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虚之后的半个月,独孤蟾每天花两个时辰在冰火两仪眼边上练真身。
虚实转换的能力远比他预想的自由。真身可以在实体和虚影之间随意切换,实体时攻防兼备,虚影时可以穿透物理障碍、免疫大部分魂力攻击。他试过在虚影状态下穿过岩壁,整个人像一道半透明的光没入石中,三丈厚的岩壁另一面重新凝实,身上连一粒灰都没沾。他又试过在虚影状态下释放碎魂毒鸣,无形的精神冲击波照样能穿透到实体之外,威力甚至比实体状态还要纯粹几分。
池千秋在洞口住了三天就走了。走之前他把那卷帛书的最后几页翻给独孤蟾看了一遍,上面记载着他父亲晚年的研究结论——化虚之后的武魂真身可以“分影”,将真身一分为二甚至一分为三同时存在于不同位置。但池千秋的父亲没能做到这一步,他的功法体系里没有九转化毒那种九种毒力并行运转的结构。
“分影的关键在九点环带的九个节点上。”池千秋指着帛书上最后一张图,“每一个节点都能承载一次分裂,理论上你的真身最多可以分出九道虚影。但每分一道魂力消耗加倍,以你现在的水平,分两道应该是极限。”
独孤蟾把这话记下了。池千秋走之后他试了两天,第一次分影时真身从正中裂开化为两道半透明的虚影,每一道都拥有他武魂真身一半的威能。两道虚影同时释放碎魂毒鸣,整片山谷的岩壁都跟着震颤。他试着分第三道,经脉中的魂力瞬间跌了大半,第三道虚影只维持了两息就散了。两道是安全上限,三道勉强但代价太大。
入秋之后他从落日森林回到学院。秦明在开学大会上宣布了新学期的安排,学院增设了“特训导师”的职位,请了几位大陆上知名的魂师来校轮流授课。独孤蟾的名字被列在特邀名单里,每周有一节实战课和一节毒理课由他来带。秦明说是院长亲自点的名,让他把九转化毒和归元之力的修炼心得整理成课程。
他花了半个月把白鹤手札和池千秋父亲的帛书合并整理成一套讲义,又从万毒纲目里摘了毒理基础的部分作为补充。第一堂课那天训练场上围了近百人,甲级乙级的学生都来了,连几个年轻老师也站在场边听。他讲了半个时辰的毒系魂力运转原理,又在场上做了几组演示。碎甲之力和碎魂之力的配合、万毒噬空与毒潮领域的叠加、真身虚实转换在实战中的应用。演示到分影的时候他分出两道虚影同时释放碎魂毒鸣,整片训练场的石板被震得嗡嗡作响,看台上的学生们集体倒吸了一口气。
课后詹兆挤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以后是不是就留校当老师了?”
“暂时带着。以后的事再说。”
詹兆嘿嘿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徐青青从场边走过来把马尾重新扎紧,冲他点了下头:“你那两道虚影如果同时打一个人,怎么破?”
独孤蟾想了想:“破不了。除非对方的速度快到能同时躲开两个方向的碎魂冲击,或者精神海强到能硬扛两波叠加的碎魂毒鸣。目前我还没遇到这样的人。”
徐青青翻了个白眼走了。叶泠泠抱着九心玄棠从场边站起来,安安静静地收拾药囊。周沉翻着战术手册在旁边写了几行笔记,抬头问了一句“分影状态下魂力消耗的恢复速度是多少”,独孤蟾答了,他点了点头继续写。
入冬之前唐三的信到了。信比以往都短,只有三行:“海神九考过了。魂力突破到魂斗罗。明年春天我去找你,再打一场。唐三。”
独孤蟾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魂斗罗级别的唐三,蓝银草和昊天锤双生武魂在魂斗罗级别之后的威力会达到什么程度,他想象不出来。但明年春天碰面就知道了。
那天傍晚他坐在宿舍窗台上翻着那卷帛书。窗外落着今冬第一场雪,训练场上詹兆和徐青青在雪地里对练,叶泠泠坐在场边给药囊补充干草药,独孤雁靠着栏杆啃苹果,碧绿的眼睛在雪光里亮晶晶的。远处主殿上方的魂导法阵在雪幕中缓缓旋转,流光被雪花切割得破碎而温柔。
他把帛书合上,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血蛤蟆武魂。真身在掌中凝实,九颗毒囊的光芒白金色与暗金色交融,蟾背上已经看不见九点环带了——圆环化虚融入了真身体内,只有在分影的时候才会重新浮现。他试着分出两道虚影,一道坐在窗台上,一道悬浮在身前,第三道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三道虚影同时冲他眨了下眼,然后同时消散。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山腰的琉璃屋顶覆了一层白。他把窗户留了条缝钻进被子里躺下,九点环带在核心处缓缓旋转着,归元之力与白金圣光融合后的新力量在经脉中循环不息。魂力七十级中段,化虚已成,分影两道。路还长着,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明天去训练场带课,下午跟詹兆他们打几场练习赛,晚上给师父写信说说化虚之后的变化。后天可能去找蒋老头问问分影状态下能不能配合毒域使用,大后天……他翻了个身,慢慢沉入睡意。
窗外的雪落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