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恭喜你获得天赋道祖（UR），恭喜你获得天赋剑神在世（UR），恭喜你获得300年功力！】
“双黄蛋来了！”
沈叙眼睛一亮，他先看向【道祖（UR）】的介绍。略一感知，沈叙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天生洞察万物修行之道的优缺，可因材施教，化腐朽为神奇……这是让我当老师的天赋？”
沈叙摸了摸下巴，“倒也不是不行，但总感觉……画风不太对啊？”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站在讲台上，底下坐着一群嗷嗷待哺的弟子，他唾沫横飞地讲解“此处应有剑气纵横三万里”的场景……
然后立刻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教人太累。”
“除非系统任务逼着我去当老师，否则这天赋先放着吃灰吧。”沈叙很快做出了判断。
虽然是顶级UR天赋，但跟他目前逍遥自在的生活理念不太搭。
不过嘛，有总比没有好，万一哪天心血来潮想开宗立派或者被逼无奈，这天赋绝对是神技。
相比之下，【剑神在世（UR）】的介绍就让沈叙嘴角忍不住上扬了。
“凡持剑，便是剑中神圣。剑道感悟无上限，剑法威力无上限，剑意纯粹无上限，剑心通明无上限……”一连串的无上限砸下来，配合着UR的金色光芒，简直闪瞎人眼。
“剑神在世……这名字，够狂，我喜欢！”沈叙心中暗爽。
他本就剑仙转世等与剑相关的顶级天赋，但那些更偏向于剑本身的神圣、品质和心意。
而【剑神在世】，则是一种全方位的、对“用剑”这件事的终极加持！
是境界，是感悟，是威能，是剑这一道的极致体现！
当然了，这种话语在沈叙之前得到剑仙转世的时候也重复过，两者联合在一起，可以说的上是强上加强。
一个剑仙转世，一个剑神在世。
行行行行行。
之前种地半年的那点郁闷一扫而空。这种顶级天赋入手的感觉，就像是游戏里抽到了最顶级的SSR，不，是超越了SSR的UR！而且是双黄！那种充实感和对未来“一剑光寒十九洲”的期待感，简直让人浑身舒服。
再看功力，780年加上新得的300年，稳稳突破一千年大关，来到了1080年！
“1080年功力！”
“下次推演功法，用这千年功力打底，再加上我这一身乱七八糟的UR、SSR天赋……”
“啧啧，怕不是要直接搞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玩意儿？”
而天赋和功力到手，沈叙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这片污浊的海域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之前任务说30天，结果三天不到就搞定了，效率可以。”
沈叙算了算时间，相当满意。
这种超额、提前完成任务的感觉，就像提前下班还没人管，爽翻了。
“嗯……下一个任务应该刷新了吧？”
沈叙习惯性地想去看看系统，但手指刚动，又停下了。
“算了，不看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骨头都嘎嘣响，“这半年天天跟欢实果、灾厄之海、极乐天那帮疯子打交道，要么种地，要么杀人，要么边种地边杀人……”
“虽然成就感是挺大，但精神也有点疲惫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连灭两岛，就不能给自己放天假？”
穿越至今，沈叙不是在赶路，就是在搞事，要么就是在推演功法的路上，还真没正儿八经地、纯粹为了放松而休息过。
“今天罢工！不接新任务，不看系统，就单纯地……闲逛！”沈叙下定了决心，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
一天后，北疆十六仙岛，外围一座不起眼的小岛上。
沈叙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收敛了所有气息，像个寻常的旅人，漫步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街道上。
小镇名清溪，民风看起来淳朴。
建筑古色古香，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空气中带着海岛特有的咸湿气息，也混杂着炊烟和淡淡的花香。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贩夫走卒吆喝声不断，孩童追逐嬉戏，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一派祥和宁静。
“这才对嘛。”沈叙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远离了“灾厄之海”的污浊和极乐天的癫狂，这种平凡的热闹让他颇为受用。
他注意到镇上张灯结彩，不少人家门口挂起了彩绸和风铃，行人脸上也带着笑意，似乎在准备什么庆典。
“客官是外乡人吧？”路边卖麦芽糖的老汉笑眯眯地搭话，“来得巧哩，明天就是咱们清溪镇三年一度的河神祭，可热闹了！有花船游行，有庙会，晚上还有河灯可放，祈求河神老爷保佑咱们风调雨顺，出海平安咧！”
“河神祭？”沈叙来了点兴趣，这倒是有点传统节日的味道，“听起来不错。”
“那是！客官可要多留几日，瞧瞧热闹！”老汉热情道。
沈叙笑着点头，心想：“看来运气不错，赶上节日了。那就多待两天，放松放松。”
他在镇子西头找了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客栈。
客栈是木质结构，雕花门窗，颇有古意，但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明亮的电灯，运转良好的空调，大厅角落甚至还摆着一台老式的大脑袋彩电，正在放着咿咿呀呀的地方戏曲。
“可以啊，这北疆的仙岛，虽然偏远，但该有的现代设施倒是不缺。”沈叙满意地点头，要了间上房。
