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振生猛地抬起头：我又想到一种可能。走，回实验室。
啊？现在？您不回去睡觉了？
睡什么睡，我一个老头子都没喊累，你喊个屁。傅振生不耐烦地上前拉住他，赶紧回去，对了，铲点雪带着。
陈卫东被拉得一个趔趄：老师您慢点……谁家老头子像您这样，看着比我还年轻，精力比我都充沛。
“再夸我，你也得干活，撒楞滴。”傅振生一点都不为所动，拉着他快步往实验室走。
陈卫东借了守卫的杯子，收集了一茶杯的雪，跟着傅振生回到实验室。
傅振生取了一点雪样处理好，制成电镜标本上机观察。
陈卫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纳闷问道：“老师，咱们不是都检验过了吗？雪里都是正常的杂质、微生物和化学物质，没有病毒。”
傅振生“嗯”了一声，没接话，继续盯着屏幕。过了好一会儿，他叫陈卫东也过来看看。
陈卫东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凑上前盯着显示屏看了半天，什么异常都没看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又凑回去看了一遍，最后才不好意思地承认：“老师，我没看出来。”
傅振生双手抱胸看着他，早就在等他这句话：“瞅啥瞅，啥都没有还在那瞅半天，对自己本事咋这点自信都没有，白教你了？”
陈卫东没想到老师在诓他，张了张嘴，没接话。
傅振生没再训他，他又从茶杯里舀出一部分雪放进干净的玻璃皿里，让陈卫东用异能把水重新冻成冰，再化开。
“老师，你是说用异能可以查出雪里藏的东西？”陈卫东恍然。
傅振生打了个响指：“bingo，以前我们测过，变异者的血液对异能者没用，说明异能者自带抗性。那异能本身能不能影响病毒样本？我们检查积雪一直只走常规流程，从来没寻思过用异能去‘刺激’一下它试试。”
“可是老师，从来没听说过病毒能被异能刺激出来。”
傅振生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脑门：“以前也没人知道世上有异能。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病毒在不同环境下会休眠、会隐藏形态，你都忘干净了。异能能改变物质形态，病毒万一被异能刺激，从潜伏状态活化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陈卫东捂着脑门没敢再争辩，老老实实催动异能把积雪化成水。傅振生制好样本上机观察，还是一无所获。
他又让陈卫东把水重新冻成冰，再取样检测，依旧没有结果。
傅振生没放弃。他把雪水分装进小玻璃试管，搬到远离仪器的工作台前，打算用自己的雷电异能试一次。
他平时不常练习，只偶尔看陈卫东练习的时候搞点小破坏，异能操控并不算熟练。
头两次没控制住，试管直接炸裂，玻璃碎片崩了一桌。
陈卫东手忙脚乱清理干净，分装好新的样本递过去。第三次、第四次……力道忽大忽小，始终稳定不下来。
等到终于能稳住一点力道、缓缓梳理完一管雪水，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卫东无声地松了口气。
傅振生取了一滴处理过的雪水，重新制成标本送入电子显微镜。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突然抬头，喊了一声：“妥了，找着了。”
陈卫东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我看看。”
傅振生让开位置，叉着腰仰头笑了两声：“哈哈，这下我看吴老头还咋埋汰我。”
陈卫东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才挪开眼睛，看向得意洋洋的老师。
这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半截黄毛，熬了一整夜，实验服上还沾着碎玻璃碴，可那双眼睛亮得跟刚充了电似的。
性格是跳脱了不少，科研精神倒是一点没变。
他眼里带着钦佩和孺慕，最后只说了一句：老师，您先歇会儿吧。
傅振生一挥手：先不用。再做两次实验，没问题就去找所长，调几个异能者过来，试试其他异能者的异能能不能激活病毒。早点找着规律，少点人遭殃。
“老师，所里还不知道我们有异能。”陈卫东冷静提醒他。
“没事，都这时候了，知道就知道呗。”傅振生不在意地说道，“哈哈哈，气死吴老头，我不光找着病毒传染源，我还有雷电异能，酸死他，哈哈哈。”
陈卫东看着一脸兴奋的老师，也忍不住失笑，算了，老师高兴就好。
不提所长看到傅振生手里的电弧和研究数据有多震惊。
也不提傅振生特意晃悠到吴教授的实验室显摆自己的异能，一时坏心地把吴教授的头发电得竖起来，被吴教授追着打。
没被追到还欠欠地回头讽刺，然后小人得志一样哈哈大笑背手走掉，气得吴教授找所长告状，搞得研究所鸡飞狗跳。
当研究成果送到官方领导人手中，会议室里，多个部门的领导围坐在一起，仔细翻阅完整的实验报告，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大领导拍板，当场下达四条部署。
第一，动用所有可用渠道向各地传递警示通知，告知全部民众，积雪当中潜藏致病菌，严禁直接融化雪水饮用。
优先使用储备净水，雪水若别无选择必须使用，要充分煮沸，持续沸腾不少于五分钟。
第二，对外通报已经出现异能者、变异动物与变异人，同时出台规章制度，对异能者统一登记、规范管理。
第三，发布公告，列明变异人的外貌特征、感染传播途径，提醒所有人提高戒备。
第四，调集资源，加速在各处修建大型幸存者基地，集中安置民众，防范病毒进一步传染。
等其他人退出会议室，只留军方和国安的几位领导时，大领导问赵副局：
“傅振生就是林木那小姑娘从西陆带回来的那位病毒学教授吧？”
赵副局点点头。在座都是知道林霏预言和林木异常的人，不用隐瞒。
“是他。林霏最开始的预言里，这位教授没能跟陈卫东来到华国，只有陈卫东辗转回国后，拿着他残存的资料研究出了疫苗。现在傅振生提前到了国内，还觉醒了雷电异能，发现积雪里潜藏的病毒。”
“当年林霏思维还清醒的时候说过，人类一直不知道病毒的原始传染源，等到陈卫东回国发现病毒和傅振生曾经的研究同源时，已经晚了。可现在，虽然各种灾难的爆发比林霏提到的时间都提前了，病毒问题却先一步被发现了。”
他顿了一下：“我一直觉得，林木是挽救人类的一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