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务员把电文送到上面,上面的人看完之后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大本营被炸了?李指挥被压在办公楼下面?前几天还说守得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被炸了?”
旁边一个参谋把电报纸接过去看了一遍,“会不会是发报的人慌了,发错了?”
上面的人摇了摇头,“大本营的电台,发报的是李指挥身边的人,不会发错。”
他把电报纸拿回来,又看了一遍,对着屋里几个人说:“给各点发报,问清楚大本营到底什么情况,李指挥到底怎么样了,还有多少人活着。”
各点陆续回电,说的都差不多:大本营被炸,办公楼塌了,李指挥情况不明,大本营电台一直没有回音,营房、库房、食堂全炸了,伤亡惨重,具体人数还在清点。
南岛那边看完这些回电,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他把电报纸一份一份摞在桌角,摞了厚厚一沓,才对着屋里几个人开口:“我们在边境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就这么毁了。李弥本部这些年给我们打探了多少华国的消息,为我们的大业出了多少力,现在被一个寨子的幸存者一夜之间炸没了。”
一个年纪大些的参谋站在桌边,“李弥本部一倒,边境那条线就断了。剩下的几个据点,人少枪少,成不了气候。我们这些年往那边投的钱、枪、人,全白费了。”
上面的人把电报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查清楚,到底是不是那个寨子的幸存者干的。查清楚之后,把剩下的几个点收拢一下,能保的保,不能保的撤。另外,给各点发报,让他们把李指挥被炸死的消息压住,不要让下面的人知道。下面的人要是知道大本营被炸了,李指挥没了,恐怕会散。”
当天晚上,各点收到一封电报,措辞比前一封短,只有几句话:“大本营被炸一事,查清楚再报。各点收拢人员,能守则守,不能守则撤。李指挥的情况暂时不要往下传,等查清楚再说。”
几个据点收到这封电报,反应各不相同。
北面的朴管事把电报纸看了一遍,对着旁边的人说:“收拢人员,能守则守,不能守则撤。我们这边守着吧,撤了往哪儿去?”
旁边的人把电报纸收起来,没有说话。
东面那个管事把电报纸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查清楚再报?大本营都炸了,查清楚有什么用?”
他把电报纸收起来,对着旁边的人说:“把人都叫回来,门口加双岗,晚上加巡逻。另外,大本营被炸的消息先压住,谁问都说不知道。”
南面那个管事把电报纸看了一遍,往桌上一拍,“压住?压得住吗?大本营那边跑出来的人到处都有,消息早晚传遍。”
他想了想,又把电报纸拿起来,“先压两天吧,两天之后再传开,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西面的金管事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撤。
他把电报纸看了一遍,对着旁边的人说:“收拢人员,能守则守,不能守则撤。我们这边不守了,撤到北面山里去,先躲一阵。”
旁边的人把收拾好的东西搬上车,车开出去的时候,营地里的围墙还修了一半,脚手架还搭着,没人再管了。
大本营那边,爆炸声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夜,天亮之后才慢慢停下来。
营地里到处是火,营房塌了,办公楼塌了,库房烧得只剩架子,围墙塌了几个大口子,空地上躺着的人比站着的还多。
活着的人从废墟里往外爬,有人趴在墙根下哭,有人蹲在空地上发呆,有人翻过围墙缺口往外跑。
有人在废墟里扒李指挥,扒了半天只扒出几块碎砖和一根房梁,房梁下面压着的人已经认不出脸了。
基地里,杨教官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里翻前一天的电报。报务员把刚译好的电文送进来,他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电报纸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半天没有动。
电文是从境外渠道转过来的:大本营被炸,办公楼塌,李指挥被压在下面,营房、库房、食堂全炸了,伤亡惨重,大本营电台一直没有回音,各据点之间已经乱了。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又回到桌边坐下来,把电报纸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加密线路的号码。
那边接起来,他对着话筒说:“1号这次,李弥本部被毁得差不多了。大本营被炸,李指挥被压在办公楼下面,情况不明。其他几个据点也乱了,人少枪少,成不了气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传来一个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真的?大本营被炸了?李指挥被压在办公楼下面?”
杨教官握着话筒,“真的。境外渠道转过来的电文,报信的人走了大半夜到了北面那个据点。据点的管事给大本营发报,发了好几封,一直没有回音。李指挥大概率是没了。”
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声音,连着拍了两下,“好。好。李弥本部这些年可是对面安插在边境的一把刀,专门给他们打探消息,搞渗透、运物资、拉人。我们之前派了几拨人下去摸,摸到一半就被他们发现,损失了好几个。现在这把刀被毁了。”
杨教官把电报纸放在桌面上,“是啊。剩下的人都不成气候。那里的两个指挥都被炸死了,一个是李指挥,一个是柳元章。柳元章是前阵子在西南那边被炸死的,李指挥是这次在大本营被炸死的。两个指挥都没了,剩下那几个据点的管事,镇不住场面,各点之间已经在互相猜是谁走漏了消息,有的点已经开始撤了。”
电话那头的人又拍了一下桌子,这一下比前面两下都重,“好。好。等人回来了,一定要好好奖励。这次的事情办得漂亮,一个单兵把整条线端了,连大本营都炸了,给我们边境减轻了多大的压力。你那边等她回来,先跟她把这次的事理一遍,报上来,我这边给她请功。”
杨教官应了一声,“好。等她回来我就办。”
他挂了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周教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刚才的电话他听了个大概,见杨教官挂了电话,把身子往前倾了倾,“那边怎么说?”
杨教官靠在椅背上,“那边很高兴。说等人回来了,一定要好好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