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河滩边摆满了昨夜分好的兽皮,河滩里的水不仅少也很混浊,几位妇人蹲在石头旁,拿粗毛刷蘸着水反复搓洗皮毛,好歹把血渍洗掉了,几人闲话声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沈福宝昨天打猎队伍下山时就拉着裴律去了别处花前月下,流连到后半夜才回沈家,对村子里后面发生的事不太了解。
回到家后一觉睡到天光透亮,方才起身出门。
刚走到河滩边上,耳边就钻进几位婶婆的闲谈。
李婆婆手里不停刷着一张厚实鹿皮,啧啧赞叹:“张道长那孙子长得可真好,眉眼周正,身段挺拔,瞧着就让人舒心。”
“可不是嘛,”一旁的花婶子揉搓着兔皮,接话附和,“我偷偷打量好几回,模样比裴小子还要俊俏几分,就连村长家的李胜云,站他跟前都差些成色。”
孟氏蹲在中间,一边剔除皮上残留的血污一边搭腔:“好看归好看,就是性子看着有些木讷憨直。昨日大伙围着看大夫治伤,他从头到尾没跟旁人搭几句话,唯有沈三丫跟他说话时才应两声,余下时辰寸步不离跟着张道长。”
这话刚落,李婆婆忽然想起一桩怪事。
放下刷子皱起眉头:“说起来我昨日就纳闷,方才忘了问,那少年怎么姓沈?昨日道长张口闭口喊他沈冬阳,我当时愣半天没反应过来。”
“道长姓张,祖孙俩怎会不同姓?”
“这有啥难懂的。”
花婶子了然一笑,手上动作没停:“昨日道长不是说了,早年成家有了子嗣才进山修行,想来是他媳妇气他抛下家外出出家,心有怨气,便让后辈全都跟着她的姓氏,不随他姓张。”
“换作是我,男人有家室还跑去道观躲清净,几十年颠沛流离才寻到孙儿,我心里也堵得慌。”
几人连连点头,都觉得这话合乎情理,七嘴八舌又聊起昨日道长救治伤员的本事。
沈福宝原本慢悠悠路过,想去找裴律说说话,无意听见这番对话,心底顿时生出几分好奇。
她往日只留意裴律,被他那些稀奇古怪的见识迷住了心,如今听闻竟有个比裴律容貌还要出挑的少年。
偏偏性子沉默寡言,还跟着一位相貌古怪的老道,连姓氏都另有缘由,不由得脚步顿住,侧耳又多听了两句。
沈福宝脚步顿在原地,正悄悄侧耳细听,冷不防被李婆婆一声问话打断。
“福宝,你在这干啥?”
李婆婆擦兽皮的手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这丫头素来娇惯,不爱凑在妇人堆里闲话,河滩满地兽血皮毛,这般血腥场面她往常避之不及,今日反倒站着不肯挪步。
沈福宝抬着眼,眸子里满是好奇新鲜,顺口问道:“方才听几位婶子闲谈,村里新来了外人?”
“可不是,是你家三丫昨天上山寻来的张道长,医术厉害得很,还答应一路跟着咱们南迁”花婶子一边搓洗鹿皮,笑着回话。
孟氏瞅着她这副懵懂模样,立马打趣:“福宝不知道也正常,昨天老早就拉着裴小子走了,福宝,你俩啥时候成亲啊?”
这话直白又热闹,周遭妇人全都齐刷刷看向她。
沈福宝平日里跟男子相处随性大方,可架不住一群长辈当面调侃,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局促地跺了下脚,慌忙开口推脱:“孟婶子可别乱说笑。”
话音落下,她也不敢再多打听沈冬阳的事,羞得转身匆匆离开河滩。
孟氏望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转头跟李婆婆、花婶子闲聊:“你瞧这姑娘脸皮薄,一打趣就跑,他俩日日形影不离,好得蜜里调油,我还以为用不了多久就能喝上喜酒咯。”
李婆婆点点头,附和道:“裴小子稳重可靠,福宝生的也好,可惜现在年月不稳当。”
几人说着,又把话题绕回了样貌出众的沈冬阳身上,继续絮絮叨叨议论起新来的道长祖孙。
而沈福宝这边已经用一块糖从村里小孩的口中得知了沈冬阳的住所,她理了理头发,扯了扯衣服,露出一个得体大方的笑容,朝着张道长祖孙的居所走去。
沈冬阳一开门就看到了笑得比花还灿烂的沈福宝,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后面的张道长坐在院子里分拣草药,问道:“咋了?你不是嫌院里太小施展不开想去外面透透风吗?”
“不去了,有个神经病在外面”。
关上门的沈冬阳心中直呼晦气,他本来是想去找七七的,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沈福宝这个扫把星,好好的心情都被败坏了。
而被关在外面的沈福宝已经懵逼了,她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身姿挺拔、样貌出挑的少年。
方才短短一眼,心跳砰砰擂鼓似的撞着胸口,脸颊发烫,心底竟生出几分心动,摸着砰砰跳的心脏,她感觉她又恋爱了。
下一瞬,脑海里冰冷的系统提示疯狂刷屏:
【检测到顶级大气运宿主!】
【对方气运浑厚、命格极贵,远超当前世界所有人!】
【建议宿主立刻绑定、交好、刷满好感度,可掠夺海量气运!】
系统急促又亢奋的提示,瞬间盖过了她方才被冷落的尴尬。
沈福宝瞳孔微缩,心头狠狠一跳。
大气运者?!
她的系统跟了她这么久,裴律也只是被判定极品潜力股、乱世贵人,是她最大的气运来源。
可方才系统的激动程度,远远超过初见裴律的时候!
也就是说——这个刚闭门无视她的清冷少年,命格、气运,比裴律还要恐怖百倍?
沈福宝瞬间忘了心里的悸动,心脏砰砰狂跳,眼底掠过浓浓的贪婪与狂喜。
难怪生得这般卓绝出众,气质与众不同,原来是身负顶级大命格的贵人!
沈福宝压下心底对沈冬阳的执念与贪婪,迅速换了一副端庄温顺的姿态,抬手轻轻叩响木门,声音温婉得体,挑着最稳妥的由头:“张道长可在,我是沈家的沈福宝,听闻道长医术高明,前来求道长诊治一番。”
院内分拣草药的张三角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抬眼对着门板的方向淡淡开口:“原来是求医的小友,冬阳,把门开开吧。”
他心里门儿清,晓得这姑娘根本不是真心看病,纯粹是冲着自家这假孙儿来的,正好也瞧瞧,能让沈冬阳满脸嫌弃、避之不及的姑娘,究竟是何模样。
沈冬阳脸色黑沉,满心不耐,他不情不愿地挪开抵着门板的身子,伸手一把拉开木门。
门一开,沈福宝立刻扬起一张温柔恬静的笑脸,眉眼弯弯,身姿柔软,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眼神却飞快偷偷瞟向身侧挺拔俊朗的沈冬阳,脑海里的系统还在持续疯狂播报:
【顶级大气运者就在身旁!可长期接触,持续汲取气运!】
张三角放下手中草药,抬眸细细打量门外的沈福宝。
姑娘生得清秀漂亮,眉眼灵动,可眼底深处藏着一股急功近利的贪念,气场浮躁虚浮,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晦暗气息,和干净纯粹的普通人截然不同。
沈冬阳侧身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眼神冷淡疏离,半点懒得看她,浑身都写满了生人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