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裴家院内,宴席已经到了尾声,裴律和沈兴泰将宾客尽数送走。
满院子的狼藉顾不上收拾,众人就被沈福宝逃婚的消息炸的懵了头。
沈老太带着几个儿媳妇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沈福宝,只能先回来找沈老头商量。
“老头子,这该咋办?”
沈老头也没想到沈福宝竟然胆子这么大,他抬眼看向裴律,这门婚事最大的苦主:“裴小子,说说你的想法?”
裴律的怒火已经到了极致,沈福宝这是要做什么?答应了亲事还如此不安分,他裴律是什么冤大头吗?
裴律平复了一下心情,虽然他很生气,但是亲事还得继续:“爷爷,我们先把福宝找回来,只要我们不往外说,别人就不知道婚事有了波折。”
“好,裴小子大度”沈老头很是欣赏这个孙女婿,拿得起放得下,办事也有章法。
王小花急得来回踱步:“我们在村里已经找了一圈,连她的影子都没看见。”
沈老太眉头紧锁,苍老的手掌重重拍在木桌之上:“也不知道她到底跑哪里去了?”
“三丫,你说她可能去哪了?”沈老头没有理会其他人,先问了沈七七。
沈兴泰不满道:“爹,她一个小娃娃能懂什么?”
沈兴旺反驳道:“家里那个姑娘不比沈福宝靠谱,这不是找不到人,咱爹都问问吗?”
“再说了,不就是三丫先发现人不对劲的吗?”
沈七七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福宝是不是躲山上去了?”
大山村就那么大一点,放个屁都能被全村人听见,哪有能藏人的地方,至于出村子她不一定敢,她一个姑娘家,就算有系统也对付不了外面的流民。
“福宝经常往山里去,她运气又好,找个隐蔽的地方咱们找不到她的。”
“造孽啊!真是造孽!”沈老太压着嗓子,不敢高声,怕旁边的邻居听见。
“别说现在天黑了不能进山,就算是大白天咱们都得掂量掂量。”
“咱们不进山,就守着出口”沈老头抽着烟袋说道。
“老大,你带着老二老三去守着几个出口,她既然让二丫替嫁,就说明她不会在山里待太久,等她一出来就捆了带回来。”
“一定要避着点人,不要让村里人看见。”
沈兴旺说道:“我知道了爹。”
一旁的裴律跨步上前,神色冷然坚定:“我也去,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道,也多一分稳妥。”
沈老头含着烟杆,眉头松了几分:
“也好,有你跟着我放心,你身手好,万一那丫头闹脾气反抗,也能稳住场面。”
沈兴旺当即点头应下,转身招呼沈兴泰几兄弟,又顺手拿了粗麻绳揣进怀里。
几人借着夜色遮掩,分三路赶往大山几条下山要道,草木浓重的阴影恰好能遮住人影。
诸事分派妥当,沈老头抽着烟袋,心头猛地一沉,这才想起新房里还留着无辜受累的倒霉蛋二丫。
他侧头看向王小花,低声询问:“老二家的,二丫这会儿醒过来没有?”
王小花满心愤懑,牙根都咬得发疼,连连摇头:“还没,就木呆呆坐在床边,不管谁同她说话,她半点反应都无。”
一想到都是沈福宝造的孽,她心底又慌又恨,暗自忧心,若是二丫就此被迷得痴傻,往后这辈子都难以寻个好婆家。
沈老头眉头紧锁,快速盘算好说辞,当即吩咐沈老太:“老婆子,你带着人把二丫送去张道长那边瞧瞧,路上若是撞见邻里问询,就推脱是二丫吃席贪嘴,肠胃不适,出门寻道长调理身子。”
“晓得。”
沈老太应声,转头催促王小花,“老二家的,快取件衣裳给二丫换上,咱们趁早动身,迟了道长歇息,反倒要叨扰人家。”
“我们这就去。”
王小花连忙拉上大嫂李翠翠,翻出一套沈福宝平日穿的常服,手脚麻利给浑浑噩噩的二丫换上,一左一右轻轻架住她的胳膊,缓步往外走。
沈七七跟在后面提前与沈冬阳传了话,所以张道长没有急着睡觉,坐在院子里等着人来。
不多时,沈老太领着王小花、李翠翠,架着浑浑噩噩的二丫缓步走来。
远远瞧见院里亮着灯火,众人心里稍稍松了些,连忙快步上前叩门。
“张道长,我们家孩子吃坏了肚子,你给她看看”沈老太说道。
“进来吧,我爷爷还没睡”沈冬阳开了门,说道。
王小花小心扶着浑浑噩噩的二丫,让她安稳坐在木凳上。
张道长上前半步,目光细细打量二丫青白无神的面色,随即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掀开她耷拉的眼皮仔细查看。
二丫眼珠浑浊呆滞,视线涣散,对上灯火也毫无闪躲之意,整个人如同丢了魂魄一般。
沈老太站在一旁,压着声音紧张询问:“道长,您瞧瞧这孩子是怎么了?今日吃席过后就一直这副模样,唤她也不应。”
“她这样子像是中了迷药,就是不知道是哪一种了?”张道长细细诊察过后,沉声给出判断。
王小花心头一紧,眼眶瞬间泛红,慌忙上前央求:“那可咋整?道长,求您救救二丫!好好的姑娘,可不能就这么毁了,往后可怎么嫁人!”
“我先尽力一试,我去煎一副解毒汤药给她服下,倘若不见起色,咱们再另寻法子。”张道长转头朝门外扬声,“冬阳,进屋取药包生火熬煮。”
沈冬阳立刻应声往里屋走,沈七七紧随其后跟上:“我来搭把手熬药。”
两人一进屋内,四下无人,沈七七不动声色,暗中从随身空间取出一罐泛着青绿色的膏状药汤,递到沈冬阳面前。
“拿去加热,等下给沈二丫喝下。”
沈冬阳低头一闻,一股冲鼻苦涩气味扑面而来,当即眉头紧锁,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满脸抗拒:“七七,你拿这东西做什么,味道也太难闻了!”
“这东西绝对对症,里头配了大量解毒清浊、安神降火的药材。”
沈七七淡淡解释,这罐清心寡欲药汤本是早前专门给沈冬阳调配的去火汤药,药性清毒定神,刚好能化解迷药带来的神志昏沉。
一瞧见这罐汤药,沈冬阳瞬间回忆起当初被这苦涩药味支配的难受滋味,浑身都泛起抵触。
他不敢直接推脱,只得拎起炉上烧好的热水,哗啦啦往罐子里兑了大半。
原本浓稠、绿得发黑的药糊被热水稀释,满满兑出一大碗汤药,暗沉的色泽冲淡,变成清透柔和的碧绿色,刺鼻的苦味也淡去不少。
他捏着鼻子端起大碗,苦着脸看向沈七七:“热好了,赶紧端过去给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