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远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在沈星晚对面坐下来,“星晚,今天谢谢你。”
沈星晚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不用谢。”
沈明远把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两套衣服、两双鞋,还有那对手表。
他把手表盒子打开看了看,又合上,“杜琴看见这个肯定高兴。”
沈星晚把茶杯端起来,“年后回去,跟你老师一家好好过日子。”
沈明远点了点头,把手表盒子收好,又把衣服和鞋一样一样叠好放回纸袋里。
除夕夜,秦姨和陈星晴在灶房里忙了一下午。
灶台上摆满了碗碟,鱼是秦姨天不亮就去供销社排队买的,一条大鲤鱼,红烧的,酱色收得正好,上面撒着葱花和姜丝。
红烧肉炖了一大锅,肉块颤巍巍的,油亮亮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满屋子都是。
排骨汤炖了一下午,汤色清亮,排骨已经炖到脱骨。
腊肉腊肠切了一盘,肥瘦相间,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盘炸肉丸,一个个圆滚滚的,外皮炸得金黄酥脆。
秦姨还炒了几样素菜,一盘青菜,一盘豆芽,一盘木耳炒鸡蛋。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连放碗筷的地方都快没了。
沈星晚在客厅里坐着,鼻子一直往灶房的方向凑,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她咽了好几次口水。
大黄蹲在她脚边,鼻子也一抽一抽的,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陈星晴从灶房端菜出来,看见她那副样子,笑了一下,“快好了,再等一会儿。”
沈星晚点了点头,又往灶房那边看了一眼。
小周是在快吃饭的时候到的,他本来在军区值班,沈和平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吃年夜饭。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纸包,是他在路上买的点心,搁在桌上,被秦姨说了两句:“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小周笑了一下,没接话,挽起袖子就进了灶房帮忙。
陈星晴正端着菜往外走,跟他差点撞上,两个人互相让了一下。
小周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我来端。”
陈星晴说了声:“谢谢。”又回灶房去了。
菜都端上桌之后,秦姨和陈星晴把灶台收拾干净,解了围裙出来。
沈和平和沈星晚、沈明远也从客厅来到餐桌边,几个人围着一桌子菜坐下来。
沈和平坐在主位上,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围坐的几个人,端起面前的杯子,清了清嗓子,“今天是大年三十,咱们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这一年事情多,大家都不容易。小秦忙了一下午,陈同志也帮着做了不少,这桌菜做得实在。明远刚从西北回来,路上走了好几天,辛苦了。小周这一年跟着我跑前跑后,也没少受累。星晚在外头跑了大半年,能赶在年三十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我心里高兴。”
他把杯子举起来,“过年了,咱们多吃菜,吃好喝好。陈同志不要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工作顺顺当当。来,先喝一口。”
几个人都把杯子端起来。沈明远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来。
小周也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来,又给沈和平添了点。
陈星晴坐在沈星晚旁边,把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来,脸上带着笑。
秦姨坐在靠门的位置,也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沈和平把杯子放下来,拿起筷子,“来,吃菜。这鱼是小秦天不亮就去排的队,红烧肉炖了一下午,都尝尝。”
他先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自己碗里,又把筷子伸向红烧肉,夹了一块放进沈星晚碗里。
几个人开始吃了起来。沈星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又夹了一筷子豆芽,吃了两口,对着秦姨说:“秦姨,红烧肉炖得烂。”
秦姨笑了一下,“炖了一下午,不烂才怪。”
沈明远埋头吃着,夹了一块腊肉,又夹了一个肉丸,嘴里嚼着,不说话。
小周坐在沈明远旁边,一边吃一边跟沈和平说话,说的都是军区最近的一些琐事,沈和平偶尔应一声。
陈星晴吃了几口,站起来给沈和平添了一碗汤,又给秦姨添了一碗,放在她们面前。
秦姨说:“你自己吃,不用管我们。”
陈星晴笑了一下,坐回去继续吃。
大黄趴在桌子底下,沈星晚时不时夹一块肉扔下去,它接住了,几口就吞了,尾巴摇得更欢了。
吃完之后,陈星晴站起来帮着秦姨一起收拾。
沈星晚也站起来想帮忙,被秦姨拦住了,“你坐着,我跟星晴收拾就行。”
陈星晴把碗筷摞在一起,端进灶房,秦姨跟着进去,两个人一个洗碗一个擦桌子,灶房里传来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收拾完碗筷,秦姨把灶台擦干净,陈星晴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边上。
她朝客厅看了一眼,沈和平和小周还在沙发上说话,沈星晚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陈星晴站在灶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星晚,我先回去了。”
沈星晚把茶杯放下来,看了她一眼,“那让小周送你回去。”
陈星晴急忙摇了摇头,“外面还没黑,我走着回去就行。”
沈和平在沙发另一边听见了,侧过头来,“我让小周送你回去。有时间随时来玩。”
陈星晴看了沈和平一眼,又看了看沈星晚,点了点头,“今天谢谢首长。”
沈星晚站起来,从茶几上拿起那个装着红色围巾的纸袋,递给陈星晴。
陈星晴接过去,抱在怀里。
沈星晚送她到院门口,“在家里晚上关好门。”
陈星晴笑了笑,“我知道。你在家里好好待着。”
沈星晚摆了摆手,“快回去吧。小周已经启动车子了。”
陈星晴抱着纸袋朝巷口走去,小周把车从车位里倒出来,停在院门口,她拉开车门坐上去。
车子开走了,尾灯在门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沈星晚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沈和平在沙发上坐着,见她进来,把茶杯放下来,“星晚,明远,你们两个坐下。”
沈星晚在沙发上坐下来。沈明远也从旁边的椅子上挪到对面,坐好。
沈和平看着他们,“你们今天出去,也知道了。大院的人好多都盯着你们。之前一直打听星晚的事情,我没有同意。今天那些人看到你们出去,明后天肯定就有人上门了。”
沈明远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他们是想介绍对象吗?”
沈和平点了点头,“你有对象了,他们要是问起来,你就直说。这几天你就在家接待这些人吧。星晚就在房间好好休息,不用出面。”
沈明远应了一声:“行。那些人来了,我跟他们说。”
沈和平又补了一句:“他们要是问星晚的事,你就说不清楚,让他们来找我。”
沈明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