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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又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军区的老熟人,姓孙,以前跟沈和平在一个团待过,后来调到别的部门去了,逢年过节还走动。

另一个是孙带来的,姓刘,生面孔,四十来岁,穿着便装,说话带着点外地的口音。

沈明远开的门,把人领进客厅,沈和平从沙发上站起来,“老孙,过年好。这位是?”

孙参谋笑了笑,“和平,这是刘同志,我以前的同事,现在在总参那边工作,过年回来探亲,听说我来看你,非要跟着一起来。”

沈和平朝刘同志点了点头,“刘同志,过年好。坐,都坐。”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秦姨端了茶出来,又端了一盘瓜子。

孙参谋把茶杯端起来,寒暄了几句,从军区最近的训练谈到天气,又从天气谈到过年。

刘同志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端着茶杯,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落在楼梯口的方向,又收回来。

孙参谋把茶杯放下来,“和平,今天上午来你家的那个年轻人,我们也听说了。大院里传得挺快,说是你远房侄子?在西北那边当兵?”

沈和平把茶杯端起来,“是,远房侄子,路过京市来看看我。”

刘同志这时把茶杯放下来,接过话头,“沈参谋长,我今天来,其实也是有点好奇。我好像之前在一次任务里见过他。”

沈和平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见过?在什么任务里见的?”

刘同志想了想,“去年下半年,我在西北那边参加过一次联合行动。当时上面派了一支小队来支援,其中有一个年轻人,话不多,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脸。但我记得他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今天上午来你家那个年轻人,身形和走路的姿势,跟那个支援小队里的人有点像。”

沈和平把茶杯放下来,笑了一下,“刘同志,你这话说得可不对。我那个远房侄子,在西北那边一个基层部队当兵,平时也就是站岗放哨,训练出操。你说的那种联合行动,派来支援的小队,那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他那个职位,怎么可能执行你们那里的任务?你大概是看错了。”

刘同志把茶杯端起来,想了想,“那时候他的脸上全是油彩,看不清楚。或许真的是我看错了。”

孙参谋在旁边接了一句:“老刘,我就说你大概是看错了。和平那个远房侄子,要真是支援小队的人,和平能不知道?和平能让他就这么来京市,连个招呼都不打?”

刘同志点了点头,“也是。可能是我看错了。”

沈和平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刘同志,你那个联合行动,派来支援的小队,都是些什么人?”

刘同志把茶杯放下来,“具体的不方便说。不过那支小队的人,个个都是上面挑出来的,身手好,脑子快,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沈和平笑了一下,“那我那个远房侄子,就更不可能是了。他在部队里就是个普通兵,连个班长都没当上,哪能进你们那种小队。”

刘同志没有再追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又换了个话题,“沈参谋长,听说你家闺女回来了?我在总参那边听说过一些她的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沈和平把茶杯放下来,“星晚是回来了。她在外面学习,学了几年,刚回来没几天。她在外面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她学的那些东西,我也听不懂。”

刘同志点了点头,“那她以后打算做什么?”

沈和平把茶杯端起来,“她自己看着办。我这个当爸的,也不能替她做主。”

刘同志没有再问。

孙参谋在旁边把茶杯放下来,“和平,我们也不多坐了,下午还有几家要走。过年好,明远,过年好。”

沈和平把两个人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走远了,才关上门,回到客厅。

沈明远站在旁边,“爸,那个姓刘的,好像不太信。”

沈和平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不信也没办法。他没证据,不能把你怎么样。他来问,就是想确认一下。我给了个说法,他信不信是他自己的事。”

沈明远点了点头。

孙参谋和刘同志出了沈家的院子,沿着大院的巷子朝门口走去。

巷子里的雪被扫过,堆在两边,路面上有些湿滑。

两个人走了一段,刘同志把帽子往下压了压,侧过头看了孙参谋一眼,“老孙,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孙参谋把手插在口袋里,没有立刻接话,走了一段才开口:“或许沈和平自己也不清楚。这人也是第一次来大院的。”

刘同志摇了摇头,“我看不像。那个人今天上午来的时候,提着网兜,站姿笔挺,一看就是练过的。要是普通兵,不会有那种走路的姿态。沈和平说那是他远房侄子,在基层部队当兵,连班长都没当上。这话说给别人听还行,说给我听,我不太信。”

孙参谋把步子放慢了一些,“你不信又能怎么样?沈和平一口咬定是远房侄子,你还能去查他?”

刘同志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那他和国安来往很深吧。听说刘局都亲自来他家了。刘明那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来大院。他来沈家,说明沈家有事。沈和平那个远房侄子,再加上刘明来大院,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孙参谋想了想,“不清楚。这些年我和沈和平走得比较远了。他调到军区之后,我跟他就没怎么走动。他那些事,我不太了解。”

刘同志看了他一眼,“老孙,你跟沈和平以前是一个团的,他的底细你应该清楚。”

孙参谋把步子停下来,侧过身看着刘同志,“我以前跟他一个团,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后来他调走了,我留在原来的部队,这些年各忙各的,逢年过节打个电话,就算走动了。他那个远房侄子,我今天也是头一回知道。你要问我他的底细,我真不清楚。”

刘同志把帽子又往下压了压,“那你今天带我来,就是想让我看看那个远房侄子?”

孙参谋继续往前走,“我就是来看看和平,顺带你好奇,就带你来了。至于那个远房侄子是谁,你自己看。看完了,信不信,你自己判断。”

刘同志跟在他旁边,走了一段,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走到大院门口,孙参谋停下来,“老刘,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有事,再找我。”

刘同志点了点头,“行。你回去吧。”

孙参谋转身朝大院里面走了。刘同志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家院门的方向,才转身出了大院门口,朝街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