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送到公司时,白浪正在杨蜜的办公室里等她。
面前的咖啡才喝了几口,门便被推开。
杨蜜结束会议回来,手里还拿着手机,边走边回复消息,直到看见桌上的文件袋,才将屏幕按灭。
“正式版本到了?”
“刚送来,团队已经核过一遍了。”
杨蜜在他旁边坐下,接过合同,翻到演员和角色那一页。
《后来的我们》。
林见清,白浪。
她的手指在名字旁边停了一下,随后继续往后翻。
试镜结果昨天就知道了,选角团队也与公司确认过,但白浪看着这份等待签字的合同,仍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
从电视剧走到电影,这一步终于有了实物。
“看什么呢?”杨蜜问。
“看看有没有把名字写错。”
“刚才不是已经看过了?”
“再看一遍。”
杨蜜侧过脸,见他嘴角还带着笑,自己也笑了起来。
这几天白浪虽然没少往公司跑,大部分时间却都待在排练室。偶尔碰见他吃饭,剧本也放在手边。如今坐在这里,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连说话都比前几天轻快。
她没有再逗他,将合同翻到档期附件。
“这几项准备工作,团队跟你说过了?”
“说过。试装、剧本讨论,还有开拍前的排练,我都留了时间。”
“之前签过的商务呢?”
“已经把日期交给制片组了,能提前完成的提前,剩下的也确认好了。”
杨蜜点点头,将那几页重新理齐。
没过多久,负责合同的同事陪着片方工作人员进来。双方对照最终版本核实了几处信息,确认无误,签字页便被推到白浪面前。
白浪接过笔,在标记的位置签下名字。
最后一页签完,片方工作人员起身与他握手。
“合作愉快。后续进组安排,我们直接和你的团队对接。”
“好,辛苦。”
文件收好以后,对方没有久留。杨蜜与白浪一起将人送到门口,等电梯下行,才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回不用再检查名字了。”
白浪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合同副本。
“现在看着踏实多了。”
回到办公室,杨蜜让同事把后续事项发给个人团队,随后关上门,朝白浪伸出手。
“恭喜。”
白浪看着她那副正式的样子,也伸手握住。
“谢谢杨总。”
杨蜜原本只想握一下,手却被他留在掌心里。她抬眼看过去,白浪已经顺势走近,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刚才有人,不好抱。”
杨蜜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却没有推开。
“你倒是会挑时候。”
白浪低头亲了亲她的脸,才将人松开一点。
“晚上有安排吗?”
“怎么?”
“想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杨蜜看向桌上的行程本。晚上原本没有工作,她却故意停了片刻,才问:“餐厅订了?”
“还没有,先问你想吃什么。”
“那就别订了。”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家两人以前吃过的餐厅,把菜单递给他。
“点几样,送到家里。今天在外面说了一天话,我不想再出去了。”
白浪接过手机,挑了几道菜,让她确认。杨蜜删掉一道,又添了他喜欢的,最后预约好送餐时间。
这件事定下来,她便重新走回办公桌前。
“还有一点事情,你等我半个小时。”
“行。”
白浪在沙发上坐下,将合同装回文件袋。拉好封口时,杨蜜正好抬头,见他动作格外仔细,忍不住弯起嘴角。
“回去给你找个地方放,不会丢的。”
“那得放好。”
“知道,你的第一份电影男主合同。”
白浪听出她在笑自己,也没反驳。
杨蜜低头继续处理文件,签完一处名字,又将其中一份发回去修改。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白浪靠在沙发上翻着手机,偶尔抬眼,便能看见她皱眉思考的样子。
半个多小时后,她终于合上电脑。
“走吧。”
到家时,订好的晚餐也刚送到。
杨蜜换好鞋,顺手将包放下,回来便见白浪已经挽起袖口,把餐盒里的菜装进盘子。
她从柜子里拿了两只杯子,又取出一瓶酒。
“明天几点有事?”
“下午。”
“那喝一点。”
她倒得不多,将其中一杯放到白浪面前,自己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白浪端起杯子,本想说些什么,杨蜜已经先碰了过来。
“祝你开拍顺利。”
“不是票房大卖?”
