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敢在小麦镇当街行凶抢劫,给我拿下!”
两个身手矫健、穿着皂色官服的佩刀衙役,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过来。
还没等王铁刀的棍子落下。
其中一个衙役直接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无赖的肚子上。
“哎哟!”
王铁刀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疼得满地打滚。
另一个衙役动作麻利。
官差抽出身上的铁尺,三两下就把王铁刀死死按在地上,粗暴地反剪了双手。
“好大的胆子!敢在县太爷眼皮子底下作乱行凶!”
衙役厉声怒喝,一脚踩在恶徒的背上。
王铁刀一听县太爷三个字,吓得魂飞魄散。
这流氓的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令人作呕的尿骚味弥漫开来。
李青婆媳三人惊魂未定,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常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皱着眉头大步走来。
来人正是小麦县的顶头上司,陈县令。
父母官今天正好体察民情,微服私访走到镇上,没成想就撞见了这桩恶性抢劫案。
“把这等无法无天的刁民直接锁了!”
陈县令冷着脸,威严地向衙役下达了死命令。
“押进大牢里严加审问,让你们镇长绝不姑息,秋后重判!”
“县老爷青天大老爷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王铁刀像杀猪一样凄厉地哭嚎着,却被衙役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拖走了。
几个衙役对视一眼,回头必须得告诉镇长这件事情。
今天镇长不在,是是他们来陪着县令走这么一遭,结果一不小心碰到了这种事情,回头镇长知道,肯定又要怪罪他们治安不严,然后罚他们月银了。
还有这赵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但是怎么会跟县令认识呢?他们似乎还挺熟。
处理完恶徒,陈县令这才转过头。
这长官看向惊魂未定的婆媳三人,目光落在最前方的老妇人身上。
李青赶紧放下菜刀,带着两个儿媳妇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民妇多谢县令大人救命之恩,大人的大恩大德,赵家没齿难忘。”
“快快免礼,惩恶扬善乃是本官分内之事。”
陈县令摆了摆手,示意农妇们不必拘谨。
他走到板车跟前,鼻子突然用力地吸了两下。
陈县令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奇了怪了,赵老太太,你们这板车明明空空如也,怎么会有一股如此霸道、辛辣刺鼻的奇香?”
他是个好吃的饕客,对各种味道十分敏感。
“本官刚才一路走来,就闻到空气中残留着这股前所未闻的香味。”
陈县令咽了一口唾沫,直白地夸赞。
“这味道简直勾得本官肚子里的馋虫都造反了。”
李青听了,心里微微一动,立刻恭敬地回答。
“回大人的话,民妇今天来镇上,除了卖卤猪下水。”
老太太沉稳地介绍起自家的手艺。
“民妇还顺带着,去各大酒楼卖了一点新研制出来的红薯酸辣粉。”
“大人闻到的这股奇香,正是装酸辣粉的空桶里,残留的秘制红油辣子味道。”
听到这番话。
陈县令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红薯酸辣粉?这到底是个什么稀罕物件?”
吃遍了山珍海味的县太爷,竟然有些急切地搓了搓手。
“本官在这小麦县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过如此新奇的名字。”
李青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
“若是大人不嫌弃民妇家里寒酸,不如跟着民妇去赵家村走一趟。”
“民妇家里还有些剩余的干粉条,正好能亲手为大人做一碗。”
“也算是报答大人今日的救命之恩,让大人尝尝鲜。”
陈县令一听,高兴得直接拍了一下大腿,连县令的架子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极好极!既然赵老太太诚心相邀。”
父母官爽朗地大笑起来。
“那本官今天就厚着脸皮,去你们这农家小院里叨扰一番!”
于是。
在镇上路人们极度震惊的目光中。
堂堂的小麦镇陈县令,竟然像个馋嘴的邻家大叔一样。
乐呵呵地跟在三个推着空板车的乡下农妇身后,大步流星地朝着赵家村走去。
回到赵家小院。
大纲和二龙刚从地里回来。
两兄弟看到母亲竟然把县太爷给领回了家,吓得赶紧双膝跪在泥地上磕头。
李青赶紧让两个儿子起来,把陈县令请进了堂屋的主位上坐好。
老太太亲自去了厨房,雷厉风行地开始准备这顿特殊的便饭。
妇人抓了一大把干透的红薯粉条,用滚开的沸水迅速烫软捞出。
粗瓷大海碗里。
倒入老陈醋、酱油、葱姜蒜末。
最后,李青大方地,狠狠挖了两大勺那红得发亮的独家秘制辣椒油。
浇上一大瓢滚烫的浓郁骨头高汤。
“滋啦”一声。
狂野的酸辣香气瞬间冲出了厨房,霸道地飘满了整个赵家院子。
李青端着这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粉,稳稳地放在了陈县令的面前。
“大人,山野粗食,您快趁热尝尝。”
陈县令死死盯着碗里那红亮诱人的汤汁。
看着那晶莹剔透、如同玉丝般的粉条若隐若现。
甚至连客套话都顾不上说了,迫不及待地拿起竹筷子。
他挑起一大口粉条,呼呼吹了两口热气,狂野地塞进嘴里。
“嘶——呼——”
只尝了一口。
陈县令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种滑爽弹牙的极致口感,混合着陈醋的酸爽。
再加上红油的爆辣,直接在口腔里掀起了一场疯狂的风暴!
“咳咳咳......好吃!简直太好吃了!”
县老爷被辣得满脸通红,眼泪和鼻涕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可他的筷子却像疯了一样,在海碗里疯狂地扒拉,根本停不下来。
吸溜吸溜的粗鲁的吃粉声。
在赵家堂屋里响亮地回荡着,连外面树上的麻雀都被惊飞了。