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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晚在这里待了三天。每天杨教官准时送来饭菜,拿走上一顿的空饭盒。他不多停留,每次把饭盒递过来,看她接过去,转身就走。沈星晚也不多问,吃完饭把饭盒洗干净放在桌上,等他下次来的时候递回去。

大黄每天在院子里放风,跑几圈就回来,趴在门口,偶尔竖着耳朵听一听远处的动静,又趴下去了。

第四天上午,杨教官来了,手里没有拎饭盒,拿着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递过来,“我们马上离开。”

沈星晚接过来,油纸包还是热的。她转身把叠好的衣服收进布袋里,挎在肩上,叫上大黄,跟着杨教官出了门。

两个人走到吉普车前,沈星晚拉开后座的门,大黄跳上去,她在旁边坐下。杨教官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驶出了这栋灰色楼房的院子。

沈星晚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六个包子,她丢了一个给大黄,大黄一口叼住,几口就咽下去了。她又丢了一个。三个包子给了大黄,三个自己吃。

她吃完了一个,又拿起一个,慢慢嚼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灰扑扑的楼房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路。车窗外的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灌进来,她吃完第三个包子,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车子开到了傍晚才到基地。车子刚停下,她打开车门,大黄就蹿了下去。

沈星晚也下了车,她先回了宿舍,把布袋放好,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往食堂走去。

食堂里已经有人在吃饭了。她掀开棉帘子走进去的时候,有人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3号低头夹了一筷子菜,跟旁边的5号说了一句,“不是说出任务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5号嚼着饭,含糊地回了一句,“完成了呗。”

2号看了她一眼,没有受伤。

沈星晚走到窗口前,对着打菜师傅说了一声,“今晚就我一个人。大黄跑去玩了。”

打菜师傅笑了笑,转身打菜,米饭压得实实的,上面盖了满满一勺土豆炖肉,又加了一勺汤汁。

沈星晚端着饭盒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10号端着自己的饭盒过来了,在她对面坐下,“1号,出任务回来了?”

沈星晚夹起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嚼了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米饭,“嗯。”

10号夹了一根青菜,又问了一句,“难吗?”

沈星晚饿得很了,又扒了一大口饭,含含糊糊地说,“还行。”然后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10号看着她那个吃相,没有再问,低头吃自己的饭了。

沈星晚吃完后,把饭盒洗了,放回食堂的架子上。她走到训练场上,慢慢走了几圈,活动了一下腿脚,然后开始跑起来,步伐由慢到快。

杨教官把周教官叫到训练场边上的一个角落,两个人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周教官看着训练场上那个正在跑步的身影。

“攀爬的老王是特务。”

周教官正要拧开水壶喝水,手停在半空中,“不会吧?”他放下水壶,声音里带着惊讶,“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杨教官看着训练场上那道正在匀速跑动的影子,“是真的。已经被抓了,也招了。”

周教官沉默了片刻,“你和1号出去就是处理这个?”

杨教官没有接话,目光没有从那道影子上移开,“基地要重新整顿。还有很多漏洞。”

周教官把水壶的盖子拧紧了,“老王出卖了多少情报出去?”

杨教官摇了摇头,“还在审。电台和本子都送到了情报中心,需要时间。”

周教官又沉默了一会儿,“有同伙吗?”

“他说没有。但基地也要排查,万一有漏网之鱼就麻烦了。”

周教官把水壶挂在腰间,“老领导怎么说?”

杨教官的目光收回来,“严查。”

周教官没有再多问,“那明天基地修整一天,开个会,重新梳理一遍。不要有任何死角。”

杨教官点了点头。两个人站在训练场边上,没有再说话,看着那道在暮色中跑动的影子,一圈,一圈,又一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沈星晚在训练场上跑着,起初只有她一个人在跑,后来有人从宿舍那边走出来,站在操场边上看了片刻,然后加入了进来。是2号,

他没有说话,跟在她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保持着同样的节奏跑着。接着是10号,然后是3号,然后是5号。一个接一个地,那些男队员陆续从宿舍里出来,沉默地汇入跑道,跟在沈星晚后面,一圈一圈地跑着。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沈星晚没有回头看他们,跑着自己的节奏。直到腿开始发酸,呼吸也微微乱了一些,她才放慢速度,从跑变成了走,在训练场上又走了两圈,才慢慢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她去了澡堂,热水冲下来,把身上的汗冲掉,又把跑步时被汗浸透的训练服搓了几遍,拧干,抖开,搭在晾衣绳上。

回到宿舍,她把灯打开,毛巾盖在头上擦了两下,把门敞着,等大黄回来。她坐在桌前,翻开那本笔记本看了一会儿,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狗叫。

晚上九点多,大黄才跑回来。它喘着气,舌头伸得老长,身上的毛沾着草叶和尘土。

沈星晚看着它进了门,站起来把门关上了,“又去山里了?”

大黄趴回旧棉袄上,“嗯。仙女,我想吃烤兔了。”

沈星晚把笔记本合上,“等我训练完就带你去。”

大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沈星晚关了灯,躺下来,窗外有虫子在叫,叫一阵停一阵。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很快就睡着了。大黄的呼噜声也从床角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