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站在原处等了一会儿,那辆汽车又开走了,周围下车的乘客都散了,各自朝镇子里的方向走去。
鸦巢镇静悄悄的,街上没有几盏灯,两边的铺面都关了门,只有镇口那根电线杆上挂着一盏昏黄的路灯,把周围照出一小片光。
她慢慢朝那人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看见那人正靠在一根电线杆上抽烟,烟头的火光在暗处一明一灭。
大花落在那根电线杆的横担上,脑袋朝下看着,见她走过来,翅膀微微张了一下又收拢。
沈星晚没有直接走过去,拐进旁边一条岔路,在岔路口的墙根下站着。
那人抽完了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继续朝镇子里面走。
沈星晚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那人的警惕性太强,走一段就回头看一眼,有时候还停下来站在路边听一阵。
她跟到一处墙壁拐角的地方,没有再跟了,从布袋里摸出一块牦牛肉干,慢慢啃着,等大花回来报信。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大花从镇子里面飞回来,落在她肩头,“仙女,那人进了一座房子,在镇子靠里侧那条巷子里,房子不大,门关着,里面没有人,他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
沈星晚把最后一口牛肉干咽下去,“你带我去吧。”
大花在前面带路,沈星晚慢慢走着,边走边注意周围的环境。
镇子里的房子挨得近,巷子窄,两边的墙根下堆着杂物,偶尔有猫从墙头上跳过去。
她跟着大花拐了两个弯,在一条巷子口停下来。
大花朝巷子里面偏了偏头,“仙女,就是里面那栋,门口有棵枯树的那家。”
沈星晚站在巷子口看了一阵。那栋房子在巷子靠里侧的位置,门口有一棵枯树,树干歪着,枝丫伸到墙头上。
房子不大,两间正房,一间的窗户上透着一点光,另一间黑着。
她看了一阵,大花从她肩头飞起来,“仙女,你进去休息,我盯着。”
沈星晚点了点头,从巷子口退回去,在镇子边上找了一处偏僻的墙角,四下看了看,闪身进了空间。
她把之前一直跟着的那人,从空间角落里弄醒。
那人醒过来,先动了动胳膊,发现被绑着,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灰蒙蒙的空间,看不到头也看不到边,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小子,脚边还蹲着一条黄狗。
他眼睛里的迷糊慢慢变成了警觉,“你是谁?这是哪?”
沈星晚在他面前蹲下来:“我想知道,谁是你们在西北基地的暗线。”
那人愣住了,刚才还带着警觉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嘴唇哆嗦了一下:“你是华国派来的?”
沈星晚从空间角落里摸出一把锤子,在手里掂了掂,“说呢,你少受点苦。不说,那就受着。”
那人低下头,盯着地面,没有说话。
沈星晚没再问,攥着锤柄,一锤砸在他脚上。
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脚在地上滚了两圈,叫完了又缩回去,咬着牙不吭声。
大黄从旁边走过来,站在那人面前,尾巴收着,耳朵竖着,盯着他。
沈星晚把锤子搁在手里转了转,“没事,你继续不说。我现在在鸦巢镇了。”
那人听到“鸦巢镇”三个字,立马不喊了,抬起头来惊呆地看着她。
他刚才还在猜自己是不是被弄回了国内,现在听到这个地名,知道自己还在境外,眼前这个人是一路从边境跟过来的。
沈星晚又锤了一锤,砸在他另一只脚上。
那人又惨叫了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抱着脚直抽气。
“说。谁是西北基地的暗线?”
那人缩在地上,喘了一阵,抬起头来,嘴唇动了两下,“我说,我说。”
他咽了口唾沫:“是基地负责保卫的。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人管着基地的保卫,能接触到基地里的通讯和人员调动。胶卷是从他那里拿的。”
沈星晚心里一紧,“负责保卫的?叫什么?”
那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们这条线上的人都不通名字,只看标记和暗号。我是负责往下送东西的,胶卷到手就送出去,送到下一个点。上游是谁、暗线是谁,我都不清楚。”
沈星晚盯着他看了一阵,又锤了一锤,砸在他腿弯上。
那人又惨叫了一声,抱着腿滚了一阵,“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别人把胶卷给我的!我只知道是基地负责保卫的,别的都不知道!”
沈星晚把锤子收回来,在手里掂了掂,“你从谁手里拿的胶卷?”
那人喘着气,“从基地里出来的人。那个人每次都是半夜从基地后面的小路出来,把胶卷交给我,我把胶卷送到下一个点。那个人长什么样我没看清,他戴着帽子,脸上涂着东西,看不清脸。”
“每次都是同一个人?”
“是同一个人。走路的样子一样,交东西的时候不说话,只递东西。”
沈星晚把锤子收进空间,站起来,“你要是说了假话,我回来再找你。”
那人连连点头,“没有假话,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星晚没再理他,把那人重新弄晕,收进空间角落里。
她坐在木板上,把刚才问出来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
基地负责保卫的,能接触到通讯和人员调动,每次半夜从基地后面的小路出来。
这跟她之前查到的情况对得上,孙德胜调了基地的通讯记录,那个人就是借着保卫的职务,把通讯记录和资料一起弄出去的。
她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大花从巷子方向飞回来,落在她肩头,“仙女,那人一夜没出来。”
沈星晚把棉袄的领子拢了拢,“盯着他,看他今天出不出来。”
大花应了一声,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