骑出去一小截了。

“哥,你让开些!”她笑着喊。

秦霄只好往旁边躲:“慢点,摔了可没人替你喊疼。”

“我才不会摔!”

她话说得满,车轮却压到一块小石子,歪了歪。娄晓娥赶忙扶住车尾。小樱坐在车上,咯咯笑了几声,又不服气地把脚搭回踏板。

趁她们都围着自行车,秦霄找了只闲置袋子,把门口剩下的瓷片装进去,拎到卫生间。他把袋口扎好,关上门,这才将剩下的碎瓷收进空间。

接下来的活儿得慢慢做。碎瓷先被加工成一百多块三十乘三十的小格子瓷砖,浴缸也做了出来。空间里的剩料则被他处理成水泥。东西都备齐,他才开始铺地面、安装浴缸。

空间里的活看着省事,精神却耗得厉害。秦霄得分出心神控制每一步,瓷片的形状、拼接的位置,全得盯着。忙了两个钟头,他抹了把额头,站起来时脑袋发沉,腿也有些软。

他喝了几口灵泉水,在屋里歇了一会儿。等那股昏沉劲儿缓下去,才又回卫生间检查。瓷砖拼成方形和三角形的花样,地面已经铺好,浴缸也固定妥当,排水口对得严丝合缝。

秦霄看着陶瓷浴缸,还是觉得太显眼。他伸手把它收回空间,拆成原料,再从空间里取出大树木料。木板烘干、拼合、刷漆,一样一样弄完,一个方形的木浴缸才算成形。尺寸照着原处留好,他把它重新安稳地放了回去。

上回修卫生间时,他特意让师傅留了一些水泥。不然现在又得出去找材料。可眼下还不能用。地上的水泥要晾两天,热水也没准备好。冷水管、热水管和淋浴软管都已经装好,只差把暖气接上去。

秦霄洗了把手,正琢磨明天怎么弄暖气,小樱满头汗地跑进来。她到了门口就停住,低头看着新铺的地面,鞋尖都没往前挪。

“哥,这也太好看了吧!”

“别光顾着看,先别踩。水泥还没干。”

小樱赶紧把脚收回去,朝里探着脑袋:“这些都是碎瓷拼的?我还以为得买一整块一整块的砖呢。”

“碎片也能用,费点手。”秦霄指了指边上的木浴缸,“这个也做好了。”

小樱两只眼睛都亮了:“那我今天能不能先洗?”

“今天不行。地面得等两天,明天我还得把暖气弄好,热水接上才能洗。”

她嘴巴一撅:“我今天骑车出了一身汗,还想着第一个用呢。”

“等能用了,你先洗。”

“说好了啊!”小樱这才高兴些,又扭头去叫外头的人来看。

娄晓娥进来以后先站在门边,弯腰看了看瓷砖。她抬眼看秦霄,连声说好看:“你这手艺真行。卫生间收拾成这样,往后进来都得小心着点。”

“等干了再说。现在谁踩一下,我还得重弄。”

“那屋里也这么铺上,多敞亮。”娄晓娥顺嘴提了一句。

秦霄摇头:“屋里是木地板,不适合再换瓷砖。卫生间潮气大,铺瓷砖好收拾。屋里的木地板,冬天也没那么凉。”

娄晓娥想了想,点头:“倒也是。瓷砖看着干净,踩上去肯定冷。”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天已经不早。她们回去忙晚饭,秦霄也没闲着,跟着收拾了桌子。饭后娄晓娥没有立刻走,挨着秦芷兰说话,一直坐到八九点。

屋里秦霄在一旁看书。娄晓娥的声音压低了些,先问起秦淮茹,又瞧了秦芷兰一眼:“兰姐姐,表哥跟秦淮茹那边的事,你知道吧?”

秦芷兰抬头看她:“我知道。”

娄晓娥一愣,嘴唇动了动:“那……你不生气?”

“你是不是想问这个?”秦芷兰笑了一声,“霄练武,身子底子好。”

娄晓娥没听明白:“练武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秦芷兰看着她,反问:“你还没经历过夫妻间的事?”

娄晓娥立刻红了脸,连耳朵都染上了颜色:“兰姐姐,你问得也太直了。”

“那我换个说法?”秦芷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娄晓娥眼睛一下睁大,话都磕巴了:“一、一两个钟头?这能受得了?”

“那还算刚开始呢。”秦芷兰摇摇头,“你觉得我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

娄晓娥捂着脸,憋了半天才把手放下来:“我明白了……秦淮茹是替你分担呢。”

她虽没经历过男女之间的事,也不是一点不懂。听秦芷兰说到这个份上,脸又红了些,忍不住嘀咕:“那要真轮到我,岂不是……”

“别瞎琢磨。”秦芷兰笑着打断她,“又没人逼你现在想这个。”

娄晓娥转了话头:“对了,你家许大茂呢?”

说起许大茂,她的神色就不大高兴了:“谁知道他跑哪儿鬼混去了。嘴上说下乡放电影,也没讲什么时候回来。”

她低头拨弄着衣角,沉默一阵,才抬眼问秦芷兰:“兰姐姐,要不你们这儿给我留个房间?我偶尔过来住住。”

秦芷兰没急着应,朝东屋看了一眼:“东屋倒是空着,你住那儿也行。”

娄晓娥的脸又红了:“兰姐姐……”

东屋是秦霄住的,她哪好意思直接答应。秦芷兰冲看书的秦霄努了努嘴:“这事得问当家的。”

“表哥……”秦霄简直无语,这两人说话虽然小声,可也得避着点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