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师》剧组被禁足在365工厂里，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才解禁。
因为怕无人机里面拍摄到了基地的情况，加上最近有不少可疑人士在基地周围晃悠，所以基地主官不管三七二十一，让人带走无人机检查，并对剧组所有人员进行甄别，确定没问题才会放行。
解禁后，楚云枫被要求呆在钢岭市，不得离开，他只好给剧组放了一天假，让剧组人员放松一下。
下午三点，楚云枫被两辆越野车带走，说是请他喝茶协助调查。
他被请去喝茶的地方不在钢岭市区，在一处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
车开了很久，从城市到郊区，从郊区到荒野，从荒野到一片被白桦林包围的地方。
这地方在门写着“钢岭321林场”，里面有不少三四层的老建筑，看不出年代，估计有五六十年的历史。
进出的人很少，也看不出什么，但在楚云枫的五官感觉里，这地方不像是林场，倒像是一个掩盖得很好的军事基地。
楚云枫坐在后座，左右旁边坐的不是士兵，而是两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他们都不说话，不看手机，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存在感很低，但楚云枫却不敢大意，这两个年轻人，放在古代，应该也是大内高手级别。
越野车直接开进到一处院子门前停下。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跟东北农村常见的老房子没什么区别。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龄至少上百年，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两个年轻人像押送一样，把楚云枫领到一间屋子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是一个女人的苍老声音，听着年纪很大。
年轻人示意楚云枫进去，他们就在门外守着。
楚云枫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没有任何装饰，窗户拉着半透明的窗帘，光线柔和而均匀。
一个老婆婆坐在桌子后面。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头发全白，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髻。
她的脸上皱纹不多，看着像是五六十岁的年纪，但她的眼睛很亮，年轻人的眼睛也不一定有她这么亮。
她看着楚云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笑着摇摇头，“这老牛鼻子，倒是找了头好牛犊子。”
“前辈好！”，楚云枫抱拳问好，这老婆婆身上的气势只比师父差一些，想来也是一位隐世高手。
“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老婆婆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一块银光闪闪的腰牌，正面有“正德”两字，“认得这个吗？”
这腰牌跟他师父仙游前留下的一块腰牌一模一样，不过他师父的腰牌表面已经氧化发黑，但“正德”两字依然清晰可辨。
“前辈，这是？”
“见过这个吗？”
“我师父留下一个腰牌，跟这个十分像，不过没有这么亮眼。”
“腰牌在哪？”
“呃，在师父身边！”
楚云枫将师父留下的纯阳剑和“正德”腰牌一起封存在纯阳观地下石室当中，永远地陪着师父肉身。
他感觉师父也许只是元神出窍远游，万一哪天回来，还能有肉身存元神。
眼前这位老婆婆身上有一股气息，隐约是玄阴丹的气味，这老婆婆怕是与师父的关系不浅，但不知道她是敌是友，还是不能透露师父的信息。
“你师父清虚道长，道门纯阳一脉的传人。”
老婆婆拿起照片，对着阳光看，眼中似有沧海桑田闪过。
“他道号清虚，他说这道号，从他三岁入观一直用到他去世。但他还有很多名字，一个名字对应一个身份，一个身份对应一段人生。”
楚云枫看她好像陷入了远久的回忆当中，便没有说话打断她。
“抗战时期，他说他在在军统、中统、倭国梅机关、花旗情报局、苏俄情报局都待过。”
“军统骨干，中统顾问，梅机关的翻译，花旗的情报分析员，苏俄远东的联络员....”
“也许还有其他身份，青帮的、红帮、洪门、袍哥会....”
