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从山脊线横切过去,脚底下的泥土比上午干了一些,背阴坡面还是滑的,她走一段停一下,确认一下大花的方向,再继续往前。
大花在前面低飞着,时不时落在某根横枝上等她走近,再往前飞一段,就这样引着她往山下绕了一个弯,又朝对面那座山的半山腰攀去。
那座山比刚才接头的山矮一些,树很密,走进去之后光线暗了一层,头顶全是交错的枝叶,脚下是厚厚的松针层。
沈星晚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大花忽然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的枝头上停下来,翅膀收拢,“仙女,他在前面那个凹口后面。刚坐下来。”
她停住脚步,把木棍靠在旁边的树干上,侧着身体往前探了几步,藏在一块斜伸出来的大石后面。
从石缝里看过去,前面有一小片被灌木围出来的空地,地面上还铺着一层干松针。
沈星晚看着他走到一块斜靠在山坡上的大石头旁边,弯腰在石头背后摸了一阵,从石缝里拽出一个用油布裹着的包袱。
他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台黑色的电台,带着一根可拆卸的天线,旁边还有一副耳机和一本薄薄的密码本。
那人把电台架在石头上,把天线拉出来,戴上耳机,手指搭在电键上,正准备开始发报。
沈星晚从灌木后面无声地起身,几步掠到他身后。
她在那个人的手指刚要按下电键的瞬间,一掌切在他颈侧。
那人身体一僵,手指从电键上滑落,整个人朝前伏倒,被沈星晚一把接住,没有弄出太大的响动。
沈星晚把那人放到地上,先把他手腕和脚踝绑好,又把耳机从他头上取下来放在旁边,低头看那台电台。
黑色的机身,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轻微的划痕,型号和她之前在境外,炸掉的那些联络点里见过的属于同一类,应该是同一条渠道运进来的。
她蹲下来,手指在机身侧面摸了一遍,没有急着去碰电键,怕那边有人正在值守,贸然按键会暴露这边的动静。
大花从高处飞下来,落在电台旁边的石头上,翅膀收拢着,低头看了看那个黑色的盒子,“仙女,他是坏人吗?”
沈星晚点了点头,“嗯。
大花在石头上换了一下脚,声音里带着气,“他们怎么这样坏呢?”
沈星晚笑了一下,“坏人从来不会写在脸上。””
她坐回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把那台黑色电台放在膝上翻了翻。机身上的漆有磨损,边角被磕掉了几处,整体保养得还不错。
她笑了一下,把电台放回石面上,把密码本、纸条、短刀和那小本子一起收好,“看不出来,这个地方人才辈出啊。”
大花落在她肩头,“仙女,这人怎么处理?”
沈星晚看了一眼靠在树上的那人,“等大黄他们上来之后再说。”
大花从沈星晚肩头飞起来,翅膀在树冠之间穿了几下,升到高处,调整方向朝着军区的方向飞去。
沈星晚靠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坐下来,把木棍横在膝边,先从空间里把李弥本部的人放出来,搁在左脚边。
两人一左一右躺在地上,都昏着,手腕脚踝绑着,头上糊着泥,衣服也被雨水和泥浆浸透了,贴在身上,一动不动。
沈星晚把水壶拧开喝了一口,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馒头慢慢啃着,一边吃一边看着山下的方向,等着大黄把沈和平带上来。
沈和平在军区那边这一天过得并不踏实。上午和沈星晚在训练场边说完那几句话之后。
他按沈星晚说的给刘局和王司令那边去了电话,把西南这边要开始部署的事交代了。
刘局那边说,下午六点左右会有人到军区附近那排民房里等着,具体的等把人抓到之后再联系。
一下午他都在临时办公室里坐着,翻着文件看不进去,看手表的时间越来越勤。
到五点的时候他把文件合上,站起来看了看窗外,天色还亮着,他慢慢收拾好东西出了办公室,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
刚走上主路,就看见大黄在前面路边闲逛,尾巴松松地垂着,脑袋左右转着,在等人。
沈和平喊了一声:“大黄。”
大黄转过头来,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往营区外侧那条围墙小道跑过去。
沈和平在后面跟了几步,“别跑,等我一下。”
他说着就跟着大黄拐上了那条小道。
路上有个人迎面走过来,笑着招呼了一句,“沈参谋长,还去追狗啊?”
沈和平笑着回了一句:“遛遛”。脚步没有停下来。
大花从空中看见,在大黄上方不远的位置低低地飞着,有时候落在前面一棵矮树的枝头上等一下,有时候又飞起来。
大黄时不时抬头看它一眼,在确认方向。
沈和平跟在后头,小路上的泥土虽然比早上干了些,还是滑,他几次脚底打滑都稳住了,靠路边的小树扶了一把才没摔下去。
大黄跑得比他快,跑一段就停下来在前面等他一会儿,等他快跟上了又往前跑。
沈和平一边追一边喘,“大黄,你倒是慢点儿。”
大黄不理他,尾巴晃了晃,继续朝着山上那条路带。
这样跑了一个半小时,林子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窄,沈和平的呼吸粗了起来,衬衫的后背被汗湿了一片。
走到半山腰那片乱石堆附近时,大黄忽然加快速度,朝着一个方向直冲过去。
沈和平差点没跟上,又看见大黄跑出去几丈远之后,调过头来倒回去一段,在催他。
他顺着大黄的屁股看过去,绕过一丛灌木,看到了坐在石头边上的沈星晚,面前地上躺着两个人,旁边还有一台拆掉了天线的黑色电台。
沈和平走过去,双手扶着一棵小树,弯着腰喘了一阵,才直起身来,“大黄一直往前冲,也不等等我。”
大黄蹲在沈星晚脚边,扭了一下屁股,尾巴得意地摇了两下。
沈星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休息好了就开始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