“票房等杀青以后再祝。”
她看着他,笑意没有收回去。
“先把林见清演好。等上映了,我去电影院看你。”
白浪与她又碰了一下杯。
“给蜜姐留最好的位置。”
“这还差不多。”
几口热菜下去,白浪才发觉自己确实饿了。白天忙着签约,午饭吃得匆忙,这会儿心里的事情落定,胃口也跟着回来了。
杨蜜见他接连添了两次菜,把离自己近的盘子往他面前挪了挪。
“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好好吃?”
“吃了,就是脑子里一直想着试镜。”
“昨天通过以后呢?”
“睡得挺好。”
白浪说着,转头看她。
“今天应该还能睡得更好。”
杨蜜正端着杯子,闻言瞥了他一眼。
“吃你的饭。”
白浪笑了,也没继续接话,拿起公筷替她夹了菜。
晚饭吃到一半,杨蜜问起试镜现场。白浪挑了导演让他调整的那一处讲给她听,说到自己第一遍把情绪收得太早,她放下筷子,认真听了一会儿。
“第二遍找到感觉了?”
“至少知道该怎么改了。”
“那这几天就没白练。”
她说完便继续吃饭,没有顺势讲一长段道理。
白浪侧头看她,忽然笑道:“我还以为你今晚要给我上课。”
“课上完了,合同也签了,还不让人高兴一下?”
杨蜜抬手碰了碰他的杯沿。
“我今天心情很好,你别提醒我工作。”
收拾好餐桌,杨蜜去卧室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出来时,白浪已经把客厅的电视打开,正在翻电影列表。
她在他身旁坐下,伸手拿走遥控器。
“今天还看?”
“找个轻松的。”
“先陪我坐一会儿。”
她将电视关掉,靠进沙发,顺手拉过白浪的胳膊,让他的手搭在自己肩后。
白浪侧身看她。
“累了?”
“有一点。”
杨蜜说着,目光却落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
“看看。”
她学着他下午的回答,唇角随即扬了起来。
白浪也笑了,伸手将她往身边带近。杨蜜没有继续靠着沙发,转而抱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上。
她身上还是家里熟悉的洗衣香气。白浪抬手替她拨开压在衣领里的头发,低头时,她也恰好抬起脸。
这个吻落得很自然。
分开后,杨蜜仍然抱着他,指尖轻轻抚平他肩上的一道褶皱。
“今天挺高兴的?”
“嗯。”
“看出来了,从公司一直笑到现在。”
“你不是也一样?”
杨蜜没有否认。
她下午翻过那份合同,最想多看两眼的其实也是演员名单。以前替白浪安排工作,她要考虑项目是否合适、合作方能否接受,如今终于有一位电影导演,看完他的表演以后,明确选中了他。
这种高兴到了家里,也没散掉。
“确实。”她抬起眼,“我眼光还可以。”
白浪笑着点头。
“杨老板眼光好。”
“这句话今天可以多说两遍。”
杨蜜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白浪看着她,把原本准备接下去的话收了回去,低头又亲了她一下。
她抬手搭住他的肩,认真回应了这个吻。
茶几上的杯子还没有收,窗外偶尔有车灯掠过。两人谁也没有急着起身,靠在一起,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话,又因为看见对方的表情而笑起来。
杨蜜平时习惯替他考虑接下来该做什么,此刻却难得没有往后想。
白浪已经坐在这里,合同也好好地放在玄关柜上。
今晚足够让她放心高兴。
后来她将腿边的靠枕放到一旁,整个人挨得更近了些。
“明天上午别安排事。”
“刚才不是说过,下午才有工作?”
“我是让你别临时安排。”
白浪握住她的手。
“好,陪你。”
杨蜜满意地靠回他肩上,过了片刻,又抬头补了一句:“也不许一起来就找剧本。”
“那起来做什么?”
“陪我吃早饭。”
“还有呢?”
“吃完再想。”
白浪笑着答应,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杨蜜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抱住他,认真说了一句:
“白浪,恭喜你。”
这一次,她没叫白老师,也没摆杨老板的架子。
白浪低头看她,收紧了手臂。
“嗯。”
她仰起脸吻了吻他,额头抵在他肩上,没有马上离开。
玄关处,那份合同终于被暂时忘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