房间干净整洁，推开窗就能看到小镇主街和远处波光粼粼的海湾。
半年的时间没看见过正儿八经的床，而现在看见这一张床就这么横陈在自己眼前时。
沈叙猛然之间有一种感动感。
究其原因还是在于极乐天的那群人对于一个人的精神污染实在是太强了。虽然沈叙的神魂极为强大，真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天天看见那一群人嚼果子，那种咔嚓咔嚓的样子，那整个人还是会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的。
小半年的时间没睡过觉，再怎么样不用睡觉，看见这温暖的床，这还是忍不住的直接趴在了这床上，深吸着那阳光螨虫的味道。
攒劲啊！
这才叫生活啊……
躺了一会儿，他起身准备先去洗个热水澡，洗去一身风尘。
刚拿起客栈准备的干净毛巾，房门就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谁啊？”沈叙有点意外，他刚住进来，没人知道他啊。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穿着碎花布衫，头发有些凌乱，眼神精明中带着点市侩。
她手里紧紧拽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看起来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子有些发抖。
“有事？”沈叙挑眉，这组合看着有点怪。
那妇人上下打量了沈叙几眼，尤其是看他穿着体面，独自一人住上房，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但笑容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急切和算计？
“这位……爷？”妇人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尖利，“您……要小孩子不要？”
沈叙：“……？”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妇人见他不语，以为在犹豫，连忙把身边的小女孩往前一推，语气更加热切：“您看，这是我闺女，可懂事啦！吃得少，干活勤快！您要是要，便宜点，五万块！五万块您带走！”
沈叙这下听清了，也看明白了。
他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眉头皱了起来。
他穿越过来，灭过邪教，种过毒果，推演过神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眼前这出……当街卖女儿？还卖到他这个刚住进客栈不到半小时的外地人头上？
“我这是……好不容易出来度个假，想清静一天，结果碰上人贩子了？”沈叙心里那叫一个无语，感觉像是吃了一百只苍蝇那么恶心。
度假的好心情瞬间没了一半。
他脸色冷了下来，盯着那妇人：“拐卖儿童是犯法的。我数到三，带着你女儿离开，否则我立刻报官了啊。”
他以为对方会害怕，或者狡辩。
谁知那妇人一听报官，非但没怕，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指着沈叙的鼻子就骂：“哎哟！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谁拐卖儿童了？这是我亲闺女！我卖我自己的闺女，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乡人，不懂我们这儿的规矩就别乱说！”
她一边骂，一边更加用力地拽着小女孩的胳膊，作势要走：“不买拉倒！五万块还嫌贵？我告诉你，错过了这村没这店！”
小女孩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没什么血色的脸，大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默默看了沈叙一眼，又低下了头。
沈叙：“……”
他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在跳。这特么都什么事儿？这妇人理直气壮的样子，倒像是他不对了？
“等一下。”沈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耐和荒谬感。
妇人脚步一顿，回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怎么？想通了？五万，现钱！”
沈叙没理她，看向那个小女孩，语气放缓了一些：“小妹妹，她真的是你母亲？”
小女孩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嗯。”
“你们这儿……有卖女儿的习惯？”
沈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他注意到这小女孩从始至终都没哭没闹，甚至没什么害怕的情绪，这很不正常。
小女孩又点了点头，甚至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有啊。遇到外地的、看着有钱的客人，有时候就会卖的。”
她抬头看了沈叙一眼，补充道，“叔叔您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有钱人，所以我娘就把我卖了。”
沈叙嘴角抽搐了一下：“……叫哥哥。”
“哦，哥哥。”小女孩从善如流。
沈叙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他揉了揉眉心：“所以……你跟你母亲，关系……不好？”
小女孩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关系？还可以啊。娘给我饭吃，给我衣穿。”
“她把你卖了，你觉得关系还可以？”沈叙觉得有点跟不上这逻辑。
