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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邵安侧过头跟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女人点了点头,拉着小女孩往门廊一侧的阴凉处挪了挪,伸手整了整小女孩裙摆上被风吹起的一角。

沈星晚从矮树旁边直起身,朝着植物园大门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不快,经过门廊时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脚步恰好与正在门廊下低头看地图的林邵安擦肩而过。

两人的肩膀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碰了一下,随即又分开了。

沈星晚没有停顿,从林邵安身边走过去了,从门廊朝大门方向走。

那两个人仍然站在大树下面,靠树的把报纸翻到了背面,站着的微微侧过身,视线追着沈星晚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在门内的树影里,又收回来,重新落回门廊下的那一家三口身上。

林邵安侧过头对身边的女人说了句什么,女人弯腰从脚边拎起那个布袋,小女孩站在两人中间,正扯着林邵安的衣角。

林邵安又等了一会儿,大约几分钟后,几个年轻人有说有笑地从大门外面涌进来,正凑在一起看什么东西,把门廊那一片的光线遮住了大半。

林邵安就在那几个年轻人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很自然地转身,牵起妻子和女儿的手,顺着那些人走动的方向,朝植物园里面走去。

进了大门之后,沈星晚没有停步,沿着主路一直往前走。

主路两侧是高大茂密的乔木,树冠交错在一起,她走到主路尽头的一片开阔区域时,放慢了脚步,侧过身,在一张空着的长椅旁边停了下来,隔着几排棕榈树的间隙。

她看见了林邵安一家三口正慢慢地走过来,林邵安走在前面,女人牵着小女孩的手走在后面,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花圃。

沈星晚没有等他们靠近,转身从一条岔道朝侧门的方向走去。

岔道两侧种着低矮的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沿途经过几片花圃和一处小型的喷泉,水声在午后安静的空气里细细地响着。

林邵安在主路上走着,目光追着沈星晚的背影,确认了她拐入岔道的方向,又收回视线,继续保持着和周围游客相同的步速往前走。

林邵安走到岔道口的时候,他自然地拐了进去,跟在沈星晚身后保持着大约几十步的距离。女人牵着小女孩的手,也跟了进去,想看看岔道尽头那些灌木丛后面有什么新的景致。

沈星晚一直往前走着,经过一处开满粉色花朵的灌木丛,绕过一座小小的石桥,又穿过一片被树荫笼罩的甬道。

林邵安一家三口在后面保持着距离,一家三口始终没有表现出异样,看着就是一个正在游园的普通家庭。

那道被灌木和藤蔓遮掩的侧门入口已经不远了,门扇半开着,门外的街道有一小段能透过门缝看见。

沈星晚目光越过门缝看向外面,侧门外的街道上已经停了一辆深色的轿车。车子旁边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司机,正靠着车门抽烟,姿态放松。

沈星晚停了一下,确认了那辆车的车牌号,又看着侧门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空地边有一群人正聚在一起,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正在看什么热闹。人群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乐声,有人在拍手,有人在叫好,有人在跟着节奏晃动身体。

沈星晚在人群外围停下来,站在人群边缘朝里面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旧衬衫的人正站在人群中央拉一把二胡,脚下摆着一个敞开的琴盒,里面已经散落着不少零钱,旁边还有人正在跟着拍子跳一支即兴的舞,引得周围看客一阵一阵地笑。

林邵安一家三口已经走到了人群的另一侧边缘,他正侧过头看着人群中央的表演,女人牵着小女孩的手站在他旁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人群中央。

沈星晚在人群边缘等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准备好的东西,随手往脚边一撒,纸币和零钞散落在人群脚下的地面上,有的落在石板地上,有的飘进旁边草丛边沿,黄黄绿绿的,在午后的日光里格外醒目。

不知道是谁先低下了头,紧接着旁边的人也跟着低头,有人喊了一声“谁的钱掉了”。

更多的人跟着找起来,人群顿时乱了,有人蹲下来往脚边摸索,有人弯着腰用目光在地面上搜寻,有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挤了一步想要腾出空间,身形互相碰撞着,原本围成圈的阵型一下子松散开来,缝隙间人影交叠,视线被遮挡了大半。

沈星晚就在那道被扰动出来的空隙里快步穿过去,几步走到林邵安身边,“跟我走。”

她说完径直朝侧门方向迈开步子。

林邵安侧过头看了女人一眼,女人已经拉住了小女孩的手,三个人跟在沈星晚身后,步伐比刚才快了不少,几乎是在小步快跑地穿过那片人群边缘的混乱区域。

侧门已经就在眼前了,铁栅栏半开着,门外的街道上,那辆深色轿车的车门已经被拉开,司机站在车旁,正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沈星晚拉开后座车门,林邵安先弯腰钻了进去,随后是女人,她一手托着小女孩的背把人送进座位,自己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沈星晚上了副驾驶座,对司机说了一句:“火车站,快一点”,车子猛地朝前窜了出去,加速驶离植物园。

后视镜里,植物园的侧门越来越远,那棵大树和树下那两个人已经被路边的树影和拐角的建筑遮挡了大半。

那两人从人群中被脱身出来时,侧门附近的街道已经空了大半,那辆深色车子已经消失在了街角转弯处。

两人快步走到侧门边,左右张望了一圈,面色紧绷着,其中一人低声说了一句:“遭了,林邵安跑了。”

另一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去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