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扎离开横店以后,《香蜜》的拍摄又进行了十多天。
她第二天一早便赶去参加活动,白浪也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进了化妆间。
两个人没有再见面,那晚发生在车里的亲吻,却没有随着她离开横店而被当成一次意外。
最明显的变化,出现在两个人的聊天记录里。
以前那扎找白浪,大多是调侃他的绯闻,或者随手转发一条营销号的八卦。现在她发来的东西渐渐变得琐碎。
活动结束后的后台,凌晨抵达的酒店,还有坐在保姆车里时随手拍下的夜景。
她从不在照片下面解释太多,却像是在把自己不方便说出口的行程,一点点交代给白浪。
白浪也不再只是被动回复。
拍摄结束得早,他会问那扎有没有收工;凌晨下戏,也会顺手发一张卸掉妆造后的照片过去。
有一次两个人通话,那扎刚刚结束拍摄,脸上的妆还没有卸干净。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的白浪,忽然问道:“白老师说的来找我,就是每天在微信上打卡?”
“最近剧组没有假。”
“所以你准备继续欠着?”
“等这组内景拍完,剧组要换景。”
白浪翻了一下旁边的拍摄安排:“到时候能空出一天。”
那扎原本故意冷着的眼神立即多了些笑意,嘴上却没有轻易放过他。
“我先提醒你,这次不用给整个剧组准备下午茶。”
“为什么?”
“我怕你又把约会弄成探班。”
“上次是你先来的。”
“所以这次轮到你。”
那扎说完,没有催他给出具体日期,只是在挂断电话以前补了一句。
“别让我等太久。”
两人的关系没有因为一个吻立刻变得轰轰烈烈,却也没有退回普通朋友的位置。
那层原本隔在中间的试探被捅破以后,剩下的只是等下一次见面。
白浪暂时没有等到剧组换景,先等来了杨蜜。
当天收工以后,他刚坐上回酒店的车,便收到杨蜜发来的消息。
“十七楼,1708。”
没有解释,也没有多余的话。
白浪看着房间号,直到车停在酒店门口,才确认杨蜜已经到了横店。
十几分钟后,他敲响房门。
房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
杨蜜穿着一条修身的黑色针织长裙,外面随意披着件薄外套。长发微卷,妆容精致,耳边还戴着一对不算夸张的钻石耳饰。
她显然不是刚从公司会议室里出来,却还是在看见白浪时,习惯性地先打量了一遍他的状态。
“瘦了一点。”
“戏服显的。”
“进来再说。”
杨蜜侧过身体,等白浪走进房间以后才关上门。
套房客厅的桌上放着几份资料,旁边还有她带来的小型行李箱。白浪的目光从行李箱上掠过,又看向杨蜜。
“蜜姐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
“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杨蜜走到沙发边坐下,“你还能把剧组的人扔下,跑来机场接我?”
“不能。”
“那我为什么要提前说?”
杨蜜回答得理所当然,伸手在身旁的位置拍了两下。
“过来,先谈工作。”
白浪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资料。
封面上是oppo最新一代R系列的产品图,后面已经附上了第一版合作方案。
“R系列新品代言人?”
“不是推广大使,也不是单次活动。”杨蜜提醒道,“合同期限一年,线上广告、线下门店和新品发布会都会用你。”
白浪继续往下翻。
第二份是肯德基中国区品牌代言人,第三份是别克新君威的上市推广大使,最后一份则来自万宝龙。
前面三个面向大众市场,最后一个明显是为了抬高商务形象。
“全都谈下来了?”
“核心条件基本确定,剩下的是排档期和审核具体条款。”
杨蜜从他手里拿过资料,将几个需要注意的位置逐一指出来。
“公司没有再给你接男士护肤。妮维雅男士水活系列还在履约期,同品类不适合重复。美特斯邦威和统一鲜橙多的短约也没有浪费,这两个项目证明你不仅能带来话题,确实能把热度变成销量。”
“所以这次品牌愿意把等级往上提?”
“不然你以为他们只看热搜?”
