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陆空三方杀机如潮水般涌来,每一秒都似在刀尖上跳舞!
姜山瞳孔收缩,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铺开,如同精密雷达般扫描着战场每一寸角落,大脑超频运转,寻找着那渺茫的生机。
岩石!西北方!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
“苏璃!”姜山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咆哮与撞击声中斩钉截铁,“西北岩石区!你去准备飞舟,我断后!”没有商量,只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苏璃闻言,清冷的眸子瞬间锁定方向,没有半分迟疑与废话。
“好!”
一字吐出,她身形已动。流光剑绽出刺目华彩,如同旋风般卷过,精准地削断身前阻碍的藤蔓与一条悍然砸下的紫褐触手。
红色身影如一道撕裂阴影的闪电,在漫天飞舞的白骨碎屑与扭曲藤蔓间极速穿梭,每一次点地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从地下刺出的致命根须,直扑那片坚实的岩石地带!
她这一动,仿佛彻底激怒了这片死亡之地!更多的诡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蚂蟥,疯狂地从骨滩下爆涌而出,带起冲天的碎骨与沙石,紧追不舍,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死亡之网。
苏璃将身法催动到极致,腰肢柔韧如柳,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腾挪闪避,惊险万分地踏上了坚硬的岩层。
“咚!咚!咚!……”沙土下的藤蔓根须被岩石阻挡,不断的发出沉闷而狂暴的撞击声,无法直接穿透。
然而,那些已然破土而出的主干与分支,依旧如同无数条狂怒的巨蟒,带着尖利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着这片小小的岩石孤岛缠绕、穿刺而来!地面暂时安全,可其它的藤蔓更加疯狂的围杀过来。
苏璃的离去,让姜山承受的压力呈几何级数暴增!他一心三用:神识一丝紧系苏璃周遭,确保她不被偷袭;大部分心神则如尖锥般狠狠刺入幽暗浑浊的海水,死死锁定那在深海中不断游弋、狡猾异常的章鱼本体;同时,他自身还要在愈发癫狂的触手拍击、缠绕与诡藤的偷袭中,将瞬空步施展到极限,躲避着密密麻麻的地刺、藤蔓、触手。
“真不愧是章鱼哥,好狡猾的畜生!”
姜山心中暗凛。那巨章不仅将硕大的头部藏在数十条狂舞触手交织成的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后,更在不断移动,让他难以捕捉到那必杀一击的瞬间。
越是危局,越需冷静!姜山强压下焦躁,墨渊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经脉中奔腾。
渐渐地,一股玄而又玄的力场以他为核心悄然弥漫、扩张——十丈、五十丈、一百丈……最终,一个接近方圆三百丈的奇异“域”停止了继续扩大!
在这“域”内,时间流速仿佛放缓,能量的每一丝涟漪,攻击轨迹的每一点微调,甚至深海下那巨章肌肉纤维的瞬间紧绷,都如掌上观纹,清晰无比!一种近乎“全知”的掌控感,首次涌上心头。
这是……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剑域?
姜山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突然!
就在这玄妙状态稳固的千钧一发之际,或许是感知到了“域”带来的无形威胁,那巨章在一次迅疾的横向移动中,护住头部的触手屏障,终于出现了一丝头发丝般的、瞬息即逝的破绽!
足够了!
姜山所有的精神、意志、乃至刚刚萌芽的“域”的力量,都凝聚于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念的极致速度超过了身体的本能反应速度——
“咻!”
墨渊剑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骤然自他手中消失,直接融入了虚空!
下一刹那,它已无视了海水的阻隔与触手的防御,如同命运本身,精准无误地从那微不可查的缝隙中贯入,深深刺进章鱼最脆弱的头颅深处!
“爆!”
姜山于心中发出无声的怒吼!磅礴浩瀚的银黑色混沌灵力,混合着经过雷狱山淬炼的强悍魂力,通过墨渊剑这无上导体,在章鱼颅腔内轰然引爆!
“呜嗷——!”
一声沉闷、痛苦、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灵魂哀嚎自海底闷雷般传来!那漫天狂舞、遮天蔽日的所有触手,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同时僵直、凝固,随后如同垮塌的山脉,软塌无力地砸落海面,激起冲天的浑浊浪涛!
姜山根本无暇确认战果,瞬空步发动到极致,身影在原地模糊消散,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苏璃身侧的岩石上,语速快如子弹:“飞舟!”
苏璃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战局,早已蓄势待发。姜山话音未落,她玉指间的储物戒光芒一闪,火红色的朱雀飞舟已然凭空出现,舱门洞开。
“走!”
两人身影如电,射入舱内。
“轰!!”数条水桶粗细、布满尖刺的诡藤如同合拢的巨掌,狠狠砸在他们方才立足之处,岩石崩裂!
姜山一把抓住操控杆,星辰灵力疯狂注入。朱雀飞舟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嗡鸣,猛地一个侧翻接急转,险之又险地擦着几条合围而来的藤蔓边缘掠过,舟体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稳住姿态的瞬间,推进法阵全开,舟尾喷出炽烈的光焰,如同挣脱牢笼的火凤,直刺阴沉的天穹!
“小心天上!”
苏璃眼看就要撞上天空的巨鸟,发出惊呼!
“墨哥!”姜山在心念中疾呼。
无需多言!墨渊剑发出一声兴奋的清越剑鸣,自舟内一闪而出,后发先至,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死亡黑线,以超越物理规律的角度,抢先一步射入封锁天空的密集鸟群!
“嗤嗤嗤嗤——!”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连串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切割声。
黑色闪电在鸟群中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几次折转,十几只冲在最前方、最为凶悍的变异巨鸟瞬间身首异处或是被洞穿核心,惨叫着如同断线风筝般纷纷坠落!
一条由残骸铺就的短暂通道,赫然出现!
朱雀飞舟没有丝毫减速,顺着这条血路,猛地冲破了鸟群的最后封锁,化作一个极速缩小的红点,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嗡……”
墨渊剑完成清场,悠然自得地回到飞舟内,悬浮于姜山面前,剑身光洁如新,不染滴血,只是轻微震颤着,散发着一股“小山子快夸我”的傲娇意念。
姜山看着这邀功的家伙,长长舒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哭笑不得地伸出大拇指:“墨哥,牛逼!回去给你找最好的媳妇!”
一旁,苏璃也缓缓放松了紧握流光剑的手,轻轻靠在座椅上,高耸的胸脯微微起伏,显然刚才的经历也让她心神耗费巨大。
她瞥了一眼正在和剑灵“交流感情”的姜山,清冷的眸光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悄然闪过。
危机,暂告段落。但无尽海的深邃与未知,才刚刚向他们展露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