“我们都这样啊。”
小女孩语气平淡，“镇子上好多姐姐妹妹，都是这样的。遇到合适的外地人，就卖了。卖了就有钱了。”
沈叙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二三岁、瘦瘦小小，却用平淡语气说着惊悚话语的小女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女孩见他沉默，以为他在考虑，又主动说道：“哥哥，我会洗衣服，会做饭，会缝补，会种菜，会打扫屋子……我什么都会做。”
“您买了我，不亏的。”
“以后……以后您要是想生娃娃，我……我也能生。”她说这话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沈叙看着小女孩那尚未完全长开、却已带着过早成熟痕迹的脸庞，心中那股荒谬和烦躁，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伸出手，轻轻掐了一下小女孩没什么肉的脸颊。
“哎哟！”小女孩疼得叫了一声，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不解又委屈地看着沈叙。
“一边待着去。”沈叙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却冷了下来，看向那妇人，“五万是吧？我买了。”
妇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一把抢过沈叙递来的钞票，蘸着唾沫飞快地数了一遍，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哎哟！爷您真是个爽快人！这丫头以后就是您的人了！是打是骂，是卖是留，都随您！”
说完，竟看也不看那小女孩一眼，攥着钱，扭着腰，喜滋滋地快步走了，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留下沈叙和小女孩站在客栈门口，大眼瞪小眼。
沈叙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壳疼。“我这算什么？招事体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一天假，就遇到这种破事？”
他简直想仰天长叹，哪怕这时候跳出来个邪教长老跟他大战三百回合，都比眼前这烂事让他觉得正常点。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正揉着自己脸颊、偷偷打量他的小女孩。
小姑娘眼睛挺大，虽然面黄肌瘦，但五官清秀，好好养养应该不难看。但……
“我特么自己都懒得照顾，还带个拖油瓶？”沈叙内心是拒绝的。
他才不想突然多出个女儿或者童养媳，这画风太怪了。
“算了，先带着吧。等这边河神祭看完，离开的时候，顺路把这小丫头送到青丘本家去。”沈叙很快有了主意。
青丘家好歹是名门正派，家风应该还算正，把这小姑娘送过去，让青丘璃她们帮忙安排一下，是去学堂读书也好，是学点手艺也罢，总好过在这破地方被亲娘卖掉，或者将来被卖给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就当是……日行一善，结个善缘吧。”沈叙自嘲地想着。
“叔叔……”小女孩怯生生地开口。
“叫哥哥。”沈叙纠正。
“哦，哥哥。”小女孩从善如流，但下一句就让沈叙差点破防，“您好像……不太喜欢我？”
沈叙叹了口气，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女孩平齐，语气尽量温和：“不是不喜欢你。”
“我喜欢你，但那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喜欢，你懂吗？”
“你还小，有很多事情不明白。”
“我不是你们这儿的人，不太懂你们的风俗，但我有我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我不能，也不会真的买下你，把你当货物或者……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眼睛，继续说道：“这样，你先跟着我几天。等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带你去一个更大、更好的地方。”
“那里有学堂，你可以去读书，学知识，学本事。”
“你这个年纪，应该坐在课堂里，而不是被卖来卖去，或者想着给人生孩子，明白吗？”
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困惑：“读书？学堂？”
“对，读书，上学。”沈叙点头，“你没读过书吗？”
“我……认得几个字。”
小女孩有些不确定地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挺了挺小胸脯，带着点小骄傲，“我上过两年私塾呢！”
“两年私塾？”
沈叙挑了挑眉，随手蘸了蘸茶杯之中的水，然后在桌子上写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天字。
“这个字认得吗？”
小女孩凑过去，盯着看了半天，犹豫着说：“是……王字吗？”
沈叙：“……”
他默默地把水杯扔了。
好吧，看来那两年私塾水分很大。
“你看，还是得多读书。”沈叙语重心长，“读书不一定能让你大富大贵，逆天改命，但至少能让你明事理，知是非，将来有更多的选择。”
“既然遇见你了，也算有缘，我就送你一场读书的缘分吧。”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沈叙也不再多说，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们镇上明天那个河神祭，到底怎么个热闹法？你跟我说说。”
