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兄弟已经和景仪、郭善一行人僵持对峙,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墨影往前踏出一步,高声嘶吼,声音压过周遭的嘈杂:“让沈冬阳滚出来!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当!”
郭善上前一步,神色凛然,沉声反问:“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口口声声说沈统领欺负了你们妻子,可有半分证据?”
“没错!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刘瑞跟着凑上来,嗓门洪亮:“我还说你们欺负了我老婆呢!”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刘瑞身上,谁不知道这家伙是个光棍一条,连个媳妇的影子都没有。
刘瑞摸了摸后脑勺,浑然不觉哪里不对。
墨阳皱紧眉头,懒得跟他们在这些口舌之争上耗时间,他心里清楚,萧暖暖被重创之后一直昏迷不醒,他们所有的指望都折在了沈冬阳手里,今天就是来找他寻仇的。
他冷声道:“你们莫要狡辩!把沈冬阳喊出来,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一旁围观的流民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各有各的想法。
有人低声嘀咕:“沈统领平日里看着挺正派的,平日里都不怎么跟姑娘搭话,怎么会去招惹人家的人妻?我不太信。”
也有人心存疑虑:“要是真没这回事,人家几个男人怎么会专门跑来讨要说法?”
“是啊,一般男人,谁会拿自家媳妇的清白出来随便开玩笑?”
还有人跟着添油加醋,压低声音:“啧啧,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下手这么狠,我刚才隐约听见,那妇人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立刻有人反驳,语气笃定:“别跟着瞎传,都是没影的闲话,沈统领本事大、样貌又俊俏,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犯得着看上一个已经成亲的妇人?换作是我,有他那样的能耐,必定娶个漂亮干净的黄花大闺女。”
议论声乱糟糟的,有信任,有猜忌,流言像野草一样飞快蔓延。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沈七七、沈冬阳,还有张道长、宋轻眉几人走了进来。
沈冬阳目光淡淡扫过气焰嚣张的墨家兄弟,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来了,你们想怎么水落石出?”
墨影眼睛一亮,杀机藏在眼底,嘴上依旧维持着悲愤的腔调:“沈冬阳,你总算肯出来了!你为何对我妻子下这么狠的手!”
喧闹声中,沈冬阳面色分毫未变,清冷的目光冷冷落在墨影身上,透着极致的冷静与嘲讽:“你的妻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穿透所有嘈杂,清晰响彻全场:“我自始至终,从未见过你们口中所谓的妻子,更不曾伤过任何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她昏迷不醒,被我所伤。”
沈冬阳微微眯眼,洞悉一切:“既然是人证重伤昏迷,那物证、踪迹、目击路人,随便拿出一样,我沈冬阳任凭你们处置,毫无怨言。”
“可若是你们一样都拿不出来……”
他周身气场骤然一沉,凛冽的威压缓缓铺开,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那便是蓄意造谣、恶意栽赃,煽动人心、扰乱营地秩序。”
“我弟弟亲眼所见,难道还不算数?”墨阳上前一步,声音拔高,刻意让四周围观的人都听得清楚。
“萧暖暖如今昏迷不醒,魂魄受损,不是你下的手,还能是谁?”
“又没有外人作证,全凭你家一张嘴呗”沈冬阳回道,他可是挑了四处无人才去找的萧暖暖。
“你说你妻子是萧暖暖,那你们姓什么叫什么?家住何方?”
就在墨家兄弟咬死说辞、死咬着沈冬阳不放时,一旁静静旁观许久的景仪,忽然清冷开口。
话音落下,全场微微一静。
站在一旁的关弘之微微侧目,心底满是疑惑。
眼下正是对峙对错、争辩真假的关键时刻,好好的架不吵、好好的冤不诉,景仪突然查起户籍来了?未免也太离谱。
不止是他,周围一众流民也面露茫然,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是什么用意。
墨家几人却神色微顿,心底莫名一紧。
墨阳来不及细想,只觉得如今乱世倾覆,大乾山河破碎,昔日的通缉罪名早已作古,他们不必再藏姓埋名、畏畏缩缩。
他当即昂首挺胸,脱口而出:“我家姓墨,兄弟几人皆是安县出身!”
一直冷眼旁观、沉默盘问的景仪,眉眼间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他缓步踏出人群,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那就好办了,墨影,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墨影心神骤然一紧,心头警铃大作。
他死死盯着神色陌生、气场却极强的景仪,眼底满是惊疑与戒备,沉声追问:“你是谁?!你怎么会认识我?”
眼前这人面生得很,却精准喊出了他的名字,由不得他不忌惮。
面对追问,景仪全然无视,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慌乱的墨家兄弟,转头恭敬看向沈七七,声音沉稳有度:“主公,此处人多眼杂,闲话流言最是扰人,咱们去个人少清净的地方细说。”
沈七七眸光微凛,瞬间懂了景仪这是有事要说,利落点头:“好,咱们走。”
话音落,她率先抬步朝外走去。
沈冬阳默默跟上,身姿清冷,周身气息沉静无波,却自带无形威慑。
宋轻眉、郭善、刘瑞、关弘之几人紧随其后,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将墨家兄弟圈在其中。
墨家三兄弟面面相觑,心底满是忐忑与狐疑。
他们完全摸不透这群人的心思,不知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若是不去,方才当众立下的对峙说辞便是不攻自破,造谣污蔑的罪名彻底坐实,可若是去了,前路未知,凶险难测。
进退两难之下,三人只能硬着头皮,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原地只留下密密麻麻、满脸茫然的流民百姓,方才吵得沸沸扬扬的空地瞬间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疑惑议论声。
“这……这就结束了?闹了半天不吵了?”
“你没听见那位公子说的?要去没人的地方单独聊!”
“那咱们要不要悄悄跟上去看看?热闹还没看完呢!”
“你是不是傻?那边路口早就被营地的大兵守住了,戒备那么严,是咱们这些普通人能随便靠近的?”
“害,行吧行吧,没戏看了!都是虚热闹,大家都散了吧,各忙各的去!”
百姓们悻悻作罢,三三两两散开,原本喧闹的空地彻底恢复平静。
另一边,一行人已然走出营地范围,抵达后方一处僻静的小树林。
林间枝叶繁茂,遮挡了日光,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与视线,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轻响,衬得周遭愈发静谧压抑。
郭善带着两名亲兵守死林间路口,杜绝任何人靠近窥探,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四下无人,再无半分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