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指挥一份一份翻,先是西面营地被炸的报告,南面营地被炸之后各点的回复,再往前是东面营地和北面营地的。
他把这些电文按时间顺序排好,从最早石寨被炸开始,到北面营地、平原营地、西面库房、东面营地、南面营地,再到昨晚的西面营地,一份一份往下看。
他看到西面营地的报告里写着炮弹从营地后面山梁打来,平房、库房、营房和山梁上的暗哨同时被炸,把这份电文单独抽出来,放在地图旁边。
他把地图在桌面上铺开,在西面营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营地后面那道山梁上画了一条线。
他抬头对着屋里几个参谋说:“这人手里有炮。之前炸据点用的都是下毒和炸弹,这次直接拉炮上山梁,从营地背后打。他到底为了这天藏了多少东西?”
一个参谋站在桌边,“这人从北面一路打到西面,手里有枪、有炸药,现在又冒出炮来。他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李指挥把铅笔搁在桌上,“从我们手里来的。他炸了那么多库房和营地,库房里的东西都被他搬空了。石寨的、北面的、平原的、东面的、南面的,哪一处不是先搬空再炸。他搬走的那些东西,现在全用在我们身上了。”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人跟我们是不死不休了。”
李指挥把地图上那条连接各点的线又描了一遍,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最后停在西面营地的位置上,“从今天起,本部附近所有的城镇、路口、卡点,都贴悬赏令。把这个人的特征写清楚,年龄二十二,中等个头,本地口音,左手虎口有旧伤。赏金再加一倍。谁能提供线索,赏金先付一半。谁能抓到他,赏金全付,官升两级。”
当天下午,本部的悬赏令就印出来了。
纸是当地常见的粗纸,上面用汉字和当地文字并排写着,中间画着一个人头,旁边列着特征和赏金数额。
悬赏令印好之后,本部派人分几路送出去,一路往北,一路往东,一路往南,一路往西。
送令的人骑着马,每到一处城镇、路口和卡点,就贴一张,贴完再往下一处去。
悬赏令贴到西面营地附近那个镇子上的时候,赶集的人围了一圈。有人在告示前面站了一阵,把上面的字念了一遍,旁边的人听了,有人摇头,有人低声议论。
一个卖菜的汉子把担子搁在路边,凑过去看了一眼,“二十二,中等个头,本地口音,左手虎口有旧伤。这特征也太宽了,这一带二十二岁的后生多了去了,左手上有个疤的也不少。光凭这个,上哪儿找去?”
旁边一个卖布的老头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赏金加了一倍,这数不小了。要有线索,先付一半,够一家人吃好几年的。”
卖菜的汉子把担子重新挑起来,“有线索也得有命花。这人连营地都敢炸,柳指挥都让他炸死了,谁还敢往上凑。”
老头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也是。这钱不好挣。”
悬赏令贴到北面那个镇子上的时候,镇口几个蹲着抽烟的人围过去看了一阵。
一个年纪大些的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二十二,本地口音,左手虎口有旧伤。这说的是谁?咱们这一带二十二岁的后生,我认识的不下十几个,左手上有疤的也有两三个。”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你认识的那几个,有哪个会用炮的?你认识的那几个后生有这个本事?”
年纪大些的没有接话,把烟袋锅插回腰上,站起来走了。
悬赏令贴到东面那个镇子上的时候,镇上的管事把告示看了一遍,对着旁边的人说:“本部这是急了。赏金加到这个数,还官升两级,看来这人是真不好抓。”
旁边的人把告示又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沈星晚带着大黄和大花沿着山脊线朝西面偏北的方向走了几天。
白天翻山穿林,顺手采药,把空间里的草药又补了几排。
大黄在山里到处跑,偶尔撵出一只野鸡或者一只兔子,沈星晚用匕首打下来,收进空间。
傍晚找背风的山洞歇脚,把白天打的猎物烤了吃。
大花每天飞出去几趟,把前面几个镇子和路口的动静报回来。
第三天傍晚,大花从东面飞回来,落在她肩头,“仙女,前面那个镇子上贴了悬赏令,画着一个人头,旁边写着年龄二十二,中等个头,本地口音,左手虎口有旧伤,赏金加了一倍,官升两级。”
沈星晚把手里那把草药收进布袋,蹲下来把布袋口扎紧,“他们还在查那个寨子的幸存者。”
大花在她肩头换了一下脚,“对。镇子上的人都在议论,有人说这特征太宽了,这一带二十二岁的后生多了去了。也有人说这钱不好挣,那人连营地都敢炸,谁还敢往上凑。”
沈星晚把布袋背好,“他们查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前面那个镇子绕过去,不要从镇上穿。”
大花从她肩头飞起来,升到空中朝西面滑去。
沈星晚带着大黄从山脊线上下来,绕到镇子北面那条小路,从镇子外面穿过去,没有进镇。
她走了小半月,路两侧的林子渐渐稀了,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间有一条河从西面流过来,河两岸是大片缓坡和密林。
大花从空中落下来,站在她肩膀旁边的树枝上,“仙女,前面那条河再往前走一段就是李弥本部最大的大本营。营地建在河岸上,围墙从河边伸进去,把营区圈在里面。围墙外面是一片林子,从河岸一直铺到后面的山脚。”
沈星晚在坡上停下来,把望远镜架在树枝上,朝河岸的方向看了一阵。
营地的围墙比之前炸过的几个都高,墙头上的铁丝网更密,四角的岗楼也更高。
围墙里面能看到成排的营房,屋顶挨着屋顶,比之前那个西面营地更规整。
围墙外面那条巡逻道上,一组人从南面绕过来,走到谷口附近停了一下,又绕回去。
她把望远镜收起来,在坡上坐下来,把地图在膝盖上摊开,把营地、河、林子和从山脊线到林子外侧的几条路线看了一遍。
她对着蹲在脚边的大黄和落在树枝上的大花说:“先看清楚他们的规律,再定从哪边走。”
大黄和大花都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