提到节日，小女孩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刚才那点小插曲似乎被抛到了脑后，她略带兴奋地说：“可热闹了！有好多好多的花船，扎得可漂亮了！大家会把贡品和写满心愿的纸条放在花船上，然后放到河里，让花船顺着水流漂走，河神老爷收到贡品和心愿，就会保佑我们一年风调雨顺，出海平安！”
“献祭河神，就是用花船放贡品？”沈叙点点头，这倒是一种比较温和的祭祀方式，在沿海、沿河的地区很常见，寄托了百姓对自然力量的敬畏和对美好生活的祈愿，倒也不奇怪。北疆岛屿众多，水系复杂，敬畏河神、海神很普遍。
“是的呀！”
小女孩用力点头，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大人……哥哥，您是不是不相信有河神呀？”
沈叙笑了笑：“信不信的……这种事情，心诚则灵吧。不过更多的，是一种美好的寄托和民俗。”
“您就是不相信！”小女孩像是抓住了沈叙的把柄，小脸上露出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但随即又变得很认真，左右看了看，凑近沈叙，用更小的声音说，“但是，真的有河神的！我可以带您去看！”
“嗯？”沈叙这下真的有点意外了，“你带我去看河神？你能见到河神？”
“真的！我不骗您！”
小女孩急急地保证，眼神里没什么狡黠，反而有种急于证明什么的认真，“您跟我来，我带您去一个地方，您亲眼看了就知道了！河神老爷……真的存在的！”
看着小女孩那认真的模样，沈叙心中一动。
他强大的感知并未从这个小镇、或者小女孩身上察觉到什么妖邪诡异的气息。
难道这偏远小镇，还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与“河神”相关的隐秘？还是说，这小女孩在说孩子话？
左右无事，假期第一天就遇到这种强买强卖的烂事，沈叙也有点兴致缺缺。去看看这小姑娘口中的河神，就当是散心了。
“行啊，那你带路。”沈叙来了点兴趣。
“好嘞！”小女孩见沈叙答应了，显得很高兴，主动拉起沈叙的衣袖，就要往镇子外面走。
……
小女孩拉着沈叙的衣袖，刚走出客栈没几步，还没到主街，就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还是那个卖女儿的妇人，此刻她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市侩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悲愤欲绝的表情。
她身旁站着两个穿着制式服装、腰挎短棍、一脸横肉的男人，看打扮像是本地的治安员。
“就是他！官爷！就是这个外乡人！他光天化日之下，抢了我的闺女啊！”妇人一见沈叙，立刻扯着嗓子哭嚎起来，一边哭一边指着沈叙，手指都快戳到沈叙鼻子上了，“我苦命的二丫啊！娘找你找得好苦啊！你这天杀的人贩子！你还我闺女！”
她一边哭喊，一边就要冲上来抢那小女孩，被沈叙一个冷淡的眼神扫过，又讪讪地缩了回去，躲到那两个治安员身后。
两个治安员立刻上前一步，面色不善地拦在沈叙面前。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满脸络腮胡的，上下打量了沈叙几眼，看他穿着普通，又是外乡人，底气更足了，瓮声瓮气地道：“外乡人，你胆子不小啊！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跟我们走一趟吧！”
另一个瘦高个的也帮腔道：“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回所里，把事情说清楚！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沈叙看着眼前这拙劣的表演，又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小女孩，再看了看那妇人眼底藏不住的贪婪和得意，以及两个治安员那明显收了好处、准备讹诈的嘴脸。
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吐。
种了半年地，跟邪教斗智斗勇，跟不可名状的玩意儿过招，好不容易给自己放一天假，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悠闲生活……结果就这？
就这？
碰瓷？讹诈？还是仙人跳的变种？
沈叙甚至觉得有点侮辱智商。
哪怕现在跳出来个极乐天的漏网之鱼，叫嚣着要报仇，他可能都觉得更正常点，至少画风对得上。眼前这出算怎么回事？市井无赖的经典戏码？他沈叙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像那种会被人随便讹诈的冤大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腻歪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期待已久的、平静祥和的假期，被这几只嗡嗡叫的苍蝇彻底毁了。
“叔叔……”
小女孩轻轻扯了扯沈叙的衣角，仰起小脸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对这种场面的习以为常？
沈叙没回答小女孩，而是看向那妇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问你。”
他指了指身后的小女孩，“她跟你是一伙的？”
小女孩立刻摇头，脆生生地说：“不是啊。”
然后她看向那妇人，小脸上露出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近乎冷漠的表情，“娘，您这不仗义。”
“您都把我卖了，收了这位叔叔的钱，现在又带人来闹，还想把我要回去？这不合规矩吧。”
那妇人被自己女儿当面戳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立刻又撒起泼来：“你个小蹄子胡说什么！”
“谁卖你了！谁收他钱了！官爷您看，这外乡人给我闺女灌了迷魂汤了！连亲娘都不认了！天杀的哟！”
