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年轻女子。
李青认出这人,正是镇上首富钱家的千金,钱大小姐。
这钱大小姐满脸鄙夷。
大华气得把手里的抹布重重摔在桌子上。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不吃就出去,别挡着我们赵家做生意!”
钱大小姐身后的丫鬟立刻上前一步,瞪起眼睛掐着腰。
“怎么跟我们家小姐说话的!你们这破面铺能开起来,还不是沾了我们这些有钱人的光!”
李青摆摆手,拦住大华。
她也不生气,手里拿着大漏勺在滚水里继续搅动,语气平淡。
“钱大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这酸辣粉是不是烂面条,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钱大小姐嗤笑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钱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会在你这破店吃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李青直接端起一碗刚调好红油的酸辣粉,大步走到钱大小姐面前。
“这碗酸辣粉我请你吃。”
“如果吃了一口,你还是觉得难吃,我赵家酒楼的招牌今天就摘下来当街劈了当柴烧!”
钱大小姐看着那碗红彤彤、冒着刺鼻香气的酸辣粉,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其实她刚才在街上闻到这股酸辣味,肚子里的馋虫早就翻江倒海了。
只是钱大小姐向来自视甚高,觉得在这种吵闹拥挤的破铺子里吃东西丢了身份。
此刻被李青这么一激,她冷哼一声,高傲地扬起下巴。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烂面条能有什么花样!”
丫鬟嫌弃地从旁边桌上拿出一双竹筷子,用手帕擦了又擦,这才递给主子。
钱大小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晶莹剔透的红薯粉条。
粉条上面挂满了浓郁的高汤和红油,一股霸道的酸辣味直冲鼻腔。
她眉头微皱,试探性地把粉条放进嘴里。
只嚼了一口,钱大小姐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那种爽滑弹牙的口感,简直前所未见。
霸道的辣味在舌尖上炸开,紧接着陈醋的醇厚酸味立刻中和了辣味,让人疯狂地胃口大开。
钱大小姐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立刻夹起一大块粉条猛地吸进嘴里。
“嘶溜——”
平日里最注重礼仪的富家千金,此刻竟然发出了响亮的吸粉声。
周围的食客全都看呆了,大堂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丫鬟吓了一跳,赶紧拉了拉主子的袖子。
“小姐!你当心烫啊!”
钱大小姐一把甩开丫鬟的手,直接端起了那个粗瓷大碗。
她顾不上滚烫,连汤带粉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疯狂吞咽。
辣得满头大汗,眼泪都流出来了,却死活不肯停下筷子。
李青双手抱胸,静静看着对方狼吞虎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大碗三十文的酸辣粉就被钱大小姐吃得连一滴汤都不剩。
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么失态。
看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钱大小姐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大华在一旁双手叉腰,大声嘲笑。
“钱大小姐,我们这烂面条的味道还行吧?”
这千金小姐咬着嘴唇,眼神闪躲,死死捏着手帕。
虽然心里觉得惊为天人,但她嘴上依然不肯服软。
“味道也就那样!勉勉强强能咽得下去!”
大华气得就要骂人,却被李青再次拦住。
“既然勉强能咽下去,那你吃饱了就请回吧,这碗算我请的。”
钱大小姐站在原地没动,咽了一大口唾沫。
她盯着明档那口翻滚的大铁锅,眼神里全是不舍和渴望。
“谁说我要走了!”
这富家千金猛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大锭碎银子,重重拍在桌面上。
“给我再来十碗!全都打包带走!我要带回去给我爹娘也尝尝!”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迎客楼的王掌柜笑得最大声,连眼泪都出来了。
“钱大小姐,刚才不是说这是低贱泥腿子吃的烂面条吗?怎么还要带回家去吃?”
钱大小姐狠狠瞪了王掌柜一眼,强行挽尊。
“我钱家大户人家,买回去赏给下人吃不行吗!”
李青也不拆穿,立刻让二丽找来十个带盖的陶罐。
她手脚麻利地装了十份酸辣粉,特意把红油和高汤分开放。
“带回去之后立刻吃,不然粉条泡囊了就不好吃了。”
丫鬟抱着沉甸甸的十个陶罐,跟在主子身后灰溜溜地走出了大门。
看着主仆俩走远,酒楼里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李掌柜这手艺真是绝了!连镇上首富的千金都折服了!”
李青走到明档后面,拿起漏勺继续下粉。
大纲和二龙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端着热腾腾的酸辣粉飞快上桌。
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大堂里弥漫着浓烈的白雾和勾人的香气。
此时镇上的其他富户也彻底坐不住了。
之前李青为了给自家酒楼开业做准备,果断断供了镇上所有大酒楼的酸辣粉。
那些富户老爷们早就被酸辣粉把嘴巴给彻底养刁了。
甚至包括那些掌柜也爱吃酸辣粉,每天不吃一碗都不行。
断供这几天,他们天天在家里发脾气摔碗,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没胃口。
听说赵家酒楼今天开业,这些富户表面上端着架子不肯来。
其实背地里早就派了管家和伙计在街口死死盯着。
看到连最挑剔的钱大小姐都买了十碗回去,这些富户终于忍不住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酒楼门外就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子和马车。
一群穿着绸缎的管家和伙计疯狂挤在门口。
“李掌柜!给我们孙家来二十碗酸辣粉!加倍的辣子!”
“我们赵员外要十五碗!银子少不了你的!”
二龙忙得满头大汗,大声吆喝着维持秩序。
“排队排队!先来后到!不管是谁家老爷,一律按规矩排队!”
李青看着门外那些急得跳脚的管家,心里冷笑一声。
当初这些人觉得赵家上不得台面,处处仇视打压。
现在为了吃上一口酸辣粉,还不是得乖乖在这里排队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