“据我们调查，他的每一个身份都是真的，每一段履历都经得起查，他的档案放在任何一个机构的档案室里都无懈可击的。”
“他擅长伪装，尤其是皮肤可白可黑可黄可棕，好财好色好酒好权，只能成为被团结的对象，而无法加入组织。”
楚云枫现在知道“正德”的意思了，明朝的正德皇帝好色风流，野史称正德帝曾经一次娶了十个妃子，为明代第一风流帝王。
老婆婆看着他，“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楚云枫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是不是要叫你为师娘？”
“难道他没跟你说过我们？”
“嗯，师父曾经提过一嘴，说师祖在金陵曾有正副十二金衩，师父自称曾有十二美相伴，不过倒没有细说十二美是谁。当时我认为师父是在吹牛！”
“呵呵，这真不是吹牛，只不过没有人知道是不是有十二美而已。他能能断阴阳、通古今，他算你有几美？”
“这个，师父说我有三位有缘人！”
“没有说原因吗？”
楚云枫摇了摇头。
“十二美？这混蛋真是够够的！”，老婆婆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活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早就不会哭。
眼泪跟那些不能说出口的秘密挤在一起，已经将眼泪堵回了心里。
屋子里安静下来。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微微晃动。
楚云枫秉持“她不问，我不说”的理念，不主动开口，只是沉默以对。
老婆婆盯着他，“清虚他知道太多秘密，虽然他去了香江，但我们一直关注他，也知道你。”“以前的你，平平无奇，但去年底就有了变化，看来他知道时日无多，还是选了你继承纯阳一脉。”
“年初，你的档案才进入A级序列，军方查你的身份，触动了我们设定的预警。”
“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
楚云枫抓了抓额角，“无人机？”
老婆婆随意地问道：“对，虽然你在香江初中毕业后就工作，也考了什么电工、灯光师、营养师、潜水教练等等，还参加了艺人培训班、计算机培训证、烘焙培训班什么的，但是你做的无人机程序，军方却没办法破解，为什么？”
“这个”，楚云枫不知道如何解释，“当年我昏迷期间，师父说我机缘巧合阴神出游内景，一梦古今几千年，我也不知道我脑子的知识是哪来的，也许是我在梦中学到的，你信吗？”
“我信！”
老婆婆的回答让楚云枫很是意外。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秘密，除了杨蜜和刘艺菲知道外，今天眼前这位老婆婆是第三个知道的。
他想她既是师娘之一，想来也不会害他，大着胆子说出让人难以相信的秘密，他心里轻松许多。
不过他没有说出自己修炼《黄庭心经》的事，也不知道老婆婆有没有跟师父一起修炼过。
老婆婆的语气突然变成了公事公办的冰冷。
“为何不思将一身修为用于保家卫国之上？！”
楚云枫想了想，“我现在也算是在文化战线上保家卫国吧？”
“拍了一部五亿电影，就飘啦？还文化战线？你用纯阳一脉的道法，用于骗财骗色上面，这也叫保家卫国？”
“这才刚开始，风物宜放眼长思量，怎么就能下定论，我没有在保家卫国呢？用光影的力量，拯救万千迷途羔羊，让万千粉丝接受正能量从而走正道，就像以前周树人弃医投文，从文化上唤醒国人，这难道不是保家卫国？！”
“明明你可以贡献你的科技力量，让国家更快速地强大。”
楚云枫沉默良久，“这些不是我修来的力量，而是上天的馈赠，并不多。我的水平，不能帮国家造多几颗东风快递！”
“你不能吗？”，老婆婆眼神森然，“你既然能将无人机搭载摄影机做航拍，为什么就不能用无人机搭载枪械手雷甚至导弹呢？”
楚云枫一脸淡然，“你我不能小瞧天下英雄，鹏城前几年有一家民营无人机企业，叫万疆科技，今年已经推出了航拍无人机，依照军用技术早于民用技术的规矩，无人机武器化应该早就进入试验阶段，甚至应用阶段，何须我来操心？”
“你就这么笃定？”
“为什么不呢？几年后，华夏会迎来科技爆发，十五年后，华夏可以与花旗国平分秋色，再十年后，华夏也许是第一名。天下英雄何其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老婆婆眼神更加冰冷：“如果我让你换条路呢？”
“那恐怕会让你失望，我本无什么雄心大志，况且师父让我踏进娱乐圈找有缘人，师父这么说，定然有他的道理。”
“这条路是别人定的，你也要走？为何不闯出自己的路来？”
“走师父指点的路，也是走自己的路，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难道让别人定你命数？”
“不，不”
楚云枫寸步不让，他的道只能自己定，不能让别人来定，哪怕是师娘也不行，“命数天定，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自己命数如何？”
老婆婆的语速飞快，“那你为什么要改杨蜜和刘艺菲的命数？”
“我没有，她们只是我的有缘人，未来如何，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梦里不是全告诉你了吗？”
“梦中是真是假？现实是真是假？看到的、梦到的、想到的，就是命数？你的命数就是我师娘，还是其他角色？你的路，是你自己选的，还是别人帮你选的？你心里没数吗？”
“大胆！”
老婆婆一拍桌子，两眼一瞪，眼中神光迸出，威压楚云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