两个治安员也是脸色一沉，他们显然没想到这小女孩会这么说，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络腮胡上前一步，就要伸手来抓沈叙的胳膊：“少废话！跟我们去所里！到了那里，看你还嘴硬！”
瘦高个也摸向了腰间的短棍，眼神凶狠。
周围已经有一些镇民被吸引，远远地围观看热闹，指指点点，但没人上前。
看着眼前这妇人拙劣的表演，治安员赤裸裸的威胁，周围人群冷漠的围观，以及小女孩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习惯”……
沈叙心中最后那点耐心，彻底耗尽了。
“傻哔。”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几人耳中。
然后，在妇人错愕、治安员愤怒、小女孩茫然的目光中，沈叙抬起手，看似随意地，隔空挥了挥。
就像是在驱赶恼人的蚊蝇。
“啪！”
“啪！”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沉闷的、如同熟透西瓜被拍碎的声音。
络腮胡治安员和瘦高个治安员，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脸上的凶狠表情甚至都还没变化，整个上半身，就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瓷器，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碎骨、烂肉……混杂在一起，呈放射状喷溅出去，将妇人和她身后的墙壁染得一片狼藉。
他们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晃了晃，才“噗通”、“噗通”两声，栽倒在地。
死得干脆利落，死得惨不忍睹。
街道瞬间死寂。
围观的镇民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从看热闹的戏谑，变成了无边的恐惧。
有人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人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倒在地；更有甚者，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妇人脸上得意的表情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呆呆地看着溅到自己脸上、身上的温热粘稠的液体，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无头的、还在微微抽搐的下半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然后“哇”的一声，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胆汁都吐出来了。
沈叙看都没看那两具尸体，也没看呕吐的妇人，更没看周围那些吓得魂飞魄散的镇民。
他只觉得有点反胃，不是对血腥场面反胃，而是对这件事本身，对这种低劣、恶心的纠缠反胃。
“半仙我种了半年地，出来想悠闲一天，就这么难？”他心里的吐槽简直要溢出来，“来点高端的邪教跟我作对也行啊！哪怕是跳出个不长眼的妖兽把我当点心，都比这强！这都什么事儿？恶心，真特么恶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暴躁，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彻底呆住、小脸煞白的小女孩。
“还愣着干什么？”沈叙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带路，去看你那个河神。”
小女孩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了看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沈叙，最后目光落在还在呕吐的母亲身上，小脸白了又白，但出乎意料的，她眼中恐惧并不多，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了然和一丝如释重负？
“好……好嘞！爷您这边请！”
她声音有点发颤，但居然还能说出话来，甚至还下意识用上了更“恭敬”的称呼，主动走到前面带路，仿佛地上那两滩东西不存在。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转身跑回那瘫软在地、呕吐不止的妇人身旁，凑到妇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娘，您该庆幸，这位爷是个好人。因为我是您女儿，所以……他没杀您。”
“您就拿了我的卖身钱，走得远远的呗。”
“您这可就真不仗义啦。”
说完，她不再看妇人瞬间惨白如纸、惊恐到极点的脸，小跑着回到沈叙身边，低着头，小声说：“爷，这边走。”
沈叙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迈步向前。
小女孩赶紧跟上，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沈叙的衣角，这一次攥得很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死寂的、人人避之如蛇蝎的街道，朝着镇子外面走去。
只留下身后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一个失魂落魄、连滚带爬逃走的妇人，以及一群吓破了胆、许久都不敢动弹的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