杨蜜重新将合同放到他面前。
“《漂亮的李慧珍》收官以后,公司又观察了一段时间。剧播热度回落,你的个人搜索、超话活跃和商务转化都没有跟着塌,这才说明观众记住的不只是白皓宇,也记住了白浪。”
白浪看了一眼四份合同。
第一次签商务时,妮维雅、美特斯邦威和统一鲜橙多加在一起,纸面报价还不到六百万。现在桌上的四个项目,首年报价已经接近四千万。
变化并不只是多了一个零。
以前品牌看中的,是他刚刚冒头时的性价比,以及和热芭捆绑后能够带来的话题。
现在这些品牌开始愿意单独为“白浪”两个字付钱。
“蜜姐以前说过,oppo这种级别的代言离我还远。”
“以前确实远。”
杨蜜侧过脸看着他,唇角微微扬了一下。
“现在够得到了。”
这句话说得平静,其中那点满意却藏不住。
白浪从练习生重新回到镜头前,第一部戏演的还只是配角。不到一年时间,他已经从需要公司帮忙塞进项目的新人,变成了品牌主动拿着合同找上门的人。
这种变化,不只是白浪的成绩,同样证明了杨蜜当初没有看错。
“几个项目不会一起官宣。”杨蜜继续说道,“oppo最先,肯德基放在后面。别克要配合新车上市,万宝龙则要等你的杂志封面出来。”
“公司准备把我包装成顶流了?”
“你现在只是摸到门槛。”
杨蜜看了他一眼,语气里没有刻意压制,也没有因为几份合同便过分乐观。
“有作品、有cp热度,也有一批愿意为你花钱的粉丝。但你真正能不能站稳,还得看后面的戏和个人商务能不能接住。”
“明白。”
“明白就好。”
杨蜜将资料重新收拢,原本准备继续交代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工作谈完以后,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不少。
白浪看向放在墙边的行李箱。
“这些资料让人送过来就行,蜜姐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我正好来横店处理事情。”
“什么事情?”
“几个项目的事。”
“这些在北京不能谈?”
杨蜜被他连续问了几句,终于侧过脸。
“白浪,你现在话怎么这么多?”
“因为我想知道,蜜姐到底是来送合同,还是来见我的。”
杨蜜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
她特意挑在下午飞到横店,没有惊动剧组,也没有让白浪离开片场。只是在酒店开了一间房,等他结束一天的拍摄。
几份合同确实重要,却还不值得她亲自从北京带过来。
过了一会儿,杨蜜才移开视线。
“你进组以后一直没回北京。”
“嗯。”
“我最近也没有时间过来。”
“所以呢?”
“所以我想你了。”
杨蜜终于承认,语气里还带着一点被逼问后的恼意。
“这个回答满意了?”
白浪没有说话,伸手搂住她的腰,将人拉进怀里。
杨蜜的身体撞到他胸前,刚想提醒桌上的合同还没谈完,白浪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分别积攒下来的想念,比刚才那句承认更加直接。
杨蜜的手起初还撑在白浪肩膀上,很快便顺着他的肩颈搂紧。她今天显然经过精心打扮,唇上的颜色却在长吻中一点点变淡,最后只剩下微微发红的痕迹。
两个人重新分开时,她的呼吸已经乱了不少。
“明天不用早起拍戏?”
“六点化妆。”
“那你还不抓紧休息?”
“蜜姐专程来横店,就准备让我现在回房间睡觉?”
杨蜜看了白浪几秒,伸手将桌上的四份合同全部合了起来。
“这些明天再看。”
“杨老板不是说工作重要?”
“工作已经谈完了。”
她拿起手机,将几个工作群全部设成免打扰,随后又将白浪放在桌上的手机一并翻了过去。
做完这些,杨蜜重新坐进他的怀里,手臂慢慢搂住他的脖子。
“我今天不是专门来当老板的。”
白浪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是来做什么的?”
杨蜜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吻了上去。
墙边的行李箱还没有打开,桌上的四份合同也安静地放在那里。
那些东西证明白浪已经走到了比几个月前更高的位置。
可杨蜜亲自来到横店,等了他整整一个下午,只是因为她比那些品牌更早知道——
这个男人,迟早会值钱。
而在他真正变得炙手可热以前,她就已经把人抱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