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冷淡地看着她们，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没人来过我家，你们找错人了。还有，动不动往一个女孩子身上泼脏水，说不定是你们说话太难听，家里男人才不愿待在家里，自己走了。”
老妇人一下子急了，用力拍着大门哭喊：“你这丫头拐走别人男人还嘴硬！把人交出来，今天不交人，我们就守在这儿不走！”
“我说过，我这里没来过人。愿意在门口挨冻，随你们。” 林木懒得继续纠缠。天气这么冷，她总不能只凭几句争吵就动手，没必要再多费口舌，说完就打算下梯子。
一旁的年轻女人心里一慌。她没料到林木始终不惊不怒，更不愿意开口争辩。一旦林木退回院子里，隔着两米多高的门和三米多高的院墙，她们就算冻僵在门外，也奈何不了对方。
不能就让她这么走掉。
她连忙出声喊住林木：“小妹妹，你等一等！我们实在担心家人。要是真没有藏人，就开门让我们进去看一眼，看完我们马上离开。”
老妇人和另外两个女人也回过神，跟着连声附和。
几家的男人已经失踪好几天，附近全都找遍了，最近听说也有人出去找物资没回去，她们心里清楚，男人们大概率已经出事了。
她们几家合住在一起，就靠家里的几个男人才过的还可以，现在顶梁柱不见了，前天夜里就有一伙人上门抢劫。
眼看走投无路，老妇人慌乱中说出了几家曾经的打算，抢劫的那伙人就逼迫她们来找林木，想办法软硬兼施骗开大门。
她们心里清楚，就算从那伙人手里逃出去，也没地方去，听说离她们最近的安置点有传染病，已经乱了，再远些的安置点以她们的体力根本走不到。
想要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拿下这处院子。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哄得林木打开大门。
林木冷冷瞥了几人一眼：“警察没有搜查证，都不能闯进别人家里。你们嘴一张一合就想搜屋？你们咋不上天呢。再碎嘴乱说，我就给你们洗洗嘴。滚！”
说完就走下梯子。不等她把梯子收起来，在一旁等得不耐烦的福宝按捺不住，几步蹿上梯子。
林木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阻拦，独自走进屋里。
大门外，几个女人正要继续叫嚷，刚才林木站的位置忽然探出一颗硕大的狗头。
它的体型比寻常德牧大上一圈，身上的羽绒衣撑起脖颈的长毛，远远看去像雄狮的鬃毛，一双眼睛冰冷凶悍。
几个女人吓得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一直沉默的男人先是猛地一惊，随即眼中亮光一闪，仔细打量着梯子上的福宝。
福宝朝着众人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低吼。
女人们又向后退了几步，转头望向身旁的男人。
男人嫌弃地扫了她们一眼，低声吐出几个字：“接着闹。”
几人无可奈何，以老妇人为首，再次放声哭喊，指责林木引诱男人、囤积物资、欺压老弱。
福宝气得恨不得纵身跳下梯子扑过去，可它牢牢记住林木的叮嘱，不能冲动出手，只能狠狠盯住门外这群人。
这时林木提着一桶刚倒好的开水走了出来，滚烫的水面在寒气里升腾起白茫茫的热气，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号呲水枪。
她早就料到这些人不会轻易罢休，正好给她们一点教训。
她没有招呼福宝下来，把水桶放在门边，用呲水枪吸满热水，朝着门外众人头顶的上空喷射出去。门外立刻响起一阵惊慌的尖叫。
林木没有停下，反复吸水，对着传出喊声的位置上空不断喷洒。
福宝趴在梯子上看得兴致勃勃，跟着汪汪叫了几声，那叫声听着满是幸灾乐祸。
没过多久，门外几人一边咒骂，一边狼狈地走远了。
福宝这才心满意足爬下梯子。林木伸手摸了摸它的大脑袋，收好梯子，拎上水桶和呲水枪，带着福宝回到屋内。
林木坐在屋里的走廊上，继续削着木棍制作飞镖。
原本每隔三天就会前来投放物资的救援队，上一次隔了五天，这次已经一周了还没有人来，不知道是物资补给跟不上，还是出了什么状况。
估计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那伙人才敢大白天上门纠缠。白天敢来闹事，夜里说不定就会悄悄摸过来偷袭。
住平房有不少便利，弊端同样明显。远离主路，出行艰难，消息闭塞，很难打听到外面的动静。
现在她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做起事来处处受牵制，难免放不开手脚。
中午吃过饭，林木打算睡一会。以后必须调整作息，她感觉，安稳日子恐怕快要到头了。
另一边，几人退出平房区，在街口和另外几个男人汇合。
四个女人瑟瑟发抖，紧紧挤在一起。
林木的呲水枪没有把她们的衣服彻底浇透，可外衣表面沾到的水已经冻成一层薄冰壳。她们体质本就比较弱，又在外面待了不少时间，现在站在街口刺骨的寒风里，感觉自己要被冻僵了。
但她们既不敢出声，也不敢逃跑，只能尽量蜷缩身体，躲到避风的角落。
同行的那个男人躲闪及时，身上没淋到多少水。
他凑到街口几名同伙身边低声交谈了一阵，转头嫌弃地瞥了一眼缩成一团的四个女人，最终还是招呼她们一同离开。
一伙人回到居住的居民楼，上楼敲开防火门。
匪徒们把几个女人赶到同一间屋子，和她们的家人锁在一起，他们进了其他屋子。
这栋楼是两梯四户的格局。几个女人原本都是这个小区的住户，不在同一楼层，互相只是点头之交，关系并不算亲近。
大雪来临之后，严寒和疾病夺去了不少人的性命。这一层原先的两户居民，安置点一开放就搬走了，房子空了下来。
去劫林木那三家的男人常常结伴外出搜寻物资，彼此还算合得来，干脆全都搬到这一层，抱团过日子。
谁也没有想到，三家的男人这次外出之后，再也没能回来。
两天前，之前搬去安置点的一对夫妻又逃了回来，正是他们带回了安置点爆发传染病的消息。
几家人正惶惶不安，前天夜里，五六个陌生男人突然闯进来，霸占了这一层当作据点。后来这帮人又带回两个女人，整层楼都落到了他们手里。
下午，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几个女人被放出来准备晚饭。就在这时，楼道防火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屋内的匪徒心里一紧，打开屋门，示意其中一个女人上前答话。
女人声音发颤：“谁、是谁啊？”
门外传来低沉沙哑的男声：“是我，开门。”
一旁的老妇人猛地激动地站起身，失声喊道：“是我儿子！我儿子回来了！”
等防火门被打开，门口站着的正是那天被林木打断腿的领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